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闻风里风》沓昭

94、耳中人1

　　“什么书？”
　　等人走远后叶濯又问。
　　“没什么。”单燮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就普通的双修之术，你要看吗？”
　　“……”叶濯就知道朱雨棠不会送什么好东西。
　　“看吗，或者我们一起练。”单燮厚脸皮凑近叶濯，掏出书甩了甩。
　　书中画面十分露骨，叶濯无意扫了一眼就不愿再看。
　　“不。”叶濯闭了下眼，把画面从脑中删除。

　　朱景行找到两人时两人正在练武场看弟子比赛。
　　单燮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堆零嘴，和叶濯坐在台下的凳子上吃。
　　“还有绿豆糕吗？”
　　“最后一个。”单燮拿着手上刚被自己咬过一口的绿豆糕，伸到叶濯嘴边。
　　“吃吗？”
　　叶濯拒绝：“不。”
　　“亲都亲了。”单燮眼带笑意，又把绿豆糕往他面前送。“最后一个，不吃可真的没有了。”
　　叶濯看了两秒，回答。
　　“不吃。”
　　单燮佯装叹息，把绿豆糕填进了自己嘴里。
　　“有山楂丁你吃吗？”
　　“酸。”
　　“不酸。”单燮解开包装让他看。“外面裹糖浆了，尝尝。”
　　叶濯看了一眼，拿了一个吃，发现真的不酸后就抱着山楂丁吃起来。
　　他一抬头，刚好看见朱景行。
　　朱景行一屁股坐到他们对面。“找你们好久，怎么来这了？”
　　“路过。”叶濯回答，比武台上的弟子换了一轮又一轮，他光顾着吃，也没注意。

　　这时通灵玉佩又响了起来，朱景行摸了一下不是自己的。
　　叶濯接通玉佩，把山楂丁给单燮，自己走到一边接了通灵。
　　“阿濯，想我没！”
　　卜乐笑着问，他守孝期刚结束就给鹿打了通灵，鹿告诉他叶濯不和她在一起他这才又打了过来。
　　叶濯咽下口中的山楂，甜渍还残留在他口中。
　　“想。”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卜乐坐在院子里抖腿。
　　“你在哪儿呢，鹿说你去了忘川谷，刚好顺路来找我啊。”
　　“合欢树。”叶濯回答。“你直接来枕清林吧，我这两天就回去了。”
　　“合欢树？”卜乐道：“这两天合欢树花粉该到处都是了吧，你怎么去合欢树了。”
　　“不过忘川谷和合欢树离那么近，你去了也不奇怪。”
　　“等等，不会是朱尊主又骚扰你了吧！”
　　卜乐可还记得朱雨棠没当尊主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看上了叶濯，一连三天跑枕清林，被叶濯打断了腿修养半年才罢休。
　　“不是。”叶濯等卜乐叫完才说。“朱尊主已经有家室了。”
　　“……也是。”卜乐犹豫回答。“孩子都跟你我差不多高了。”
　　叶濯：“嗯。”
　　“行，那这样，等我这两天收拾一下就去枕清林找你们。”
　　卜乐站起身活动筋骨。
　　“好，等你。”

　　又和叶濯聊了两句，不过大多是他说叶濯听，等说的口干舌燥了才挂断通灵。
　　卜乐喝了几口水准备去找尊主李润之。

　　李润之正在大殿上处理事务，卜乐瞄了一眼觉得他挺忙，就随处溜达了一会儿，等他忙完了才进去。
　　李润之虽已年迈，但眼神还是极好的，见卜乐不知道第几次探头张望了便笑着让他进来。
　　“小乐呀，怎么了？”
　　“尊主啊。”卜乐看了眼堆积一地的文件觉得有些不太对。
　　“您这是多忙啊，卷轴撒一地。”
　　“哈哈哈……”李润之笑了一声，把三两卷轴堆在一起给他腾地方。
　　“你这是过来管教我呢。”
　　“那不是。”卜乐道：“您给我开个通函让我放两天假去枕清林玩呗。”
　　“说的跟我让你干活了似的。”李润之批阅着手中文件。
　　“嘿嘿。”卜乐挠头笑了起来。
　　“等信吧。”
　　卜乐问：“什么？”
　　“等我忙完通知你。”李润之等笔墨干了才合上卷轴堆到一边。“我总得想想让不让你去吧。”
　　“诶呀这有什么可想的。”卜乐一屁股坐到他面前。“我就去两天，再说我在不在又不影响您。”
　　李润之闻言看他，笑了笑没说话。
　　“尊主。”卜乐眼疾手快给他拿了卷轴帮他铺开。“那您可得好好想想啊。”
　　“好了下去吧。”李润之挥手赶他。“若是闲就坐这和我一起干活。”
　　“那我可不行。”
　　卜乐摇头拒绝，他脚底抹油就要走。
　　“我等您消息啊尊主。”

　　晚上合欢树尊主朱雨棠请叶濯和单燮吃晚饭，等结束后让朱景行带他们去泡温泉。
　　合欢树的温泉也是三界一绝，脱污洗髓通畅静脉。
　　不少人士都是奔着温泉来的。

　　朱景行专门带他们去的内门弟子的温泉场所，直接包了一池泉水。
　　叶濯不是很想泡温泉，但耐不住朱景行软磨硬泡，只好同意。
　　“怎么了鹿？”叶濯系好腰间的绳子接通玉佩。
　　“晚好啊阿濯。”鹿那边很安静，她的声音一清二楚。
　　“有个案子得麻烦你跑一趟。”
　　“好。”叶濯看了眼门外，能依稀看到单燮站在门口的影子。
　　“你还没问是什么呢。”鹿笑了一声。“你过去吧，我已经派花允松和月藤下山赶过去了。”
　　“凡丁过两天要和小荀还有方泽御一起去处理另一个案子，你带允松他们没问题吧。”
　　“嗯。”名字有些熟悉，叶濯应该是见过的。她想了两秒才想到是经常和凡丁一起的那个女孩，应该是叫花允松没错。
　　“行，那一会儿我发你地址，你明天就过去，应该刚好能和允松他们一起到。”
　　“好。”

　　温泉上热气腾腾，烟雾缭绕。叶濯换好衣服刚出来单燮就拉住了他的手。
　　“小心些，地滑。”
　　叶濯点点头，赤脚踩在石头上，热中透着凉意。
　　“刚刚鹿和我通灵了。”
　　“说什么。”单燮拉着他跟在他旁边。
　　“明日我要去处理案件，你回千星楼吧。”叶濯想松开手，但一是脚底确实滑，二是单燮拉他的紧。
　　“什么案件？”单燮没回应后一句话，他先下了温泉，然后才拉着叶濯下来。
　　朱景行早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了，半漂着过来听。
　　“我还没看。”叶濯看了朱景行一眼。
　　“我和你一起。”单燮道。“等处理完案子我再回千星楼。”
　　“……”
　　叶濯没说话，反正拒绝也没用。
　　“所以你们明日走？”朱景行拿去额头上的毛巾问。
　　“嗯。”
　　“行吧，我到时候给你们准备车马。”
　　“麻烦了。”

　　朱景行不喜欢泡澡，泡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上去了。
　　夜已深，叶濯和单燮也没多呆，晚些时候也回去休息。。

　　第二日白希白和朱景行一起来送他们。
　　白希白拿了两对护腕送给他们。
　　“只是我门匠修精心打造的，特感谢二位相助。”
　　她说罢也不等回答，直接让人把护腕送进马车内。
　　朱景行啥也没准备，笑着道。
　　“小神女送了我也就送了啊，你们慢走。”
　　单燮挑眉看他一眼，转身拉着叶濯上了马车。
　　马车渐行，朱景行和白希白挥手告别，等马车走远了才回去。
　　“小神女，好几天没活动了，咱俩比划比划？”
　　“不。”白希白理了理袖子。“母亲还等着我回去。”
　　朱景行捞她，见她瞪了自己一眼赶紧松手。“哎哎，一盏茶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没有。”

　　鹿给的地点是一个小镇。
　　一路上较为清冷，不过还算有些人气。
　　鹿告诉他花允松和月藤是在六扇门等着，所以两人直奔去了六扇门。

　　六扇门是人界捕妖除秽的专设机构，各国皆有。
　　两人进到六扇门时花允松和月藤刚准备出来。
　　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见到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笑。
　　花允松原本还拉着月藤一脸严肃，见到叶濯时瞬间喜上眉梢。连月藤也高兴不少。
　　“大人！”
　　花允松脆生生叫了叶濯，见到他身旁的单燮时颔首示意。
　　“大人！”月藤有模有样的学。
　　“嗯。”叶濯应了一声，往路边站了站。
　　“我们刚准备出去。”花允松解释说，她转头向两人介绍。
　　“这位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罗云。”
　　罗云顺势和两人打招呼。“两位仙君。”
　　叶濯点了下头，视线随即扫过。
　　单燮笑眯眯看了他两眼，然后歪着头搭在叶濯肩上。
　　“刚刚有案子的情况，我们要不一起过去看看？”罗云试探着说道。
　　“对对对。”花允松这才想起出来的目的，拉着月藤赶紧准备走。“大人，我们快走吧。”

　　路上俩人才把案件的内容大致了解。
　　这次案件名为耳中人。
　　前段时间，镇中一个刚考取功名的书生于某夜忽觉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惊恐不已，连夜到了六扇门备案。可六扇门当夜守夜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让他回去。几天后此书生再无出现此症状便没当回事。直至前两日成群的人来到六扇门报案说听到有人不断的在他耳边说话。
　　可六扇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无奈只好上报枕清林。

　　叶濯和单燮来时，刚有人到六扇门说第一个出现异常的书生正在发疯，四人便迅速赶了过去。

　　书生住的小院虽破旧但还算干净。
　　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年轻人，个个面色苍白。
　　罗云最先走上前让他们散开，开出一条路准备进去。
　　“罗大人小心啊……”
　　罗云闻言看向叫他的青年。
　　“放心，有几位仙君相助，大家先回去吧。”
　　青年嘴皮子颤动了两下，说。
　　“小先生他，感觉……”
　　青年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表达，犹犹豫豫还是没有说完，只好在罗云的示意下带着同伴先行离开。
　　“小心啊……”

　　“知道了。”罗云回答完他等几人走远后才放心。
　　他看了看四人，先手打开房门。
　　他本已经很谨慎了，可刚打开一条门缝，就有爪子随着开门的动作伸出来！
　　罗云眼睛看着，脑子却是来不及反应。
　　好在花允松站的近，眼疾手快拉过罗云，掏出她的宽刀挡到面前。
　　“铮——”
　　指甲碰到剑刃发出刺耳的响声，花允松有些牙酸，手上动作略微一松。黑暗中的另一只爪子便突然出现到她面前。
　　“姐姐小心！”月藤惊讶大叫。
　　花允松猛吸一口气，绷起浑身肌肉，握紧宽刀，抬腿抵着剑身又是一挡才勉强挡住。
　　她顺势抬腿踢了一脚把敌人逼退，扬起宽刀挡在罗云和月藤身前。
　　手上的宽刀发出颤动，花允松握紧才吐出气。
　　“没事。”

　　几人这才看清究竟是谁。
　　“是小先生！”
　　罗云探头解释。“他就是第一个报案耳中人的书生。”
　　“怎么……变成这样了？”

　　书生瘫倒在门前，十指指甲又长又厚，缝隙中还带着血块。他脸上则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甚至连身上都是。
　　“大人……”
　　书生迷糊睁开眼，屋内太黑突然见到光后他先是眯了会儿眼睛，然后才睁开。
　　罗云没有立刻靠近他，仔细把他身上检查过一遍问。
　　“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书生想抬手揉脑袋，可他一看到自己十分长的指甲后浑身一震，吓得半天说不出话。
　　罗云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迅速在他胸口贴了张符才放心。
　　“说吧，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

　　书生不知措辞，浑身哆嗦着开口。
　　“我昨晚又听到那个人说话了……我就找他，但我害怕不敢，后来……后来我看见王二来了，然后……我就不知道了，一睁眼就是你们……”
　　王二便是刚才去报案的人。
　　书生努力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可他实在是太害怕了，俩胳膊离自己老远，努力不靠近自己。

　　叶濯听完没什么表示，花允松偷瞄了他一眼，连带着看单燮也没什么反应。
　　“大人……”
　　花允松试探叫他。
　　“嗯？”叶濯回神应了一声，眨了眨眼表示在听。
　　你绝对没有听！
　　花允松非常肯定，她两耳朵恨不得凑到书生脸上才模糊听明白，她不信有人能一心二用，虽然不知道另一心是在干嘛。

　　“哎。”花允松叹了口气。“还是先进屋吧。”
　　罗云点点头，和月藤帮着把书生抬进屋里。中途书生老长的指甲差点划到月藤的新衣服。
　　月藤一怒之下把书生十根指甲全部劈断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