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章 金币 我想他想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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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淡猫俱乐部的生意一如既往地惨淡，今晚营业时间，甚至连舞男都没到场。
影也至今未归。牧笛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里，屁股下的旋转皮椅被他折腾得呼哧带喘，仿佛得了老慢支。
“他呀？人家平时都不管他的，可能突然有事需要外宿吧。没事的，现在都没客人在，哪里还需要安保？”
除了敷衍阿邱，他大概是想暗示，安啦，淡猫俱乐部就是一个极其松散的组织，请对锁子甲、温兵器放下戒备，就像调律师有调律师守则，他们也会严格遵照暗杀者守则办事的。
“……他该不会是去跟苏西汇合了吧？”
“怎么会呢，他俩的关系才没那么好。”
“那苏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干嘛老打听他？怎么，你想他啦？”
阿邱挤着眼睛发出嘤嘤声：“我想他想得快要死掉啦——”
隔着厨房的珠帘，牧笛也夹起嗓子回应她：“是吗？那等他回来，我一定帮你传达到！”
阿邱把中午吃剩的饺子加热好了端到桌上：“刚才饺子在锅里爆炸的时候，我恍惚间听到了女神传讯……她说，你们淡猫俱乐部的生意不好，多半是因为我这个福星不太行。”
牧笛喷着滚烫的乌梅馅极力否认：“这话怎么说的！我们俱乐部生意不好又不是一两天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福星发挥威力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像庞大的规则和真理吗？
“——你这才来了几天，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菜都热好了？快，到这边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墙角放着一根眼熟的警棍，中间的缺口用胶水勉强补好了。
“据你上回观察，那个小队员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要等队医来啊？好——你明天跑一趟，去把这个还给他，看我们可不可以少赔点钱……”
阿邱目瞪口呆：这算哪门子“好东西”？明摆着叫她觍个脸去道歉的场合搞谈判吧！
“还有这张票你也拿着，跟你说哦，这是人家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
哦哦，原来这才是“好东西”。阿邱毫无心理准备地把票上的文字读出了声：“‘全天候午夜剧场，让人面红耳赤的火辣表演’……什么意思？”
“上回聚餐时听到你说你想谈恋爱，”牧笛露出“那我可要当个事儿办啦”的坏笑，“人家是这么觉得的，吃不了猪肉，至少让你见识一下猪是怎么跑的，先把批判视角建立起来，免得以后傻乎乎地上了哪个坏小子的当，对不对？”
“呃，谢谢你的好意，所以这出火辣的剧目是……华丽浪漫又狗血的恋爱戏？”
“不不，才没那么素。”牧笛笑意加深，“除了浪漫，还会探讨生命起源的议题——我是说，演员都会真刀真枪上阵哦。”
生命……起源？
阿邱一下子反应过来，烫到手般把票丢了回去：“这、这……恕我不能接受！地心剧院——居然会允许这种表演存在？那可是全镇的地标性建筑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哎呀不是地心剧院，是热情岛屿小剧场，离咱们这不远，票上有地址你看清楚了再说——别害羞嘛，注册处免费提供的婚前培训都有这类项目，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把这档子事当忌讳呢？”牧笛硬把票塞回去，“听说这一场的男演员长得很不错，那个也很那个，趁他还没攒够养老钱退圈，你不赶紧去饱饱眼福？”
长得不错的男演员吗……
“有多那个？”出于对实物的好奇，阿邱把票收进了怀里。
收拾碗筷时，门帘掀开，淡猫俱乐部总算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位客人。
牧笛一拧身子，巧笑倩兮地招呼他：“哟，客人里边请，酒水单马上给你送来——咦，迦南小队长？”
穿着不打眼便服的迦南略一颔首，冲阿邱道：“邱小姐，现在方便吗？”
偶发地震的露天咖啡馆。
稍等，老用这个称呼总觉得有点不吉利，由于主人公经常在这里开会与被开会，咖啡又是用植脂末兑出来的，不如就去掉饮料、保留地形特征，我们从此改叫它管道会议室吧。
管道会议室。
虽然迦南小队长是个土生土长的瓦德密尔人，但阿邱这杯咖啡是他坚持要请的——无论他们私底下怎样管北城人叫“猴子”，希孚里亚的绅士风度还是像病毒一样扩散开了。
“说起来，我们似乎只能在这个时间点见面？”
“没办法，白天我要兼职，晚上也不得闲，因为再等一会就有人要来监视我了——不管去哪身上都黏着一层视线，真是怪烦人的。”
“确认过此人身份吗？”
阿邱在椅子里挪了一下身子：“没有，我觉得没必要，估计就是些舞台的布景板吧……”
“什么？”
“……但也可能是台上的演员。我反侦查不出来，又没上过反侦查课。”
“好。言归正传，今天需要我知道的消息是？”
“昨天他们叫我盯着夜之窟，今天就起效了。”阿邱冲天吐了个烟圈，“夜之窟，或者说淡猫俱乐部的人员组成果然发生了变化。”
“你认为这之间有因果关系？”
“这就交由你来判断咯。当然，如果你报告给更有判断力的上级我也阻止不了，只是我会更加难以在旧矿山镇生存——”说着，阿邱朝远处竖起耳朵的瘦弱招待弹舌，“还有你，对，说的就是你，敢把今天听到的透出去半个字，迦南小队长会亲自上门宰了你，听明白了吗？”
男招待瞅一眼迦南的脸色，连忙缩进准备间，哪敢再动弹。
而迦南，这个阿邱从第一眼看到就讨厌的、严肃过了头的、体型庞大的暗色皮肤男人，在夜幕之下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我自然会为你保密，毕竟，我也不希望来之不易的合作就此崩盘。”
阿邱把咖啡往前一推：“那我的情报可不止这个价。”
“两千金币够了吗？”
……倒也不值这老些！
察觉到对方是在开玩笑，而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虚张声势和空手套白狼，阿邱稳了稳心神，故作深沉道：“罢了罢了，这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这样吧，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动用职位和人脉帮我查点事情。”
“好。你想查什么？”
“第一，镇南的调律师加百列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有什么问题吗？”
“等查到你就知道了，第二，我想知道七年以内，克洛诺斯有没有从戍卫队调取项圈的记录？”阿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是我这样的项圈，如果我没记错，除了塔尔塔洛斯的狱警，只有神殿戍卫队的高层才能申领吧？”
迦南答应得极快：“可以，这都不难查。”
“那太好了。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面谈了，后续该怎么联系呢？飞笺器不行，我用的那个是格林匹克堡改造过的，每一条信息恐怕都会被终止式监听。”
“密信如何？”迦南看看四周：“但你这里似乎没有齑言台？”
“24小时内自动焚毁的紧急密信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事先约定好提取内容的关键词，以免被人截胡。”
“可以。”
“费用你来承担，不要为难我这个底层人。”
“行。”
迦南离开后，阿邱掐灭烟头，按捺不住地咳嗽起来。走投无路的底层人一点也不好模仿，她实在不擅长主动损害自己的健康。
唯一让她感到后悔的是——早知道就厚着脸皮向克洛诺斯预支一点工资了！不，刚才她就该管迦南小队长要价十万金币的！那可是涉及玫瑰学派和北城祭司的重要情报哎，岂能贱卖？
收起那点歪心思吧，谁叫她是善良正义又慷慨的预备救世主呢。阿邱摸摸失去了徽章的口袋，里面还有剪刀、情商修炼手册、四分之一块曲奇，以及这两天劳动所得的三个银币。
这时，管道会议室发生了惯例的地震。震源是个膀大腰圆的客人，享用过家庭作坊的新鲜服务，正拖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矮个子男人——牧笛眼中得意洋洋的竞争对手——走到街心。可能是服务没到位，还给他这样的虚胖体质剩下了不少精力，足够他举起拳头对着可怜的流莺又打又骂，羞辱之词不绝于耳，仿佛风月场是他最后一个能找回自尊的擂台。
自尊的源头或许在他门户大开、几乎要向地面付点过路费的钱包上，阿邱远远看着，小心地在桌上把三个银币摞起来。
十字城邦发行的银币拥有最精美的铸刻工艺，也因此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一种货币。阿邱的指尖闪烁起微光，在光的笼罩下，叠在一起的银币微微震颤，颤得最厉害的时候，又陡然平息下来，仿佛自然而然地由女神的三张侧脸渐变为了三张正脸，也理所应当地坍塌散落在光芒消失之时。
对不住了，合法消费者。阿邱认为，冷冰冰的货币贵精不贵多，它最好的出路就是统统花在对世界有益处的事情上。
比方说，随处惩戒个体的小恶行，同时弥补一些庞大的无法回头的过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