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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怎么这 ...

  •   “等等等等——”

      江晚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身,紧紧扯着小毯子,眼神惊慌失措,身体不自觉往沙发靠背靠了靠。

      “哦?”温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身体仍旧保留着倾向她的姿势。

      让江晚非常没有安全感。

      “你先冷静、冷静!不合适,我们这么做不合适。”她大脑都好像要冒烟了,只恨为什么随手打开的这个电视剧要演这种画面,真是伤风败俗、有伤风化、不堪入目!不怕带坏小孩子嘛!

      “为什么,晚晚,我们不是已经交往一年了吗?这么久的话应该会接吻吧,我看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电视剧里还有人杀人放火呢,你也是吗!”江晚的脸颊比窗外的火烧云还要滚烫。

      “所以我们确实没有接过吻。”

      “你快别说了!”江晚现在根本听不得“接吻”这两个字,随手抓起一个靠垫粗暴地塞到了温忱脸上。

      温忱非常好脾气地把靠垫拿下来,抓在手里,慢吞吞地揉搓着,“那是为什么呢,晚晚?”

      江晚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失个忆,温忱会问这种问题?

      在她窥视温忱的这些年里,亲眼目睹,温忱重复着学习、科研、比赛、拿奖等一系列枯燥乏味的流程,其他时间都用一些很虚伪的方式,维持着他在学校里的良好形象,其实根本对谁都不亲近。

      哪怕是江晚最最讨厌温忱的时候,也没有想诋毁温忱的男女关系,毕竟,他看起来眼高于顶,除了看得起他自己,对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

      江晚忽然灵光一闪。

      “因为你是那种柏拉图的类型,柏拉图你知道吧?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温忱:“……”还以为她能想出什么理由。

      “所以我猛烈追求了你两年,就是为了和你谈一段柏拉图式的恋爱?”

      江晚抱紧怀里的小毯子,诚恳地点点头。

      可柏拉图并非没有世俗的欲望。

      这一点,温忱没有纠正她,而是继续循循善诱,“那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谈恋爱总还是会有点不一样吧。”

      江晚目光又开始疯狂乱飘了。

      温忱捉住了她攥紧的手,“牵手?”

      反正已经被牵过好几次手腕了,也差不多吧,江晚想了想,谨慎点点头。

      于是那只捉着她的手,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和她牢牢地十指相扣,陌生的触感和另一个人的体温贴住了她的。

      喂喂喂,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江晚不适应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正要炸毛,又听温忱问。

      “拥抱?”

      她瞬间便把那只手遗忘了,又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要不要允许他的拥抱。

      和温忱抱在一起,那太太太诡异了吧?江晚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画面。但交往一年,连拥抱都没有,会不会太不正常呢?并没有可参考样本的江晚犹豫了。

      猎人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敏锐捕捉到她一瞬的动摇,根本不肯留给她犹豫的时间。

      “这个不——”江晚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属于男生的拥抱就落了下来。

      和她身上一样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炽热的体温率先涌入了她的鼻腔,跟着宽大的手掌就落在了她的背后,微微一用力,她身体前倾,额头抵住了温忱的肩头,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锁骨和手臂的骨骼。

      那是一个不太熟练、却完全包拢的拥抱,江晚身高一米六五,在接近一米九的温忱面前,几乎可以完全被他藏起来。

      滚烫的、用力的、宽大的、仿佛笼罩了全世界的。

      上一次被这样拥抱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小时候发烧吊水,被妈妈抱到诊所里的时候。

      江晚怔愣地出着神,没有挣扎、也没有说很难听的话。

      温忱此刻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好像他也因什么而出了神一样。

      电视里的偶像剧还在继续播放,主角两依偎在能看到雪山的阳台,男主凝视着女主的侧脸,忽然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而江晚也恰好听到温忱说。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晚晚。”

      江晚如梦方醒,一把推开温忱,像被狠狠捉弄了一样,恼羞成怒地大叫:“你瞎说什么呢!变态!流氓!”

      温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还有这种东西!”江晚一指指向电视,“再也不许看了!”

      说完她就气冲冲冲进了卧室,狠狠甩上门。

      温忱非常不赞同地敲了敲她的门,“晚晚,可你还没有吃晚饭。”

      “不饿!”

      被这样拒之门外的温忱唇角压了压,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他觉得晚晚真的是非常“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人,因为是晚晚告诉他,“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可当温忱顺着她的心意表达了一句“喜欢”的时候,却像是面对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要说那样的话。

      可能只是听见了,于是顺嘴重复了一遍。

      温忱目光转回电视,抱着胳膊,拧紧眉头,审视这个害他的拥抱中道崩殂的罪魁祸首。

      表情仿佛那是不堪入目的血腥场景,而不是男女主在接吻似的。

      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着迷于这种不卫生、不美观、不体面的唾液交换行为。

      相比起来,他认为自己今天所做的就要健康多了。

      很干净、很温暖、很舒服,他很喜欢这种健康积极的身体接触,并认为全世界的情侣都应该多多拥抱。

      他懒得再看下去,关掉电视,并赞同了晚晚一句,“确实有伤风化。”

      *

      江晚从未这么后悔,为了看温忱吃苦而把温忱安排在客厅睡觉,十多平米巴掌大小的地方,只要她想要出门,就必须从温忱面前经过。

      为了避免见到温忱,她定了很早的闹钟,打算趁温忱醒来之前出门。

      这个计划落空了,她刚一推门,就看到温忱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一个装包子的塑料袋,应该是刚晨跑回来顺便买了早餐。

      “你醒了,晚晚,”温忱把包子放在桌子上,“我准备现在就出门,你慢慢吃完了再去上班吧。”

      好像是为了避免让江晚感到尴尬,而特意做的一样,这让温忱看起来非常贴心、非常懂事。

      同时也显得江晚特别不懂事。

      明明最开始毫无反抗地接受了那个拥抱,却因为“男朋友”的一句喜欢而翻脸不认人。

      江晚攥紧了门把手,紧紧抿住唇。

      她觉得温忱真的是个特别会占据道德高地的家伙。

      因为温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点儿也不了解江晚,却能轻而易举地,在那种突如其来的时刻,对江晚说出“喜欢”。

      好像那不是被灌输的虚假过去,而是他真正的感情似的。

      他就这么试图用轻浮又毫无可信度的谎言,来迷惑江晚,事后还要摆出一副宽容的态度,来包容江晚的无理取闹。

      所以江晚真的非常、非常讨厌温忱。

      “我才不吃。”她硬邦邦地别过脸,目不斜视地出了门。

      今早店里的生意格外之多,江晚完全没空休息,一直站在一个柜子里扮演僵尸鬼,身上穿着宽大厚重的古装,空调吹不进来,她最下面的T恤几乎被汗水浸透。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她腿上有点站不住,头也有点发晕。

      糟了,她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

      不过还好,听广播里的声音,这一场应该马上就要结束了,她在的位置算一个支线,玩家不一定会找到这里。

      江晚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柜子上,心想忍忍就过去了。

      但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水都塞牙。

      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不耐烦的年轻女声进入了房间。

      “回什么回?我都休学那么久了,出来玩一阵怎么了?”

      “你拿我当什么?我出来之前做过一次咨询了!说是我这一阵状态很好!不会给你们惹事的OK?”

      “有空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吧,挂了!”

      似乎并不是来解谜的玩家,只是想打电话才误入这个房间。

      江晚松了口气。

      但很快,门又被“砰”一声撞开,几个杂乱的声音闯了进来,开始质问先前的女生,“喂,林韶仪,我项链丢了,是不是你拿的?”

      “什么项链?”名叫林韶仪的女孩似乎有点困惑,“我就一直在解谜啊。”

      “我进来的时候拍了自拍,那时候还有,前面几关咱们两一直都在一起。”

      “哈?这能说明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突然脱离大部队,钻到这个屋,是不是准备藏起来?”

      “我那是在打电话!”

      另外一个人不客气地开口了,“行了林韶仪,除了你还能有谁,谁不知道你当时是因为口口口休学的?哦,对了,你还会口口呢。除了我们谁还好心带你出来玩,你竟然干这种事,你觉得对得起我们吗?”

      林韶仪不说话了,仿佛已经被对方给的罪名钉死。

      密室内音乐嘈杂,江晚没能听见他们指责的字眼,但她已经完全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僵尸鬼的职业素养,推开柜门插嘴道:“可她进这个密室就是为了打电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古装僵尸鬼吓得四处逃窜,屋内瞬间萦绕起此起彼伏的尖叫,比前几关的声音响多了。

      江晚:“……”

      唯一没叫的女孩双手背在身后,咬着下唇,眼里并没有被冤枉的愤怒,反而浮现着巨大的迷茫,好像自己也弄不清自己是不是偷了东西。

      应该就是林韶仪。

      她染着红褐色的长卷发,穿着休闲的露脐装和短裤,青春洋溢,服装材质一看就很昂贵。

      江晚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指控这样的人偷窃,更不明白林韶仪为什么不为自己据理力争。

      江晚撩起眼前垂落的妆发,安抚他们,“别误会,我只是工作人员,一直待在这间密室,虽然不明白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她确实一进来就打电话。”

      几人这会儿冷静下来,听她这么说,脸上也有几分犹疑,但刚才指责得最狠的那人拉不下面子,仍旧梗着脖子道:“她难道不能边打电话边干点别的?而且你突然跳出来干什么,是不是和她一伙的?你知道那条项链多少钱吗?”

      江晚此刻能想到很多电视剧的画面,主角面对危机,义正言辞力挽狂澜。

      可江晚只是江晚。

      她组织不出那些慷慨陈词,也没勇气面对这么多人的逼问。

      所以江晚只是怂怂地错开目光,掏出对讲机,“店长,有位客人的贵重物品好像在密室内弄丢了,她要向店内索赔。”

      最后又默默添了一句,“据说很贵。”

      在店内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项链很快在另一间密室找到,那几人脸红脖子粗地勉强道了歉,然后匆匆离开。

      江晚忙活了这么久,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赶紧倚在墙边,费力地喘了口气。

      林韶仪这时走了过来,眼角有点红,“谢谢你啊,已经很久没有……”

      最后的声音低不可闻,江晚没有听清。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感觉自己的情况可能有点严重,“能麻烦你帮我找点糖或者可乐什么的吗?”

      “糖?”

      “对,我好像有点低——”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一头栽倒了下去。

      再睁开眼,就是医院墙壁洁白的急诊室。

      她果然还是晕倒了。

      她偏过头,想看看是谁送她来的医院,入目却是一张神情莫测的脸。

      “温忱?”

      温忱抱着胳膊,坐在她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送我来的?”江晚脑子还有点迷糊,“不对,谁叫你来的?”

      温忱朝桌上努了努下巴,那上面摆着一捧鲜花和一个果篮,“你同事,还有一个莫名奇妙的女人。”

      他言辞简短,声音明显不对劲。

      但江晚没听出来,她只顾着看那束花了。

      这还是江晚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花,她此刻终于意识到先前发生了什么——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收到了感谢。

      她的人生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时刻呢。

      江晚恨不得捧着这束花绕着医院转一圈。

      “温忱你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吗?”她眉眼弯成月牙,仿佛做梦一样,“我在店里帮了一个——”

      “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害自己昏迷,”温忱毫不留情打断了她,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江晚,你知道低血糖昏迷不及时救治会多危险吗?”

      江晚再迟钝也听出了温忱的指责,她不说话了。

      温忱继续道:“既然会低血糖为什么不吃晚饭早饭?”
      “既然不想吃我买的东西,为什么不吃点别的?”
      “既然已经低血糖了,为什么还要掺和别人的闲事?那个女人是谁?对你很重要吗?”

      温忱还记得自己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明明她已经满头冷汗步履虚浮了,却还是一直跟着别人找东西,但其他人却都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他把那段视频倒回去重播很多遍,试图找出有人在关心她,但一个也没有,连她尽心尽力去帮的那个女人也没有。

      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在他胸口冲撞,赶来医院的路上,每一个红灯、每一辆堵在面前的车都让他无比生气,直到见到她才稍稍平息,却又因她刚才的话而更加猛烈地燃烧起来。

      温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种古怪的感觉,一定都是晚晚的错,他一定要让晚晚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

      却听到江晚在这时候冷冷地问:“跟你有关系吗?”

      温忱一怔,“什么叫跟我有关系吗?”

      “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男朋友,怎么就跟我没关系?”

      “好,那现在就分手。”

      空气寂静了一瞬。

      温忱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江晚要撒谎说他们是情侣,可她哪怕是忍受她非常不适应的拥抱,也要把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他想,他和这段情侣关系,对江晚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可江晚却非常轻易地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了“分手”。

      温忱:“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江晚好像看到温忱的眼尾有点泛红,但这一定是她的错觉,像温忱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任何人伤害到的。

      她翻了个身,不搭理温忱。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从身边远去了。

      温忱应该是走了。

      走就走吧,她捉弄够了,这个游戏一点也没意思。

      连一点点敷衍的夸奖都不愿意给予,只会指责她的温忱,她根本就不需要。

      江晚二十年的人生里只收到过屈指可数的夸奖和奖励。

      无论江晚考三十名、二十名、十名还是第一名,高璇和江永平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算江晚捧着明城大学会计学的录取通知书回去,江永平也只是高兴地说可以开个升学宴然后收点礼金。
      就算江晚把机器刷得再干净,店长也只会表扬那些对客人笑容开朗的同事。

      即便是偶尔做出一点好事,但在江晚性格糟糕、能力一般的失败人生里,也没有什么会听江晚倾诉感想的人。

      而温忱让江晚误以为,他是可以让她诉说的人,其实他根本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心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对此已经非常习惯了。

      她看了眼输液管,大概计算了一下输完的时间,然后订了个闹钟,准备先睡一觉。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椅子剐蹭地面的声音,莫名地回头去看。

      温忱面无表情地把椅子从床头拖到床尾,背对江晚坐下,看上去很生气,非常不想理睬江晚。

      却一直没有走。

      并且在江晚快要输完液的时候,及时找到护士来帮江晚拔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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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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