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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你看什么呢?”
      上了车,我见杨真一直盯着后视镜,忍不住调侃:“一个月不见,不认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头回见他呢。”
      “确实好久不见了,不过还是跟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讨厌。”
      她摇摇头,对程澈还是一如既往得看不惯,“天底下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让我产生这种感觉了……啧!”
      “什么感觉?”虽然之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从未深究过,如今倒激起几分好奇,“讨厌?”
      “不好说。”她搜肠刮肚一番,似乎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话说回来,早在你俩恋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现在一看,果然吧!变心了吧!花心大萝卜!”
      我轻哼,“那你倒跟我说说,你觉得他哪里怪?或者说,哪里变了?”
      “啊,变老了。”
      “废话。”我嗔她,“别的呢?”
      “那就得靠你自己感受了。”她说着,朝我挤了挤眼。
      我心说这我去哪里感受?
      一般杨真露出这种表情,多半是要把思路往下三路靠。但此刻我没有搞黄的心情,所以先从其他方面进行了考虑。
      以我的感受来说,现在跟我朝夕相处的那个甚至压根都不是我的结发原配。虽然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没有异样,但我就是不放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不可能铲除了,尤其在我从小目睹父母的爱恨纠葛之后。
      中午吃完饭,杨真靠在沙发上问我接下来想怎么办。一支细烟在她指间倒来倒去,被捏得皱软。
      “前几天程澈去过一个地方,我想去看看。”
      “他那个三儿姐藏身的地方?”杨真万分不屑兼鄙夷地哼了声,“吃着你的,花着你的,还不老实,他可真行。”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有点隐秘的不爽,但谁让这事是我亲口造的谣,所以只能忍着。不过幸好她没追问我是怎么发现程澈出轨的,这让我找到了些许安慰。
      我亲自拿了火机给她点火,圆着话:“我也不知道他去这干嘛,所以才想去看看。”
      她抽了口烟,“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只需要帮我盯住程澈,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哪,在做什么。”我看着她,想传递一些坚定的信念,但心虚还是让我很快垂下了目光,苍白地编谎道:“咱们属于双线并行,如果他真的出轨了,你得帮我抓住他的把柄。”
      “明白。”杨真眼里迸射出狡猾的光,“这事我替我妈从小做到大,你放心就是。”
      .
      程澈去的那个沿海村落叫鸥鸣村,是全市经济发展规划中为数不多被落下的地方,若非近年文旅发力建新景区,估计十年后依然不改旧貌。
      这月17号,趁程澈去跟客户谈事,我请杨真帮我盯梢,自己则踏上了前往鸥鸣村的路。
      村子很小,打眼看去只有十几户人家,如今已清空得差不多,只剩一艘废弃的木船还漂在海上,远远看去宛如幽魂。
      地图显示,这儿与镜湾之间只有一条细长的半岛作为分割,在半岛西侧,就是杨真说的那个新建景区。我看了看距离,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程澈被接走后上岸的地方。
      我想,要是能查到当天曾有船到达此处,或许真相就能呼之欲出。
      如实想着,我收起手机,沿海岸继续走下去。
      巨大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我逐渐支撑不住,不得不在墙根下歇息片刻。
      这时,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出现在远处。
      起先我以为是幻觉,但甩甩头再看,的的确确是有人,皮肤黝黑、约莫六七十岁,手里抓着鱼竿和小桶,正局促地看我。
      怎么在这还能遇到变态?
      我猝然惊醒,连忙转身系好衣服扣子。
      剧烈的动作激活了大脑,我意识到或许可以从老头口中获取信息,当即喜上眉梢,捧着笑脸打好腹稿。
      谁知那老头却已跑开。
      我只好凭记忆追过去。这条小巷很窄,空无一人,所有门扉紧闭,地面和墙瓦一片土色,荒芜得略显诡异,仿佛天地间只剩我最后一个生灵。
      我尝试找到那个老头,但又怕形单影只不安全,更何况现在我还中了暑,于是决定下次天气凉爽了再来。
      不过老天没忍心让我无功而返,在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木船旁的一个钓鱼人。
      注意到我靠近,老头热情地站了起来。
      但随着距离拉近,我心里却咯噔一声——竟然是刚刚消失的老头!
      他怎么……他难道会瞬移吗?
      不可能啊!
      老头见我笑容僵硬,脸色也变得奇怪起来。
      “你是来旅游还是来找人的?”
      “啊,我、我来找人。”编故事的天赋再次派上用场,我很快扯出一份剧本,跟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男朋友说他总来海边钓鱼,前段我们吵架,就想着来看看他在不在这。”
      老头长长地哦了一声,似乎在思考。
      我于是又补充了点细节:“当时我们在镜湾玩来着,他给我指,说就在这一片,我想着过来碰一碰运气。”
      “原来如此。”老头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艳羡与感慨:“年轻真好。”
      这话不知是在感慨年轻时的爱情还是羡慕我们彼此有伴,我没仔细深究,因为彼时我还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直到手机铃把我的思路截断。
      “你在哪?”
      辅一接通,杨真的声音便急吼吼蹿出来。我不禁皱眉,“怎么了?”
      “我没见到程澈。”
      “什么?”
      “我按照你的话在茶楼这等,但是三壶茶喝完了,我连他的人毛都没见着!”杨真气急败坏道:“先说明,我绝没有看漏,从茶楼开门营业我就在大厅一动不动盯着呢!”
      我怔忡了下,“昨晚我亲耳听见他约了客户喝茶啊。”
      “但他的的确确没来。反正我感觉不太对劲,要不你先离开那个地方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俩要是碰个正着可太有意思了。”
      “行,我知道了。”
      其实今天程澈休班,如果不是为了迁就客户,他压根都不会出门,但杨真却告诉我说他没去茶楼。程澈不是个任性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放客户鸽子。
      那么,他去哪了?
      难不成他外头真有人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决定听杨真的话先离开这。
      老头还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我,好像能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八卦的新闻大字报,我有点厌恶地咧咧嘴,大步流星窜进了车里。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着急忙慌要走时,一辆车偏偏对向开过来,大喇喇占据了本就不宽的道路。
      我气得直翻白眼,等车一错开就毫不犹豫踩油门闪人。
      诶?刚才那人……
      刚才那人不是……他妈的,那不是程澈昨晚约的客户吗!
      我草!
      霎时间我脑袋嗡一声,差点把车开海里去,半晌才倒了口冷气回来,哆嗦着点开杨真的号码。
      “喂?”
      亲切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哽咽了下,想把刚才的事告诉她,但大脑却好似短路了,一个字都组织不出来。
      见我不说话,杨真的声音暂时远了一下,应该是在看接没接通。
      “怎么不说话呀?怎么了?哎呀这个车你不打方向灯的嘛!”她那边路况不太好,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连珠炮似的骂了三辆车,“破车,不会开赶紧卖了得了!”
      我深吸口气,好容易才把想说的话捋顺,不过还没等开口,话头就被杨真骤然提高的嗓门先一步打断了。
      “呀!”
      我大脑一白,嘴巴却先一步问了出来:“你看到他了?”
      这下轮到杨真空白了:“但我不太确定……”
      “什么车?”
      “黑色SUV……”她顿了下,显然也认出来了,“车牌号后三位是838。”
      是他的车。
      我头皮一紧,叮嘱她好好开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脚油门轰上主路,全神贯注找寻那张838的车牌。
      尾号838的SUV……
      尾号838的SUV!
      跟我这辆是同款不同色!
      这家伙!
      这个该死的家伙!!
      正当我火大之时,下一秒一辆黑色SUV轰然从左侧远去,定睛一看,尾号竟然是838!我气得太阳穴直跳,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涡轮轰鸣,超车在狭窄的车道上大胆地进行着,无数愤怒的喇叭在身后远去,但我一点不在乎,心无旁骛,始终在十米左右紧紧咬着838的车屁股。
      开始一切都好,两车相继冲向西南部城郊。可当车再次滑进高架,我就觉得不对。
      不到十五分钟,我的预感就得到证实——他竟然又带着我回到了鸥鸣村!
      我被耍了!
      草!
      我狠狠捶了把方向盘,喇叭发出狂躁的吼叫,我剧烈鼓动着胸膛,几乎要被愤怒吞没。
      听见我车的怒号,前面的车很快打起双闪,施施然停在路边。
      我看见一小截胳膊肘露出车窗,看样子显然是在等我。我咬牙狠狠压碎挫败感,开上去停到他旁边。
      “又见面了亲爱的。”男人探身叩响我的车窗,眉目带笑的模样别提多可恶,“我跟客户来这边钓鱼,你要一起吗?”
      “……”
      “车技不错,为了跟你拉开距离,着实费了点功夫。”
      我冷冷看着他。
      他却展颜一笑,“好玩吗?亲爱的。”
      “你故意的吧。”
      为了什么?
      他到底在掩盖什么?
      这个小小的村落,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一刻我真想发疯、想骂人。
      但程澈约的客户从远处高地上喊了他一声,我不想再像送他跑车那次一样被评价为泼妇,只能窝窝囊囊把脏话死死咬在唇间。
      “程老板,带人一块来钓鱼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客户兴奋地喊叫着,根本没注意到我脸色漆黑,“旁边车里是付老板吧?早知道我也把我老婆带来了!”
      “我也没想到,刚刚走错路没下高架,谁成想就遇着她了。”
      这假话说得真是令人作呕。
      我厌恶地阖上双眼,心说眼不见为净,但在车窗关闭前一秒,他愉悦的笑声还是狠狠扎进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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