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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chapter9 歹东西(2) 二放送 ...

  •   “不行!”邱小姐拍案而起,身后的椅子掀翻于金刚之力、砸在一堆文件和建材废料上,扬起了指挥处本日以来的第一场烟尘。

      案,也就是豆子再添新伤的大腿,谨慎并有些颤抖地缩了回去,而登记表则还顽固地戳在原位:“什么不行?这不就是你在找的东西吗?”

      发动突袭嘛,谁不会似的。眼看邱小姐永远砌不厚的脸皮由红变紫,再由紫变白,豆子的心情有好转一些吗?并没有。背后那团巨大的怪东西既是抢眼的撞色、靠在上面的感觉也过于柔软了,即便战略上忽视,生理上也很难忽视——必须忽视。本来就忍着身体的伤痛,有些人还要不明就里地送上门来波动他的韵律,除了把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让自己的面相看起来很平静,最好不要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这样可以避免挑起一场双方的生命都不可再承受之斗殴、以头槌为导火索。此一条方法论在豆子离开猎鹰队后试运行过很多年,虽然不是每次都起效,但在处理不重要又麻烦的人事物上面,屡试不爽。

      他也反思过,此刻在他胃里、嗓子眼里上蹿下跳的那丛火,源头无非是克洛诺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重伤;而一旦面对邱小姐就压不住它,更像是身居领导之位的习惯性迁怒。但他并没有盖棺定论,而是把傻子们按人头单独剥离开,又仔仔细细捋了一遍,才发现并非如此——真相是,邱小姐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

      而刚才在这个小空间发生的一切也可以证明,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邱小姐在病床边吱吱吱地不停念叨着“我要离开你!我要离开你!”的画面也不是一场噩梦——果然说走就走,醒来一看,自己咬开牵引绳跑了,抓回来审过之后又连着几个24小时玩消失,即便有测谎仪的闪烁也真的没有再来探望他;又果然,出现时辛苦地叼着她单方面约定好的超长破围巾、寒暄着自己都不相信的“下一次”,放下歹礼物就退开了,最后的礼貌只剩接过苹果茶,作为一个概率极高的厌食症、喝得比渴了三天三夜的耕牛还快——如果不是豆子提了一嘴克洛诺斯、精准引爆她妄图一个人独占所有人的霸王心态,连上一场阵雨的始作俑者:老东家之仇,她都可以不管不顾。

      顺着往下捋,在这套逻辑里,围巾被赋予的竟是赎身的意义:求体面的“好聚好散”有多好,已具象成了它的长度——简直好得女女女女子子子子的,在这之后,邱小姐的契约就宣告期满了,于是豆子不想给她的赎身品一个眼神——说实话,刚拿到手就想立刻丢给环卫工人了,那么环卫工人得到这条超长破围巾,将按契约期满后条例永不出现在邱小姐身边200米内,而邱小姐也终于可以欢呼一声“耶!”,放下一切负担,开始在环卫工人看不到的地方鬼鬼祟祟、摸摸搞搞、窸窸窣窣地干些坏事——就是这样的契约。

      上述阴谋,全被她自己包装成了一种道德补偿。看来惯例是这样的:决心撇下一个人之前,邱小姐一定会送些东西“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不然心里就过意不去;可她既没钱,又没权,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无限增长的工时了——真是一点没猜错,成品的扎人不在它的性质,而在它的意义。

      但话又说回来,邱小姐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吗?不,不能这么问,发心不是害人、行为却在坏事,千百年来这种人捅出来的篓子还少了?狗熊拿板砖的故事总听过吧?诚然,一个每天都有傻子受伤的危险世界应该负起主要责任,但身在其中的人吃一堑不长一智、还巴巴地要续杯再吃一堑,在“别让她死了”的任务好不容易步入正轨时,趁监管人虚弱擅自脱轨,理由还荒唐得要命——“不能再让你受伤”,结果就是他伤得越来越重;进了审讯室也摆出一副“来啊,严刑拷我啊、奖励我啊,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的死样子;今天也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暗人不说明话,完全不把他的警告和克洛诺斯的担忧放在眼里——这还不值得劈头盖脸一顿骂吗!

      还是算了。骂了又怎样?最多得到一张纵向被压扁了的不服脸。而且豆子只是有点生气……即便如此,有气也一般当场发作了,也就是遇到邱小姐之后才开始频频生闷气,因为邱小姐总是满口大道理,做的事大方向上看也不算出错,但仔细一想又特别不对劲,让他骂也骂不出口——那么今天就是机会——不,今天不是机会,人家带着礼物来的,眼圈也还为它黑着……是,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应该尽情爆裂、反对隐忍,但这个邱小姐思绪复杂又多动、不是在折腾就是在折腾的路上,看起来能活一百年,不必煞有介事地为她耽误时间……

      事实上人已经坐立难安了,但为了维持情景的静态以免滑向不可控的境地,豆子必须稳稳坐着,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就像有人在他的肋骨两边各夹了一个夹子,还不让他主动拿下来。仅仅是不重要的麻烦事,一旦失控也会让人如此不适,“特权的影子”,原来指的是这种让人作呕的黏腻感?

      所以他的终极方案是:不发脾气,甚至不要口出恶言,只是默不作声地把带刺的闷气移植给邱小姐,让她也难受一下、最好难受一百下,他的难受就能缓解很多了——这么一看,有点像一个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垂垂老矣的黑影扒在生命力旺盛者的身上吸精气、吸到脸颊都嘬进去。

      这也不能算他恶毒,如果围巾等于“单方面结束契约”,他对此不置一词;那么登记表就等于“决定无效、你的上级才有资格提出驱逐”,他分享哑巴亏的时候,邱小姐也最好沉默着端盘子接住、沉默着吃了、沉默着跪下来揪住上级的裤脚,用懊悔的眼神恳求一个“我收回决定了,也请您收回成命吧!”

      就这样,豆子一动不动把“驱逐”摆在半空中,邱小姐则背对着他忙活了好一阵儿,把椅子扶起来、茶杯送到远处,还拿扫把划拉了两下地板……回头一看,登记表还在他手上举着,逃无可逃,只好叹着气坐回来面对了。

      但她的膝盖没有软化的迹象,好像还误以为突然换个开场话题就能改善气氛、躲开揿过去的印章、按她的原定计划“好聚好散”了:“你知道吗,双尸案快开庭了,权典狱长问我要不要去参观审判庭,他好像有点门路——”

      “那不叫参观,那叫陪审。”豆子的语调和他的嘴角一样平。

      “哦对!是陪审。”看那个闪烁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故意说错的,“但我不能陪审,只能旁听。”

      “凭什么?”

      “凭什——哦。”邱小姐重新堆起来的笑又僵住了。怎么,话题不是她挑起的吗?这里也存在不受牵引绳控制的情报等级条例?还是纯粹她自己不想说?

      天知道,只有一个胸腔在缓慢但大幅度地鼓起来,一看就是憋进去了很多话。豆子已经感觉不到胳膊酸了,抖了抖那张纸,提醒倒计时的存在:“拿走啊,是原件。”

      装聋作哑无效,邱小姐不情不愿地接过她的夺命登记表,卷吧卷吧塞进怀里。

      豆子懒得管她怎么想,这一步完成了,他要无缝迈出下一步:“我最近总做奇怪的梦,梦里的场景又很真实,总感觉会在现实中发生。”

      事实证明,“梦”也是个触发词。邱小姐哪敢再装鹌鹑,从鼓起来的胸腔中伸长了脖子,紧张地问:“你都梦到什么了?”

      豆子指了指办公桌的桌脚:“比如,你被我绑在那里,满脸凶相地嚷嚷‘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就不告诉你’,还说什么要是我猜出来了,就要杀了我抬到灶上烤。”

      仿佛被一个直径两倍于口腔的法棍塞住了嘴,邱小姐保持上下颌分离足足五秒钟,只有人中在微微颤抖:“你你你,我、我、哎?!怎么会这样!这种事……在现实中,根本就不会发生!要不然——你也别……你是不是睡前看了什么刺激的东西?讲、讲绑架的侦探小说?”

      豆子一摊手:“不知道啊。你也不知道?那就没办法了,要是还有第三人出场,我好歹还能验证你说的真话假话。”

      像是得到提示,邱小姐赶忙补充:“怎么可能是假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反应过来后,她又补充了自己的补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肯定没事就瞎琢磨怎么绑架我,别琢磨了就不会做怪梦了!”

      “——要么就是遇上了邪恶的记忆删除术,留下了一些不可解释的残片。”豆子控制着嘴角最小限度地往上弯了弯,“还不是现存的可留痕的那种。”

      邱小姐“嘣”地跳起来:“谁、谁告诉……不是,你怎么知……”

      豆子的瞳孔跟着她的脑袋上升:“只是猜测。你急什么?”

      “我才没急。”看起来已经要爆炸了的邱小姐鼓着胸脯强行坐了下来,“本来就没有那种邪术!”

      “是啊,本来就没有。”

      “……”

      邱小姐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好像被纵向压扁了一寸,这也代表着闷气转移取得了初步成功,值得庆贺。

      豆子于是心情大好,甚至能听到自己并非有意控制下的笑意:“不过有些时候,梦也给人以预示。所以我想过了,邱小姐,你不能只离开终止式,你应该趁早离开旧矿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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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进度汇报】 -第一卷正文+番外完结- -第二卷已开,隔日更新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