49、第四十章 碎 堂堂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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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冻港南站，出站大厅。
长途旅行本就令人疲惫，出站时还要经历层层盘查，虽说能理解赛时防线的特殊，面对不近人情的几队士兵，旅客们的不满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
“到底还要盘问多久？什么时候才肯放人啊？”
“通往镇上的班车下午三点就停运了，小地方就是麻烦！”
“而且镇外的露营地六点钟就不对外开放了，是想让我们集体睡大街吗？”
“我就出差路过一趟旧矿山镇，今晚就又要出发了，父母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
“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时，有个身着朴素银蓝制服的矮个儿雀斑男走出队伍，尝试安抚众人：“我们遇到了一些状况，需要开箱检查各位的行李，请稍事配合，有什么困难可以先来我这儿登记，我们神殿戍卫队一定想办法为大家分忧解难。”
“‘你们神殿戍卫队’？”另一个绿褐色的队员莫名呛声道，“拿什么解啊你倒说说？”
细看时，绿褐的队员和银蓝的队员，竟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旅客们对双胞胎间的私人恩怨毫不关心，一听到有人帮腔，当即选了边站，抓住浮木般怒骂道：“就是啊！光说不练假把式，装模作样的北城猴……”
话说半截，想起这班车上还有不少走陆路的希孚里亚人，又咳嗽着沉默下去，给焦躁的氛围平添了几分尴尬。
那么敢在这时候站出来打破僵局的人，一定有着超乎常理的能力——起码有着超乎常理的自信。
“诸位都是第一次来旧矿山镇吗？嗯，看来大部分是。观光手册其实写得不全面，能落脚的地方不只有旅店和露营地而已，敝人前些年在此地做买卖，店面选在镇广场周边，那附近有一条挺长也挺隐蔽的街道，名叫‘夜之窟’，里面有几家不为人知的民宿，往年就算是旅游旺季也住不满，诸位如有需要，稍后可以去碰碰运气。”
说话的男人语气非常随意，可不知怎么地，就是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怒骂和埋怨声逐渐平息下去。待人们仰视这道刚摘下深红色八角帽的瘦长身影时，却是纷纷露出了讶异之色：
想要形容这位小哥的长相，可以用得上一个偏门的词汇——“斑驳”。
结合他的身形特征，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另外一件事物：一根老教师手上的旧教鞭——因为鞭笞过太多学生，黑的白的，留下了满身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果有人研究过海洋生物，这男人分布不均的肤色还与一种有意思的“活化石”相关联：被认定6000万年前就灭绝了、某天却突然游回人们视野的腔棘鱼。
旅客当中，有个少女歪着头打量他一会，狡黠一笑，上前搭话了：“这位先生，你有想过夜之窟不能出现在观光手册上的原因吗？”
瘦长男人眼睛扫过少女肩上的学生制服斜挎包，温和地冲她笑笑：“好办法不都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大学院一定不教你这种知识。”
少女哈哈笑着，双眼眯起，瞳色是耀眼的浅玫瑰红，恍然间，人们好像看到大太阳天、两颗不含杂质的红宝石落入了浮光跃金的瀑布中。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少女大大方方地走近，轻握一下他的指尖：“我是狄安娜·普拉斯特，很高兴认识你。”
瘦长小哥顿了顿，道：“原来是黛安娜小姐，幸会。”
少女骤然变色：“我呸！”
她现在的表情简直说得上狰狞：“还以为只有庸常之辈才会在乎那套无聊的避讳，结果连堂堂塔城典狱长、素有‘魔女绞肉机’美名的权朱长官也不能免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当在场所有人都被她骇了一大跳时，倏忽间，她又切回了刚才那张笑脸。
“——也是人之常情啦，毕竟我们都是狄安娜女神最忠诚的信徒嘛！”说着……呃，所以我们到底该叫她什么，害怕……哦还有姓氏呢……说着，普拉斯特小姐敷衍地双手合十一下，又迫不及待地再次拉起权朱的手，热情地晃了晃：“长官，你是哪一年到我们镇上来做生意的呀？你说店面在广场附近，难道是那边的旧物市场？有个问题我不知当不当问——塔尔塔洛斯的休假时间居然这么长吗，都够你到另一个城邦来发展副业啦？”
即便当众被拆台，权朱也是微笑如常：“的确，我们单位福利很好的，欢迎毕业之后报考。”
普拉斯特轻笑出声，还眨巴着眼睛戳了戳他的心口，一切行为都出自怀春少女的人设，仿佛刚才做出严厉批判的是偶尔会附在她身上的魔女。
“看在你好心帮夜之窟打广告的份儿上——”说话间，涂着斑驳黑指甲油的纤长手指大胆攀上了斑驳的脸颊：“权长官有没有兴趣随我去那儿小酌一杯呢？难得见到龟裂系美男，大家都不好意思出手，我可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我要抢先约走了哦。”
的确，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又偷眼看了看权朱的脸，发现他的肤色不匀并非呈斑点状分布——说“斑驳”还不够准确，更像是被轻敲了一下的鸡蛋壳，或者挂在墙上的十字城邦有轨公车线路图，仿佛底下有个浅色的人长得太快，把外面那层深色的壳撑出了无数道细缝，再往前走两步就要破壳而出了。
权朱不在意那些无礼的注视，双眼聚焦在普拉斯特身上，认真分析着她的话。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旧矿山镇有一个好玩儿的潜规则：邀请别人去夜之窟“喝一杯”时，正经人心里想的都是架在管道上的露天咖啡馆，不正经的嘛，总有门路进入它斜下方的、入口特别不起眼的“赤焰”小酒馆。
根据二者提供的饮品质量差距，可简单粗暴地总结出一条规律——提及夜之窟，不正经的人与正经的人在扇形图上的占比，相当于披萨与披萨边。
“乐意之至。”于是他说，“普拉斯特小姐，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浸在美酒中的深焰花，十分贴合赤焰酒馆的气质。”
狄安娜……不管了，就叫狄安娜吧，女神又听不到旁白在说什么……的情绪似乎总是大起大落的，闻言眼睛都亮了，用力拍拍权朱的脸颊说：“好哎，你很上道嘛！”
怪人与怪人间的交际是这样的，投我以比喻句，报之以比喻句：
“那我也夸夸你，你的眼睛总让我联想起一个东西。”少女用手指尖轻点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很亮、很闪，刚现身时就万众瞩目——”
“流星吗？”权朱礼貌性地猜测。
“不，是伯利恒之星。它不是在神魔大战期间就碎掉了嘛，故事书和圣诗集都是这么写的。”
“唔，原来是这方面的相似啊。”
狄安娜自然而然地挽起权朱的胳膊，却又垂下头去自言自语：“……简直就像赋格魔法一样神奇。”
说话间，旅客盘查即将告一段落。权朱向分属冰川和森林两大戍卫队的双胞胎点头致礼，臂上挂着刚认识的少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狄安娜身高不过175，却也能轻轻松松跟上他的脚步，还能气息平稳地叽叽喳喳个不住：“权长官，这回你是来旧矿山镇做什么的呀？总不能是阿瑞斯杯这么无聊的理由吧？”
在塔尔塔洛斯就听过狄安娜·普拉斯特大名的权朱当然不信她对阿瑞斯杯的这句评价，但他对职务之外的事向来漠不关心，以至于不想在撒谎上分配太多的精力：“我有一个想见的人，听说她去了旧矿山镇，因为交通不便利，目前还没‘上来’，所以我打算先到一步，在她现身之前悠哉悠哉地混过这段日子。”
狄安娜好奇地歪头：“是谁呀？不会又是哪里的魔女吧？”
权朱不答，只稍稍敛去了唇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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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被文件之耳光混合着其他诡异技能砸晕的黑衣人才悠悠醒转，最先听到的就是第一目标的大嗓门，咋咋呼呼、神气活现的。
“从这儿到地心剧院全是浅色的大理石地砖，虽然今天见不到阳光，但伪装术也要考虑环境对光色的影响，听懂了吗！”
克洛诺斯背对着他，还在给后辈们进行着——听起来像摄影学相关的——技术分析，过早暴露身份的伪装者尝试活动手腕脚腕，发现任何一处都动弹不得。
觑眼一看，原来四个关节都被一圈灰白色的骨节环绕着，不过经验丰富的伪装者马上判断出，真正引起麻痹感的是连接在那之间、若隐若现的幻影锁链。
惊慌之下，他做出了一个不太正确的判断：在被人发现之前继续装晕。
然而克洛诺斯头也不回地说：“噢哟，最重要的学生踩着下课铃进教室了，老师这门课还不算白上。”
他只是随意地抬一抬手，麻痹感便钻进骨缝深处，伪装者不禁闷哼起来。
和情报提到的根本不一样，小小一个临时指挥所竟是此等的龙潭虎穴……就连那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女都和克洛诺斯一样平静，只有戴眼镜的红发男端着半盘苹果派，谨慎地往后缩了缩。
“真是的，吓我一大跳。”马尔科姆心有余悸地抱怨着，“这么好的苹果派，差点就没抢救下来！”
克洛诺斯也终于回过头，对那箕踞坐在地上的倒霉蛋说：“看见没，让无辜路人受到惊吓，既是失败的伪装，又是失败的跟踪！”
他不知从哪摸出了一只碧绿的玻璃瓶，“叮叮”地敲了两下，叹息一声道：“用的还是通识教科书上都会举例的道具，太没创意啦——”
看清了那是什么后，伪装者心中的绝望更深了。
瓶装眩晕魔法，击碎后可覆盖70平米以下的室内空间，仅在白金币持有者手上流通，显然不是正规军能接触到的东西，然而，克洛诺斯手中的玻璃瓶连塞子都没拔，甚至一个裂缝都没有，只有瓶口徐徐转动着锁链的影子。
“没创意的人果然连魔法造物都用不好。”宛如一个优秀的督学，他在严厉批评之余还记得宽慰学生两句：“也罢，年轻人的第一份工作总是专业不对口的，你出狱后可以去剧团应聘演员，没准儿还能混个全款买房呢。”
这是何意？要走正规程序把他送进监狱？痴心妄想！
“约特·法伊尔阿本德……”
困兽般的年轻男人拼命咧开嘴，冲克洛诺斯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我代公爵大人……向你问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