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chapter25 确定的桃子（2） bru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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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开身后隐隐绰绰的欢声笑语，阿邱奔向车站。但有轨矿力车的到站时间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只好再把自己和进欢声笑语的面团里，自然又合乎常理地和长官们搭上了同一班车。
——十分钟后，又如前面保证的那样在大卖场下车，丢下一句“愿夜风送来干爽”，开开心心地钻进了有壁画的那条小巷，等黑色车尾气都散尽了才慢慢悠悠晃荡出来，冒着可能要走路回夜之窟的风险、双臂抱着人肋条，等待最后一趟夜班车来救她。
早上五点十五分，最后一班车准时到达——绝对信守承诺的夜间劳动者，多拿点工资也是应该的。阿邱回味着这次也没有梯骑士护卫的壁画：光鲜亮丽如旧，却不知是短暂但空间被千万倍压缩过的时间不足以让它们褪色，还是崔斯特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来这儿修补过了。
到站时，天都亮了。太阳的一瞥即将投向夜之窟，阿邱特地绕开龙柏朋友、走另一条路回淡猫俱乐部。路线不同的原因是，补觉是他们长官的特权，蓝领预备役呢，回去洗把脸就该上工了。
“呦，大半夜的又上哪儿浪去了？”
——这么说来，舞男也是蓝领阶级……说什么阶级嘛，不利于一起前行。如果严格按照可支配休息时间来划分人群，舞男也应该属于蓝领群体，并且没有固定工作时间只能按客人的需求把生活切割成碎片，所以还属于比较艰难维生的那一部分。
搭话的是裘蒂一行人，阿邱迎着他们走上前，心里还纳闷呢，这人平时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看到她这种的夜之窟边缘人还尤其会摆出厌恶的表情，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主动关心起她的去向了？
三五个舞男朝她转过身来，面色看起来都不太和善。裘蒂左右看看“姐妹们”的表现，像是受到鼓励，喉结上下动了动，上前几步，吐字更清晰地向阿邱喊话：“戍卫队那条疯母狗又在附近撒尿了，我兄弟看到你上了她的车，说，你是不是她们的线人！”
这会阿邱连愣住都没有，先条件反射地还嘴：“她才不是疯狗，她就是有点点喜欢插队！——”
然后才疑惑他们如此质问的原因：“为什么上了车就是线人了？真要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裘蒂用鼻子哼一哼，明明是在纯恶意地骂人，娇嗔却已经是肌肉记忆了：“那你说，我们冒险参加了游行，有的人还被抓去盘问了大半宿，结果夜之窟不仅没有恢复往日的客流量，那群穿了人皮的疯狗反倒还加强了管制——还能是为什么？”
为什么……首先，为什么阿邱是第一个被问责的？
裘蒂看她没什么反应，耐心很快告罄，像有点自乱阵脚似的，一边支支吾吾说着，一边试图拉身边的兄弟出来顶替他：“刚刚路过这里的，那个，权朱长官……我看跟他们也是一伙的，你还敢扯谎！我们都在酒馆打听过了，他就是因为你才住在这里的！”
刚刚路过？好险差点碰上了。
被扯胳膊的那位兄弟“哎呀”地白了裘蒂一眼，整理整理曳尾裙，面对发呆的阿邱时，语气可就没这么轻快了：“开端还不是、还不是你把老库奇害死了！害死他的时候现场刚好有个舞男，安东尼奥说，我们就是这样被连坐到现在的——都是因为你，罪魁祸首！”
“说得对！”感叹号打到这里，五个人加在一起才凑得出来的气势也还稍显微弱，于是另一个兄弟要趁着这股劲、赶紧把诉求说出来：“过来挨我们两巴掌！”
弟兄们的积极响应再次给了裘蒂底气。“跟她废什么话，天快亮了，咱们上！”这么说的时候，他勇敢地排在了队伍最前头。
前面说过，一米七的个头在洱鸾大陆还是有点不够看的，并且这几年顾客的口味日趋刁钻，柔若无骨的美少年固然经典正统，用原始本能去征服浑身腱子肉但穿着曳尾裙、换在任何场合任意服装下都有可能欺负自己的大块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被逐渐靠过来的人墙挡住太阳的一瞥，酒醒了、视野和数数能力也恢复了的阿邱依次看过每个人的眼睛，迟疑着问：“你们……你们没看过报纸吗？都不怕我的吗？我可是在广场上弄死过……”
“啪。”
打头阵的是裘蒂的一巴掌。随之而来的，还有每个字都富含转调、带有底层蓝领肌肉记忆的宣判：“怎么，在城镇上虐杀了误闯的野生动物很了不起吗？你的金主爸爸包庇你行为不检点还知法犯法，那就由我们来替女神教训你！——你那什么眼神？哦哟挨了一巴掌就想杀人了吗？好极端好疯狂好偏激呀，难怪老库奇要冒死揭穿你！”
“不好说哦。”一直扯着嗓子乘气势滑行的那位帮腔道，“反正以后都不用跟苏西抢地盘了，我们速战速决！”
原则是速战速决，那么战略上就该采取比较男子汉的手段了。许是对面害怕被当场报复，阿邱在贴着墙角滑落在地之前，左右脸颊分别挨了两巴掌、肚子上挨了一拳、屁股和小腿各挨了一脚，锁骨窝里还盛着几口唾沫——整个过程竟没花到两秒钟。
真是太气人了！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旁白先替你们骂了：这个邱小姐，按照标签分类学姑且也算半个大女主吧，怎么六十多万字过去了还没有长成完全态、还在站直了挨打啊！
别的先不说，如果旁白提前剧透“那天之后，阿邱再也没见过娇裘蒂一行人”，不知道正在阅读这章的人类或天鹅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只是对未来一无所知的非上帝视角阿邱还肿胀着、淤青着，偏身吐出一口什么东西，心里余下的全是庆幸：他们害怕了哈哈！就是因为害怕才速战速决的……那她也算对得起他们的害怕啦，像她这种连头狼都能三下五除二打败的金刚猛女，要是对明显的弱者还手，搞不好还真会闹出人命……况且她不是有个新外号叫阿愣吗，很久没睡觉了导致脑子反应不过来，不是很正常吗……
当然，想不清楚的事情更多。阿邱对着她当时还不知道再也不会有娇裘蒂一行人存在的空气，呆呆地说：“揽不到客就努力打扮自己啊，打我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中下游底层蓝领无条件理解最下游底层蓝领，世道艰难，向一个绝不会还手的人发泄完了怨气才有心情继续讨生活；等阿邱有力气为自己讨说法了，肯定也是按排序往上泼洒怨气，就像那阵反向暴雨……所以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去打没事尽瞎路过的权朱一顿泄愤？趁他补觉，使出她刚从实践中学来的两秒闪电拳？怨气转移是实现了，阿邱在自由世界好不容易得到的小板凳也被一脚踢进海里了、本人也让囚车装走了，车载喇叭呜哇呜哇一路叫着“岳千秋、罪魁祸首！”
这个点，牧笛大概已经起床在安排早餐了，阿邱用手帕擦净身上的脏污，盘腿坐在原地，等着淤青消失。还会消失吗？“女神，就算为了我今天的饭碗，把能力分期还给我一些吧……”的方法会奏效吗？祈祷有用的话，人们从树上下来时就不该直立行走，而是大于九十度地永恒鞠躬。但你别说，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女神听到“世界上真会有小女孩……”之后的安排呢？
如果是这样，女神安排阿邱一定要在这个阶段挨打，但由于阿邱的前世从魔界回来之后修了福报、攒了气运，到了这一世挨的不是全镇公民的打，而是区区五个舞男——那还不错诶。看见没，人活着还是要多行善积德，走投无路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也尽量不还手。
那么希望她挨全镇公民的打的那帮人呢？补觉去了，这次砸不死，下次一定。“因为我两边都不选所以两边都不选我”不是客套话，阿邱还真是这么想的，所以裂成两半在她看来也真的是受罚了——这回是刑罚的罚。
如此想来，计算着很受时间跨度影响的公平，女神并没有偏心向任何一方，反而是渺小的人类被狭隘的视野骗得偏心了——都是对豆子警官有要求了、期待变高了，所以才对他那样不礼貌……真是不应该呀。据统计，站在阿邱的生死关头看热闹的时候，豆子警官奋不顾身占比50%，袖手旁观占比50%——这个数据还不够证明他是个不求回报的好人吗？是人都有两重以上的可能性，只有明显可见的黑与红两面都算很亲切的了，不然要智慧来干嘛？一想到那群上位者天天挂嘴边的面具学阿邱就想笑，不过是为自己的失职开脱的话术罢了——事实上，即便只有1%的奋不顾身，剩下99%的袖手旁观也很值得原谅了，预备救世主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不然还怎么教化民众？你想想，一个家里开手套厂的有正职工作有优秀约会对象的年轻男性、世界的主人，对一个连朋友都不配当的“傻子”底层人、二等公民，又没有在暗恋她，能做到连续两次的肉身挡伤害，还不算仁至义尽的吗？根源必须在此收束：守护世界安宁的本能强烈到这种地步，正说明、只说明豆子警官和他的帽子完全契合，听到没有克洛诺斯，还不快给人家打晋升报告？
阿邱直着眼睛，嘿嘿地笑了起来：对啊，根源明明只有一个——都是因为她还不够好，所以才没资格得到任何人的偏心；都是因为她没有尽职尽责，所以才总是得到拳头而不是理解……都是因为她还不是一个救世主，所以才没资格妄想好事和人工呼吸会持续发生在自己这种人身上。
在太阳的逃无可逃的一瞥中，她幡然醒悟：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世界还等着我去拯救，我却拘泥于这些小情小爱？——站起来，快快，站起来，去拯救世界……去拯救世界啊！对不起，以后再也不敢一口气开心这么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