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chapter3 审讯（3） 救世主从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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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邱看着自己的倒影像得了急性病的桑树一样“咻——”地萎缩了。原来问题出在报刊亭啊！好的好的，不是不问责，是要留到合适的时机集中问责嘛，很有效率呢！话题闪躲术也练得炉火纯青呢……
但魔半脑有个机制是，提及“不等价交换”，阿邱张开的耳道里只装得下夸奖，夸奖以外的评价一律被她判为人格侮辱；那么她的处理方案是：不是夸奖的评价，全当成耳道垃圾、耵聍素材，定期用挖耳勺抠出来。
由于露娜没能亲眼见识到那样的奇观，隔着玻璃，阿邱也能听到两头眉毛公牛相撞的声音：“我不懂您的意思。”
看热闹的豆子未必记得香菇是他亲手开的花，但有性格强烈的长官与正规军在旁，把控话题不跑偏的任务自然会流向他所在的洼地：“不如先听听看邱小姐怎么解释？”
他们邱小姐所知道的是：诚然，北广场住户的食谱里没有开花香菇，香菇熟透后的粘性也不足以支撑它粘在人们的衣服上、从窄街一路跟到公民广场；而从她被包抄到狼碎了的那段时间，环卫工人还没上班……这些都是她的疏忽。但逮捕来得实在太快，哪有工夫考虑这些细节？正如豆子警官所言，持枪——真枪实弹的枪——不利于正当防卫的判定，那个时候，阿邱从风信鸡的尾巴后面探出头，抹干了眼皮上的血，远远看到深灰色的整饬的一队人朝她赶来，预感在劫难逃，便紧急决定略过缴械这段。
沾着狼血的鸟铳此刻正躺在终止式的废墟下，等着有关部门磨磨蹭蹭带着挖掘工具来、满腹狐疑地让它重见天日、拿回去分析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一支卡壳的枪对狼的死究竟起到什么作用，最后无奈判定为案发现场的随机事件——可惜交换它的道具被直觉系（必然是）侦查员权朱鬼一样地追踪上了、宝贝地捡起来放进证物袋了，那她还能说什么呢？举手投降就是了。
他们邱小姐所说的是：“我解释什么？报刊亭嘛——说来话长，而香菇……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直觉系（必然）的鬼向她、也侧面向地位最低但话很多的小兵施压：“既然你看不出它们之间的关系，那就由我来解释吧——”
“别别别！”阿邱连忙夺过麦克风，“我想起来了，肯定是豪斯给我带的早饭——香菇面包圈！我那时候肚子很饿，就囫囵吞下去了，既不知道里面有小剂量的毒药，也不知道里面有香菇……”
“香菇？面包圈？”谁承想这句话第一个惹到的是伙夫，“那还用得着另外的毒药么？”
“洛夫克拉夫特队员，你不是说，”领航员跑偏时，权朱便接过了舵：“这片香菇的刀法看起来很眼熟吗？”
哇哦，世上只有你豆子警官一个人会给香菇开花吗？自我膨胀成这样属实是罕见，根源无非是反复得到过偶像的正反馈罢了，此处省略一篇《论笼中鸟的危害》。喇叭里，可能是证物袋的东西“哗哗”一响，被惹到的伙夫补充道：“唔，还有一股干鱿鱼丝的气味……”
阿邱才不信鱿鱼丝的留香度大于“使人看破红尘”，只能确信是鬼一样的鼻子在发挥作用了。
“大海——离这里也不远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利用玻璃墙的倒影调整表情，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梗着脖子”。可香菇追踪鬼们压根不听她的话，还在商量：”……拿进去给她看一眼？”
“够了没？”总算，永远靠谱的露娜打断道。她真的“啧”了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私底下再对账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二项罪名……”
然而，这位铁塔长官的雷厉风行甚至没能延续到这句话说完。沉默中，阿邱反复回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也通过玻璃墙确认过她没摆出不该摆的表情，可对面的安静漫长而诡异，就好像临时被安排了中场休息，“第二项罪名……”“长官，厕所疏通了可以用了！”“哦！”，三个人提着裤子匆匆去了，没来得及通知她。
不然，总不能是闻了口香菇就集体中毒倒地了吧？那为什么阿邱还活得好好的？而善于隐藏气息的护卫们真拿自己当摆设吗？正当阿邱把鼻头在玻璃上压扁成一个圆形、徒劳地尝试看出点什么时，喇叭里的露娜咳嗽一声：“请受审人坐回原位。”
厕所上完了（存疑）、气势回来了，但她想把下句话讲出口还是有些艰难：“就是……关于你和调律师加百列之间的矛盾。这里涉及异性间的性侵害，如有需要，我可以让两位男士先回避。”
阿邱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次是三人联合审讯——像这样的案件，通常都会配备一名女性审讯官。
所以，迷路了好久的人道主义终于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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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避嫌了，就这么审吧。”这是阿邱斩钉截铁的决定。事实上，她希望全镇的男女老少、猫狗鼠狼、花草树木都来旁听接下来的这段审讯。
有她这句话，两位男士也许泛起了一丝类似“如蒙大赦”的情绪，这种情绪是冒犯到自尊心的，于是径自设置了一个触底反弹机制，像突然拔了栓子的污水排放口一样，吨吨吨地往外倒话了。
先是权朱。如果人们时常忘记他也是个年轻人，就需要频繁安排这样的情境来激发他的沉不住气：“我的告诫你是一点也不听啊。”
大意了不是，你的告诫对我来说从来都相当于圈重点，阿邱心想。
豆子没什么长官包袱，所以情绪起伏更加明显：“我告诫得更早，难道她就听了？”
露娜却在这时讥讽道：“洛夫克拉夫特队员的意思是，你的告诫比典狱长的更权威吗？”
本该是唯一被问责对象的阿邱心头一跳：怎么阴阳怪气还带传染的？是露娜对阿邱“不用避嫌”的决定很不满，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垃圾约会的属性总算暴露出来了？
豆子冷笑：“岂敢岂敢，我那不是信任神殿戍卫队的保护令么。”
“朗月郡又不是只驻扎了森林戍卫队。”
“好，今后我会把你们的内部分裂也考虑进去的。”
“再分裂也是正规单位。闭嘴吧伤员！”
阿邱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但她也能解出这里的人意：多半是本能地回避敏感话题，工作中又得逼着自己面对，大家的情绪都很不好，便借助愉快……吗……的闲聊缓解缓解压力。
当然，谁都没有忘记过她的存在。豆子拿腔拿调地对着喇叭说：“邱小姐，欺负加百列就是你非做不可的那件事吗？”
阿邱这回是真迷惑了：“什么——”
她省略的是“——时候跟你说的？”由于提问的是豆子警官，她都判断不出这是读心术、还是闲聊时不慎暴露了心声、还是被鬼一样的鼻子追着闻出来的……
“因为我发现，你每次把我支开都是为了一个人去干坏事。”
嗐，就这。“冤枉啊，这回可不是我把你支开的，明明是——哦顺带问句，终止式被袭击一事，你们有在调查吗？”
“这不是本场审讯的重点。”也不是你一个即将被辞退的人该关心的——他的潜台词大概是，“我作为你的顶头上司、典狱长作为你出狱前的监管人，都明确提醒过你不要与加百列争辩，你就是不听，偏要在诊疗期间捣乱、干扰调律师施展救治，这样既不尊重领导，也不尊重调律师的职业，缺乏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需要接受批评教育——你认不认？”
争辩？捣乱？干扰？缺乏礼貌？一连串平滑无棱角的用词擦过阿邱的脑沟，她反应过来：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豆子警官正拼命把她的罪名往小了说，最好小成一颗瓜子让他磕掉——完全是在复刻上一次温和逼迫权朱手抄一份名单的操作。
谢谢谢谢，看热闹的大好人，但是不用了，真的真的不用了。相信阿邱吧，她的字典里就没有三而竭的说法，《救世主从零基础到进阶》讲的就是人要怎么在无数次的失败中第无数+1次爬起、实现那个从0到1的飞跃，对此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便处于劣势，也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抓住一切机会挥出下一拳——
阿邱咬了咬下嘴唇，决定用亲身经历打消他的同情：“只是不讲礼貌吗？在医院，我对罗宾警官你也做了不好的事，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已经算我当天最温和的行为了……”
豆子如她所愿哽了一下：“这——确实。”
“对吧！所以我……”
正要顺势忏悔，却又被豆子夺过话头：“那是因为你被控制了。”
也没必要把我摘得这么干净吧！阿邱就差没喊出来了。贵单位的抢滩登陆计划成功与否不在于临时工的道德是否有瑕疵，望你分清主次。
“还真不是。”她努力把感激的语气往肚里压，“奥菲特医生说，我生了一种病……”
华胥·潘毕竟是种新发现的病，描述它的症状需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阿邱生怕在这个期间又被抢话，便发出了对肺活量很有挑战的“呃呃呃”表示她还在思考、希望对面不要插话。可正在放任豆子以不讲礼貌定罪的露娜根本就不讲礼貌，非要插话：“洛夫克拉夫特队员，你是不是说过，吸血蛾可以控制人的行为？”
接腔的却是权朱：“准确来讲，是控制情绪，间接地也就控制了人的行为。”
“情绪？情绪就是韵律，对魔法的控制岂不更直接了？”豆子飞快接球，“总而言之，这是一起行医不规范导致的医疗事故，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都不用眼睁睁看着这口锅扣到加百列头上，听到“吸血蛾”三个字，阿邱就“呃”不出来了。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眼球在震动——所以……就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里最该感谢的人是莉莉医生？甚至于——新图鉴计划也可以加快进度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直到刚才也还是对敏感话题的回避。于是快速翻过这篇后，堂堂典狱长的另起一行也带了些犹豫：“接下来我们要聊的是……滥用赋格魔法。”
话题的核心却不再是香菇与报刊亭。“根据加百列的口供，你提到的那位名叫‘娜塔莉亚·库兹涅佐娃’的死者——我们调查了阿瓦隆神学院几十年来的人员变动情况，并没有在现存资料上找到这个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