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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恨你,沈逸 “我不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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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他结婚!”
婚礼殿堂里宾客盛聚,精致的鲜花布置和晶莹剔透的水晶灯装扮着如梦如幻的世界,一切美好温馨,只等待新娘的出场。
距离婚宴开始仅剩十分钟,苏棠梨却说什么也不肯走出房间。
她撕扯着头纱扔到地上,看着镜中的自己红了眼眶,泪水顺着她娇嫩的脸颊无声的滑落,模糊了视线。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就是出去走个程序吗?你跟沈逸连结婚证都领了,现在宾客都在外面等着,你想让我们苏家的脸面丢尽吗?”
苏文忠怒火上头,两根手指头猛戳着苏棠梨后颈。
苏棠梨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倔强的不肯动身。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苏文忠直接上前把她拎起来,皮鞋没留神的踩到了头纱上。
“把你的脸擦干净点!哪怕是演戏,你也得给我演好!”
苏棠梨到底没他力气大,哭着被他往前拽,踩着高跟鞋走的歪歪扭扭,脚腕拧的生疼。
“我的婚事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擅做主张偷了我的户口本去登记,你这是要嫁我还是卖我?”
她声音颤着,杏眼里泛起的清透泪花顺着泛红的鼻尖滑下来,狠狠砸在地毯上。
苏文忠不知道被哪个字激怒了,反手一推把她拥倒在地上,苏棠梨的膝盖磕在地板上,痛的闭上眼睛。
“你够了!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总得给家里做点贡献吧?多少人挤破头都嫁不进沈家,你凭什么委屈!”
两个人就站在距离会场不远的地方纠缠,有宾客发现了端倪,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董和他女儿吗?怎么看起来闹了点不愉快?”
同样察觉到异样的还有在舞台一侧长身鹤立的沈逸。
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的他严肃冷傲,舞台的射灯映着他的侧脸,眉峰与鼻梁搭起锋利的锐度,斯文矜贵。
他表情很淡,黑眸却在酝酿危险的风暴。
沈逸盯着正在哭泣挣扎的苏棠梨看了一会,在全场宾客的目视之下朝后台走过去。
“你去不去?不去我今天就打到你愿意去为止!”
苏文忠气的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打自己的女儿。
苏棠梨也不躲,默默闭上眼挨着。
自从妈妈去世,爸爸带回来新任妻子和妹妹,她在苏家就成了最卑微的存在。
她乖巧懂事,从来不会跟大人顶嘴,兴许正是因为这种听话的性格才让苏家人把她当物件般随意处置。
可是她今天不想再听话了,就算被苏文忠打死在这里也绝不能嫁给沈逸。
沈逸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褪不掉的疤,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治愈的伤痛。
“岳父。”
沈逸声音轻薄寡淡,如一盆冰水,一下子浇灭了苏文忠的怒意。
苏文忠收回手,尴尬的在衣服上搓了搓,老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沈公子怎么过来了?您放心,阿梨就是闹了点小脾气,我马上就...”
“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
沈逸表情很冷淡,视线在苏棠梨哭花了的脸上滑过时,心脏被刺的抽痛了一下。
苏文忠没想到他会偏袒自己的女儿,嘴角抽了抽,
“沈公子怎么能这么说?阿梨不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欺负她?来来来,我扶你起来。”
苏文忠伸手要去扶苏棠梨,被沈逸截住了胳膊。
沈逸抬脚带上大门,将看热闹的宾客的目光隔绝。
‘砰’
他这一拳打的很重,把苏文忠给打蒙了。
苏文忠活了五十年,上一次挨揍还是五岁那年被他爹打了屁股。
没想到自己女儿还没嫁出去,先被女婿干了一拳,还是打在脸上。
苏文忠瞪着眼敢怒不敢言,捂着被揍肿的脸也不敢喊疼。
谁都知道,这位沈公子是出了名的习惯下狠手,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他做事不计后果,因为无论什么后果他都能摆平。
别说是作为他岳父的苏文忠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一定能治得了沈逸。
沈逸这一拳下去似乎是解气了,很轻柔的拉起苏棠梨颤抖的手,将她扶起来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乖,等下结束了你怎么闹都行。”
苏棠梨被他牵着,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她恶心厌弃,又惧怕沈逸。
“沈逸,你能不能放过我?求你...”
那双含着泪光的眸子里是清澈的恳求,她跟沈逸对视着,无声的哀求他能放过自己。
沈逸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在不容反抗的强势气势里带她登上了舞台。
台下的闪光灯刺的苏棠梨睁不开眼睛,她侧着身子,把脸朝向舞台里面。
婚礼在司仪的带领下流畅的进行,没有人注意到苏棠梨已经碎裂的不堪入目的表情。
“请新郎为新娘带上戒指。”
那枚钻戒很好看,沈逸很温柔的给她戴上,却像固上一道沉重的枷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司仪在一片欢声的热闹中起哄,
“新郎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
苏棠梨往后退了两步,如果现在跟沈逸接吻,倒不如直接杀了她。
沈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伸手勾住了她的腰,带着冷淡气息的鼻息朝她贴了过来。
他把她护在怀里,从观众的角度看不到他们是否真的接吻了。
只是轻轻一拥,他并没有做更过分的事。
苏棠梨憋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掐着他的腰。
那一瞬她想刺穿沈逸的身体,让他当场就倒在血泊中,她几乎用尽了指尖最大的力气。
她贴在沈逸耳畔,柔和的嗓音里已经掺上沙哑,
“我恨你,沈逸。”
他一定很疼,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放开苏棠梨时,沈逸轻轻启唇,
“我知道。”
他们结婚了,这是归城二十五年来最大的新闻,上一次还停留在沈逸出生的那年。
被人送进酒店套房后,苏棠梨几乎是把婚纱从身上撕下来的。
她嫌脏,于是冲进浴室把自己洗了一遍又一遍。
氤氲的蒸汽中,她泡在浴缸里紧闭着眼睛。
如果妈妈还在,会允许自己嫁给沈逸吗?
妈妈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气她认凶作夫,气她没骨气没出息。
她哭不出来了,整个人仿佛在随着蒸汽一点点消散蒸腾。
沈逸进来的时候她毫不知情,还浸泡在自己至今未能解开的心事中。
“水凉了。”
沈逸扯开衬衣袖口,伸手去浴缸里捞她。
“你别过来!”
苏棠梨反射性的缩在角落,让整个身体都被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遮住。
她不想跟沈逸有任何接触,即使他们已经是夫妻也不行。
沈逸双臂撑在浴缸边缘,垂眸看她。
就如她的名字,海棠般灿烂,却又似梨花那样凉薄。
她生得漂亮,五官挑不出瑕疵,睫毛上沾的不知是泪还是水,像融化的雪花,在温暖里凉的透骨。
沈逸一时失了神,后知后觉直起身子,将手边的浴袍扔给她。
“擦干净出来吧,感冒了我还得照顾。”
苏棠梨裹着浴袍出来时,沈逸坐在床边看书。
他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把书扔到沙发上掀起眼帘。
苏棠梨光着脚站在浴室门口,黑发滴着水,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潮色,紧张的样子像被捉到捕食者窝里的兔子。
“你在紧张什么?”
沈逸眸光冷冽,盯人的时候总有种不自然的疏离感,苏棠梨此刻根本看不透他的心思。
苏棠梨没有衣服,只有一件浴袍裹身,在男人面前即使穿着浴袍她还是觉得羞怯。
她裹了裹浴袍,试探的开口,
“那个...”
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她心里很乱,仇恨恐惧和羞耻缠在一起打转,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
“怎么了?”
沈逸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语气里仍然毫无感情,目光却定在她因寒冷而发红的脚腕上。
“可以帮我拿套衣服吗?”
这一句话越说声音越小,小到苏棠梨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沈逸盯着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要求:“叫声沈逸哥哥。”
苏棠梨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她很疼,疼的快要晕过去。
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叫沈逸的,天天围着他转,妈妈说要是不听话就把她送到沈家去,她还开心的拍着手说:“太好了,那就能每天跟沈逸哥哥在一起了。”
沈逸虽然只比她大三岁,却很会哄人。
每次哭了闹了,只要扔进沈逸怀里,苏棠梨就会重展笑颜。
可那段幸福快乐的时光只维持到她六岁。
六岁以后,她与沈逸就从最亲近的人变成了仇人。
鼻尖有些酸涩,苏棠梨紧紧攥着衣摆,她叫不出口。
沈逸很有耐心,懒散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她开口。
僵持了很久,回应沈逸的是一个喷嚏声。
房间里没开空调,苏棠梨在原地冻的瑟瑟发抖。
她就算是冻死在这里,也不会再这样叫他。
沈逸脸色暗了下来,转身走了,很重的摔上了房门。
后来他从来了衣物,苏棠梨用睡衣覆盖住自己的身子,才敢安心躺下睡觉。
她怕沈逸会进来,把卧室门上了好几道锁,缩在被子里却久久不能入眠。
脑子里很乱,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最终她再一次陷入了纠缠了十几年的那场噩梦。
“妈妈!”
在梦里,她还是六岁的小女孩,穿着裙子想要冲到妈妈身边。
可身后有股力量把她束缚住了,她回头,看见的是沈逸的脸。
“沈逸哥哥,你救救我妈妈!”
她哭着喊着,沈逸却极其冷漠,最后她被沈逸拖走,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苏棠梨惊醒的时候,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
房间里很安静,门窗关闭,她闷的透不过气。
苏棠梨下床想开门去外面倒杯水,却发现卧室门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打不开了。
莫名的恐惧和压抑刺激的她头皮发麻,漆黑的密闭空间又让她想起了妈妈去世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拨弄着门锁,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无论怎么弄也打不开,就开始拼命的砸门。
“救命!有人在吗?”
苏棠梨倒在门后,双臂发麻失去了知觉,她哭喊着,希望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最后,她下意识的又去喊那个名字,
“沈逸!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