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脸红比忍住魔化还难》免不了

31、第二十六章 酷学再研究 赋格魔法

　　看阿邱不做声，老人发出一声叹息，感慨道：“古神的力量威不可测，哪是区区人类能够抵挡的，全境就这么消失了三分之二的人口啊……不过，去掉那些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纯粹的——占比还不算大。熄灭的阳光、蒸干的雨露，最后也去到女神那边，紧密侍奉在她脚下……嗐，都是些必要的牺牲，想来伤心，不提也罢。”

　　娜塔莎的意见则是：世界上不存在所谓“必要的牺牲”。受到波及而丧生的“原始种”，无论总数还是占比，对幸存者而言都不过是串冰冷数字；可对于“被选中的人”来说，它意味着一切黑暗的开端。

　　老人还在絮叨着帕特尔家的事：“……我们看着也是心疼，能帮把手就帮把手，年纪轻轻的，被坏人盯上可就麻烦了，对人有点警惕心也是应该的，你也别怪姐妹俩态度不好，啊。至于那件事嘛，上面不让提，可姑娘啊，大叔是过来人，听叔一句话：神的旨意不可违逆、雷霆雨露皆是恩，像我们这样的人，只管悉心侍奉狄安娜女神就是，不要到处乱讲话，也不要质疑负责传递神谕的信使——有些激进派就是考虑问题不够全面，给了上面太多压力才……”

　　他没发现吗？能让人群产生这样的意见分歧，还不足以说明那场天灾根本不是“天灾”？阿邱无意识地抓着裙摆，昨天刚挨过掐的那块皮肤又迎来了一场人祸。

　　此处临时插播一条酷学研究报告：如何快速把自己改造成一个酷盖？

　　第一，表情不能太大。

　　最好是长时间保持一张脸不变。什么脸？这里有一个官方较为推荐的：´_>`。

　　——眼睛半眯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被僵化的脸颊肉压制住，由唇周肌肉勾勒出单边法令纹即可。细看时，那是三分的凉薄、三分的讥笑、三分的漫不经心，还有一分留给观众自由发挥。

　　第二，话不能太多太密，如有条件，最好全程装哑巴。

　　就这样，阿邱在没戴墨镜的情况下坚持酷到了下车。

　　公车开走了，传说中的三个绿房顶从它背后探出了头——鬼知道现在是什么颜色，一看就知道追着全镇的循环重新漆过了，但别人家的油漆都没有这种波光粼粼的表层釉质。

　　是的，经过一段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阿邱非但没断气，还生龙活虎地来看调律师了。本以为加百列会把工作室设在更隐蔽的地方，谁知他明目张胆地开在了街边——开在街边又怎样！阿邱的人半脑理性地夺过了话筒。他又不是在干坏事！高风险、精细难学、操作费脑子的谐律术是在帮人们走出困境呀，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怎能因为一个大贪魔就一棒子打死所有的调律师呢？

　　——反正贪的也不是她阿邱的钱。

　　豆子运了一会气，冲呆愣在原地的临时哑巴提高了嗓门：“说话！”

　　“有！”得了令，阿邱活像憋足了两百年，竹筒倒豆子般发问了：“你觉得帕特尔姐妹是真的不要紧还是装的？前面就是调律师的工作室吗，哇，好气派！一会就诊的流程是什么样的？有什么禁忌是需要我提前学习的吗？话说，克洛诺斯队长为什么突然回心转意了，还这么关照我？罗宾警官，身为下属，你有什么头绪吗？”

　　豆子的本意是确认这台邱小姐没有在修理厂门口报废，见她一切如常，便回答得很不走心：“因为他没事干，闲出屁。”

　　与此同时，他也在为徽章感到可惜。为了所谓的“挽回”行动、认真践行自己的闲扯却又担心时间来不及，克洛诺斯在油灯底下觑着眼睛拼命改设计稿、拿剪下来的纸片拼来拼去的倒霉样儿犹在眼前——然而，拿到成品的人似乎并没有对他的心血付出同等的在意。

　　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笑话是好看的，可换位思考，要是知道自己的努力成果被人怠慢如此，心灵再怎么坚韧、面具再怎么毅如钢志如铁，钻回一个人的被子里，肯定也要难受好一阵儿的。

　　不如就照不知所谓的收礼者预测的那样扔掉吧？踩成碎片，扔海里，风浪中一竿钓回来，再扔回去，如此重复几遍——豆子磨着牙心想。同时也庆幸自己伺候的只是个上了年纪扑腾不动的家伙，换做与他共享脑回路的复印件，年轻、心思重，脑子却不好使，表现为一种笨拙地扑腾；不幸来到她无法融入的自由世界，又被军方和不知什么来头的三教九流盯上了，说句不好听的，运气差点，就算没那个三月的诅咒，悄无声息地死掉也只是时间问题——要是不幸效力于这种人，自己的命迟早也要搭进去的——还好她身边没有这种冤大头。

　　虽说豆子赞同现在暂时不把邱小姐放归大海，可他觉得“放在身边看着”已经是最优解了，为一个悬而未决的人继续冒险实在没有性价比。克洛诺斯尊重情报加密等级条例，始终不肯说出邱小姐究竟犯过什么罪，而他们的上级也一样，像西城海岸线发出一级预警、半路遇到的囚徒来自塔尔塔洛斯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被已经出动的机动队反复逼问，格林匹克堡方面宁愿一直隐瞒不报，换做豆子，早对獬先生满腹怨言了。

　　不过，越是“上级”，就越愿意过着一种动物的生活，任何时候都不用提前制定计划，只需跟随现状作出恰当的反应即可……抑或是，如位置尴尬的克洛诺斯所言，“抢滩”的名号叫得再响亮，打从一开始，他们的行动方案就只有干等，赌的便是一个运气，等来什么算什么，愿者上钩。

　　——如果强者都必须像他这样生存，那一定是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豆子知道规矩，不会对强者的想法妄加揣测，只有无条件相信他们的判断，问题才有解决的可能。

　　从私心出发，他又隐隐察觉到了这个判断的附加价值，瞥了眼走进正门就一直在东张西望、于是被长廊台阶绊得一踉跄的邱小姐，又回想起反常的镇门初见，现在的他基本可以下定论了：说什么维护世界安宁，归根结底，克洛诺斯半路上的驻足都是出于私心——只为拯救过去的他自己。

　　一个20来岁的约特选手侵入豆子的大脑，蹦来跳去地大声嚷嚷：“瞎说什么，我过得好着呢，世界也好着呢，哪个位置需要拯救了？哪个人又需要拯救了？拯救离家出走的失足儿童我倒有点经验，六年后再拯救一个又何妨！”

　　————
　　————

　　“必须全程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进行……？”

　　候诊室。阿邱逐条读着墙上的注意事项，渐渐面露愁容。

　　——之前怎么就没人跟她提过这个呢！

　　豆子总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她：“有什么影响？不方便你来踩点吗？”

　　“……你能换个词儿吗！”

　　约莫等了半个钟头，美丽的护士小姐过来叫号了。

　　“患者邱珊！”

　　患者邱珊跟在她身后，发现这里的护士穿得比浮夸的终止式队员还要好，豆子警官被艳压了！……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进入长廊尽头的诊疗间，她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调律师加百列。

　　这是一位标准得可以做大百科“绅士”词条图例的绅士，和人们想象中的“大名鼎鼎的调律师”根本就一模一样嘛！一模一样到都有点无趣了……不，好消息是，那就用不着作者仔细一写了。读到这里的朋友，请根据系统提示，自行脑补出一位“大名鼎鼎的调律师”的形象，3，2，1，action！

　　在大家集体读条赋格魔法的这段空当，上一个来访者还留在这里，恋恋不舍地握着加百列的手，表达着一万吨的感谢；而加百列就像大家想象中的调律师一样，温文尔雅而又刚正不阿地拒绝了他的私人礼品。

　　患者盛情难却，无可奈何下，大夫向下一位患者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阿邱会意地点点头。作为绅士文化不情愿的受益者、作为很酷的预备救世主，群众需要她伸出援手时，她自然是当仁不让。

　　“前面那位大叔，容我插个队好吗？我病得实在太重了，哕，再不让他调理调理，我就要原地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