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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6.8.1 人?   在我很 ...

  •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闪闪发光的人。他去英国做过交换生,家住在深圳,有很多人喜欢他。
      那时候我太小,不明白牛津、剑桥两个词的含金量,只知道这是英国最好的大学,我喜欢他,我想要靠近他,我也想出国念大学。
      当我把这个想法说给父母听以后,他们哈哈大笑,并不把我的想法当回事。

      我长大一点以后,知道本科去英国读是一件耗时耗钱耗费心力的事情。所以当被问到想去哪里读大学时,我选了深圳。
      我知道他在那里,所以义无反顾奔他而去。
      我很幸运地成功了,进入了深圳最好的大学。此后留学梦疯长,想去英国想去英国想去英国想去英国……
      最后却随大流选择了港三新二,都拿到了理想的专业,包括港校设置在内陆的学校。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只要想,就能做到。
      虽然理想是英国,跟现实有出入,那也是正常的,追梦路上哪能一帆风顺呢?

      去往星洲的路上,苏意和妈妈一直陪伴着我。他们什么都不懂,妈妈只有初中学历,爸爸也只是高中读了一点就因成绩好被给予优先工作的机会,没想到当时继续读下去的在现在反而拥有更高的名望。

      我什么都不想管,我是一个很嫌事情麻烦的人。从前活蹦乱跳不开心就砸东西咬人咬自己,不开心就朝别人发泄情绪,坚决外耗而不内耗自己,因此很遭人嫌。
      度过压力颇大的初中高中,懂事了,就开始内化了。

      我想我可能缓上了解离的症状。我没有具体了解过这种病的发病征兆,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就是解离患者。
      我只知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情绪都处在一个相当滞后的状态中。

      众所周知大学生回家待久了都会跟父母闹矛盾,正所谓远香近臭,我也是一样的。

      在与苏意、与妈妈发生争执的时候,刚开始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生闷气会委屈会哭会砸门,到只在当下很短的一个刹那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心情,愤怒、无语、沮丧,或者失望,它们都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被我的自我意识消融挪移,搬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当我学会自己消化情绪以后,我发现我呼吸不顺,空气里好像装满了水,我的手我的脚都是凉的,又好像火辣辣的,很疼,却也麻木。我大口大口的喘气,呼进去的全是水液,即将把我溺死。

      所以我努力将坏情绪抽离,直到……我好想没法感受到情绪了。

      这么说并不准备,我仍然知道自己当下是在生气在愤怒,但我的心脏、表情和眼神都不会表达出对应的东西,就像一张空白面具戴在我脸上,情绪变成一个又一个黑白色的中文词句,在我脑子里满世界乱飞,我却再也做不出来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我不会受到坏情绪的伤害,我将自己的身心都维持在一个绝对稳定的安全水平。

      只在很少很少,很突然很突然的时候,会冒出一个尖,让我瞧见一点踪迹。

      我本打算把多余的行李寄快递寄到房东家。我在星洲的住所是一套公寓房,跟别的组屋簇拥着挨在一起,让我联想到港区的猛鬼大厦。房东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妻,满口粤语腔,还有点台湾口音。
      他们是很好很善良的一对夫妇,对人热情,只是有时候我听不明白他们说的话,会有点紧张。

      紧张,这是一个不在我解离范畴之内的情绪,我很珍惜。

      但是苏意跟妈妈买了机票,要跟我一起坐红眼航班飞过来,要知道这样做,机票加酒店住房的费用远比将行李寄到出租屋要多得多。

      我上次坐飞机是初中去海南度假,上上次好像更远,已经彻底失去了印象。所以在登机、办理托运时,我是相当紧张的。

      苏意闷着头乱走,我去问询处咨询工作人员,对方摆着被工作虐得体无完肤的苦瓜脸,表情严肃,让我害怕。

      好在托运和登机都十分顺利,问题出在我们下飞机坐机场大巴在航站楼之间转移的时候。

      苏意有心锻炼我,我知道,他让我自己用某歌地图打导航去出租屋。我导航的线路是直接从当前航站楼去公交站,转地铁过去,他选的线路则是先乘机场大巴变更航站楼,再找地铁站,转公交过去。

      于是他把我推在前面,让我跟着导航去找机场大巴。

      。。。

      不被解离影响的第二种情绪出现了,无语。

      我解释了,妈妈很快明白,但苏意执拗的让我领路,并拒绝告诉我他选择的线路是哪条,也拒绝将他手机上的导航展示给我看。

      无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因为我跟苏意大吵了一架,冷战,然后被机场的空调冻得瑟瑟发抖。

      哦,还有一件事也让我很生气,关于手机双卡。
      因为卡槽副卡的模型卡没取出来(我后来才发现),苏意执意认为我的手机只能单卡使用,及时我咨询某书,采用上面的办法查询了很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我的手机是双卡!双卡!
      他仍然坚持他的观点。

      最后发现是模型卡的乌龙这件事就不必多说,简言之就是两个字无语。

      路上跟家里人拌着嘴,睡了迷迷糊糊的三个小时脑子还很清醒的我并没有觉得星洲和国内有什么不同,它的天气跟深圳很像,爸爸妈妈在我身边,我以为我们就在家周围逛,玩耍而已。

      到了出租屋,又是一番赠送伴手礼的示好行为,即使房东本就是收费租用房屋的。

      因为睡眠不足,于是我们三人横着躺在不到一米宽的小床上,很快睡着了。后来我被爸爸的呼噜声吵醒,却没睁眼,仍是睡着。等我睁眼时,呼噜声还在,妈妈却已经醒了。

      这跟待在家里有什么区别?

      后来的出行、游玩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就像我不是过来念书,而是来旅行的一样。

      关于酒店之事还有个小故事。苏意粗心错把预订日期选在下个月的同一时间,并已经下单,酒店不支持退订。

      一晚一千多人民币的豪华泳池酒店,他们待三晚,就是快四千人民币。

      爸爸先前做手术打麻药之后脑子一直不太清醒,加上年纪也上来了,都是快五十多的了,难免有些恍惚。

      出了差错他慌得不行,每晚都睡不好,妈妈说有时候晚上的梦话都是关于找酒店讨说法,只说不可以退订,没说不可以更改时间的。

      其实我觉得还好,就当破财免灾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没必要挂怀,但是苏意在意得不行,一晚上生了好多白头发,我这才知道一夜白头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好在苏意的忧思还不到一夜白头的程度。

      我跟妈妈都没有挂着脸说他。但是在我之前因为粗心大意犯下可以挽回的过错时,他却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让我一度想改签高铁票、晚点回家。

      本来人就容易懊悔,为自己增加心理负担,旁人没必要说,家里人就不要再增加他的苦楚了吧。

      我明白的道理,苏意却依然会把压力加到我身上,幸好我淡淡的,什么也不关心。只要地球还没毁灭,一切都是小事。或者说我强迫自己的大脑忘记、淡化这一切,这是我自我保护的重要手段之一。

      好在后来经过沟通,和五十八的手续费缴纳,对方将苏意预订的房间换到了正确的日期,我都已经在联系小律师打官司了。

      其实我不在意,但是如果这样做可以让苏意的心理压力小点,我很乐意去做。

      他跟妈妈好像总是为我的事挂心,让我觉得自己淡淡的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的自我保护非常卑劣而不适宜。但是我没办法,如果撤离屏障,焦虑的就多我一个。
      即便我努力让情绪淡去,我也仍然在苏意向我施压、建议我刷力扣、投递秋招提前批、准备面试笔试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算是因为压力,而是大脑太活跃了,我想的东西很多,想把未来在脑子里都规划好,想明天起来要做什么想飞去星洲以后该怎么办想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预设最坏的结果,在睡前给出解决手段,这就导致我很晚都睡不着,我的头很疼它知道自己该休息了,但我控制不住。

      后来解离慢慢失效,对于一切太过强烈的情绪,我又不受控地咬伤了自己的手背,比高中时更用力,可以留很久的印子,被咬伤的地方像水泡一起红肿、膨胀起来,我却觉得高兴。

      你活该,苏淮。

      我对自己说,你真是一个懦弱的废物。

      我很认可自己的说法,并一直这样认为着。

      说回最近。星洲国立日渐进,海湾边会放烟花。

      我跟苏意跟妈妈去看了,然后回家。他们的酒店在我中转第二程地铁的中央,得比我先下地铁,我需要再坐几站,转公交,才能回到出租屋。

      临别前苏意用力抓了抓我的手,妈妈也是,明明后天还要来跟我一起逛学校参加新生欢迎会,却搞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成功攻破我的自我保护防线,他们刚下车,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地铁还没开出去,我不敢转头,甚至不敢朝窗外看一眼。我知道他们一定站在窗边没动、静静的用目光护送我离去,他们已经这么做了无数次。如果我转头,他们就会看到自家儿子懦弱矫情的眼泪。

      啊……

      原来亲情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啊。

      恨的时候摔门吵架,恨不得立刻独立,严重的甚至断绝父子、母子关系;爱的时候又过度担忧、夸张地矫情,把仅仅是告别的场面当成永生迎不来第二次相见。

      我的同学说,他也好想自己的家人飞来送他。

      是啊,我是幸运的。

      我忽然想起大一刚来深圳、就立刻被大巴车拉着去往军训基地的时候。靠在椅背上默默流泪,心想自己一定要学医,我要让人活得永生,我要让心爱的人与人之间再也没有生离死别。
      我想看机甲、星际时代到来,而人类的寿命无限延伸,最终近似永恒。

      如果没法永恒,那就让我也一起破碎。没有他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总在伤春悲秋,却找不到一个两全法,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也没有学医。

      。。。

      一个好友听到我成为留子的消息,说他其实很羡慕我能去留学,说他感觉留学生很高级,还幻想了一些那边的美好风景,但是听我一说,又感觉快乐和不快乐也是共存的。

      我觉得羡慕是一种很棒的心情。
      它会促使人变优秀,最后也许会做到。

      其实对于找工作而言,留在港校,或留港校内陆分校更有利于我,时间更长,住宿没那么紧张,虽然住宿上的花费可能差不多,但一切都不会那么慌乱。

      我好友说了我和我喜欢的人的故事。

      我说,他去英国做过交换生,那时候我很小,不知道牛津、剑桥的含金量,所以我爸妈问我想上什么大学,我说英国的牛津,剑桥,我爸妈哈哈大笑。
      后来我知道了直接本科申请过去很难,想着我喜欢的人在深圳,就报了深圳的大学。虽然已经失散很久了,但是不得不说他对我的人生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

      在我人生的几个重要节点,帮我做决定的都是他。所以我觉得,期望和欲望,它们是很好的动力。

      好友是医学生,他还有一年才能毕业。

      我说,比如你现在还有一年才毕业,你可能在准备考研,或者保研,或者本来打算出国,但是发现可能对于你的专业,出国这条路不太能走通。
      无论现在能不能实现,我都觉得很好,因为它给予你一种拓宽未来的可能性,让你畅想,为此打算、计划过。
      很有可能在你计划、了解的过程中,会邂逅很多美好的东西。比如我跟我喜欢的人从没谈过,但是很幸运我过来深圳读书认识了你们,对于这件事我从来不觉得后悔。
      你的美好畅想很有可能在未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变成现实,也会变成一种内驱的动力。虽然有时候它可能让你觉得很有压力,但是没关系,未来本来就有无数种可能,想象恰好是最丰盛的动力。

      我说我羡慕我朋友未签约千收,所以我之前随缘更新随缘码字,从来不推文不营销,读者发现我全靠缘分。
      但是因为羡慕他,可能也有嫉妒,觉得为什么自己做不到,就会很挫败。但是心情走完这个历程,我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我期望的事情也在一点点实现。虽然速度很慢,而且远远追不上他。
      比起结果,这个内化压力和羡慕嫉妒为动力的过程好像要珍贵得多。

      好友说他很难和自己的嫉妒心共处。但是这个过程本来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坦白说,我现在依然很嫉妒他,不过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利用这种情绪了,在不伤害自己不伤害他,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前提下。

      所以说啊,人真是一种复杂的东西。时而下\贱堕落、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时而满怀希望,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无论哪种,全力以赴就好了吧,大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26.8.1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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