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脸红比忍住魔化还难》免不了

189、chapder32 平静 的遗产（最

　　Chapder 32

　　祈祷着那种局面来得越晚越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游隼老大疲惫地思忖着：枪声还没响起，坐在露天咖啡桌旁的三位暂时算是同路人，而摆在眼前的事实是1、好像，似乎，她和她的英雄克洛诺斯，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平起平坐了，分水岭不明、没有过渡期、没有仪式感、也无暇庆祝，但人就在面前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威严也必须保持平静，于是参考那位副手的方案、面无表情地服用一些西瓜下肚，2、她的英雄、平起平坐的同路人莫名其妙提起什么面具、身份，眼睛还频频瞥向她，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有话不能直说吗？非等着平级自己悟出来然后自省然后他们好甩锅是吧？对，根据娜塔莉亚离开家后的见识，动机绝对就是甩锅没跑了。

　　臭老登……三个字在嘴边打个滑，飞远了。于是在这片海上，话题闪躲术的破解之法被找到了：娜塔莉亚定了定神，靠糖份壮起胆子，扬声道：“稍等，该不会你们想说，是我这个史上最丢人的贝洛伯格招来了海盗吧？”

　　直言点破后，立马，她见到了四只摆出残影的手：“不不不不，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她哼笑：“放心吧，老谢尔盖早就放弃我这个女儿啦，就算是他的陈年老仇人，也绝没可能追杀到我头上的。”

　　攻势一逆转，在一片“哎呀哎呀可别这么说”的忏悔声中，娜塔莉亚跷起了掌握主动权的二郎腿：“原来是我想多了？那我就很好奇了，在马尔科姆先生看来，这帮身手好得不对劲的海盗究竟什么来头？”

　　被点名的副队长浑身一抖：“我看来吗？唔……是这样的娜塔莉亚小姐，也许听我这么说你会觉得冒犯，碰巧，敝人家中也有个漂亮的小闺女，所以出门在外看到年纪不大的姑娘，总是本能地不想看她吃亏，那么希望你也相信我是不想对你说假话套话的，只是有时候言辞有些过激，还请你见谅——”

　　他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你发现了吗，最近好像有个规律越来越能得到验证了：在十字城邦，凡是身手好的，不管什么来头，最终都会以各种方式被……被收编。事实上，举办阿瑞斯杯的初衷就是……”

　　“马尔科姆！”忽然，克洛诺斯一拍大腿，“你说鸫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怎么又提这个人？娜塔莉亚的视线在马尔科姆脸上停留了片刻，皱眉看向那个改用暴力手段行使话题闪躲术的——时过境迁，那张脸还是和它的主人一样能打。她也不想对着挂彩的英雄表现出烦躁，然而此刻，撕碎后重建的新世界再次发出嘲笑：往哪儿跑？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哟。

　　体会不到别人的难处，在这种不恰当的时刻，克洛诺斯转着眼珠，不死心地延续着他卖儿卖女卖下属的清仓大甩卖活动：“但也许，他们身上的卫城精英气质会让娜塔莉亚小姐不安吧——我是指，对于一个刚站稳脚跟的人，‘祖先’身边的下属，稍不注意就会流露出优越感……咳，我那边倒是也有个下属可以介绍给你，他就随和多了，只是个头一般，也就比你高个半掌吧，所以你可以称呼他为‘豆子’……”

　　娜塔莉亚忍住瞪人的欲望，逼自己微笑道：“身高不是问题呀，我小时候也梦想长到两米三呢，只可惜，梦想是无法打败先天条件的。”

　　看她态度好了很多，克洛诺斯眼睛一亮，蹬鼻子上脸了：“——不光厨艺精湛，平时也是个非常爱操心的家伙！这不我走之前叫他帮我盯着一个刑释人员（他在这里加重了语气），都过去多少天了，刚才我还收到他的告状说，那人精神状态堪忧，要是她准备拿着刀到处捅人，请我按照紧急情况给予指示……”

　　“他这么说吗？”马尔科姆先震惊——尤其是在和多方势力取得联系过后，他这边得到的情报明明是，就算在淡猫俱乐部眼中，邱小姐近期也是“稳定非常，老实得好像快要死了”。

　　“可不是嘛，像这种刚刚重获自由的囚犯呢——”克洛诺斯又强调了一遍，“稳定性当然是很差的，也就我们豆子保持着刚见面时的态度，在别人都安眠的时候还睁着一只眼放哨……可怜我们阿邱啊，我是不觉得她会趁大人不在就捣蛋的——但我说了没用。唉你说这个豆子，还以为两个人关系变好了点，现在独处时间都快结束了，怎么反而还倒退了？”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起来，仿佛在为某件影响世界的大事感到不甘，却在知情者听来，这只是在解释他为什么如此积极地与另外的富婆牵线搭桥：“该不会是权朱跟豆子说什么了吧？就那个小典狱长尽坏事！自己家里的事解决了吗，就跑来干涉我的计划，不愧是跑路最快的家族，沉海前两天就嗅到了斗争的气息，心眼子多得来，不得不防啊……”

　　马尔科姆正想打断他的发散，孰料双眼闪烁锋芒的娜塔莉亚紧紧跟上了这些胡话，非但如此，还有了新的解读：“你是说塔尔塔洛斯的典狱长？我之前调查过那个雪镇，他们的家传秘术确实有点说法，就算当真留下了利维坦的血脉也不足为奇……”

　　这边的话题进入了意想不到的领域，另一边的甲板上、临时拿来当审讯室的“海上画廊号”会客厅内，怀特·劳伦斯擦了擦汗，把高瘦的身子窝进沙发，沙哑着嗓子道：“哎呀我的祖先大人，你说说你说说，就因为领海属权说不清，这帮无法无天的就要逃脱惩罚了？天理何在呀！”

　　“在的在的，天理就在天上盯着我们呢——无论南城还是东城，只要法律知道坏人对劳伦斯先生犯下了什么罪行，都会把他们‘惩罚’得四分五裂的。”图尔卡纳微笑着递来难得一见的精品西瓜——在受害人的游艇内被炸得四分五裂，本着不浪费好东西的目的，今晚游轮上的每个人都得为了水分补充过多而起夜两遍。

　　说完上句，他却蓦地收起笑：“游隼都飞走啦，别演啦，这里没外人了。”

　　怀特“哎哟”一声：“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苦主呢！”，脸上却露出笑意，再不见忧虑之色。

　　花白的头发在他脑后梳成一个谨慎的低马尾，如果慌张的受害者头发总是散乱的，他的破绽就在此处。图尔卡纳正琢磨着“游隼”的眼力，忽然发现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便甩了甩手上的西瓜汁道：“那现在可以说了吗？我可不觉得奥瑞利亚的商务游轮对你来讲有什么吸引力。”

　　怀特把擦汗的手帕——干燥得像是刚从晒衣架上取下来的一样——塞进马甲口袋里，捏了捏眉心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刚结束了一个大工程，出来散散心。”

　　“咦，可我记得上回你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就再也没有度假的可能了’……？”

　　“我这么说过吗？道理如此，但我现在学会了，人有时也需要适当地放权。”

　　图尔卡纳扬起眉头，一张管道状的脸显得更长。两人心照不宣地守着各自的底线，见他不再过问，怀特才看一眼角落里鸫的背影——正在一张小书桌前摸摸搞搞、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忙些什么——笑问他道：“那二位又是因为什么……？”

　　“哦，我们也是出来玩的。至于为什么留到了现在，唉！”说到这个图尔卡纳就一肚子苦水要倒，“一开始目的还挺简单，就是这个家伙（指了指鸫，后者置若罔闻、仿佛入定）嚷嚷什么‘好无聊啊，我们出去找个落单的角斗士捅一刀吧，最好是全境前十的’，正好‘海上画廊’准备开展第一次试飞，就来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海盗闹革命、黑|帮要改组……”

　　“原来如此，真是随遇而安呢。”怀特露出同情之色：“不过出门在外，还是得把人身险给买齐。”

　　“意外险也管不了人家别有目的啊……”图尔卡纳一摊手：“但也没关系，谁叫我是祖先呢，祖先大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胆敢质疑我，就是公开宣称要和十字城邦对着干，宵小之辈的下场就是以此为理论支撑的——为了自己好，你也遵循着这个法条不要再盘问了吧。”

　　怀特点点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去了赛场地下看到了‘那些东西’再做打算……”

　　此时的鸫正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活页本上。第一页画着一张精致的脸：戴波浪卷假发、化不适合自己的大浓妆、领口开得很低、作女装打扮——是个表情倨傲、眼神凛冽的男人。

　　很快就要见面了呢，他平静地想道。画完最后一笔，笔尖“吱”地一拐，立即用粗浓的黑线涂花了自己的作品。去死吧，去死吧，强盗，下葬时就把你的钢管舞用杀人钢管捅进你的[形容词][名词]里吧，他想着，神情愈发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