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闻风里风》沓昭

62、云烟1 李润之和小

　　李润之和小张很快出来，李润之眼中再无光芒，双手捧着一个暗银色圆珠魂不守舍。
　　鹿见状蹙眉，她虽没见过紫虚灵珠但就灵珠散发的微弱神气来看应该就是紫虚无疑，可为什么神气会那么微弱？
　　小张解答道：“灵珠……被耗干了！”
　　“！？”
　　众人一时大惊，紫虚灵珠乃上盛鬼年神物，千百年来神力稳定绵延不绝，怎么可能会耗干！？
　　“真的……”李润之眼神空洞。“紫虚灵珠……定是何清水所为！”
　　他咬牙愤恨。
　　青年也跟着说。“就是他，为了复活上官蝶儿吸干了灵珠，他这个自私小人！”
　　叶濯和卜乐说完进到屋子，目光落在失去光芒的灵珠上。
　　卜乐一整个面如死灰。
　　“不论怎样还是多谢诸位。”何清水妥善收起紫虚灵珠。“昨夜之事还请诸位保密，不然宛丘怎样我是万万不敢想的。”
　　何清水微微欠身，小张则深深鞠躬。
　　“以后若是有需要宛丘的，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感谢诸位。”

　　灵珠归位，虽已无神力。
　　单燮和坠梦准备回去了，叶濯也要同去。
　　“行，那你拿回溪亭后就直接回枕清林吧，我和凡丁再呆几日就回去。”鹿其实不太想让叶濯独自去，可无奈叶濯说一个人就好。
　　卜乐和凡丁一人抱着一麻袋豆角麻利装车，卜乐笑着拍袋子嘱咐坠梦。
　　“都是新鲜的，你们可别浪费，我好不容易种的。”
　　卜乐只愁装的太少还想再装点，不过没关系，过两天鹿走又是几袋子扛呢。
　　坠梦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反正她是不愿意吃一口，全给浮丹好了。
　　鹿偷瞄了眼在和李润之说话的单燮，大多是李润之在说，单燮挂个耳朵。
　　她拢好叶濯的外衣语重心长。
　　“路上小心点，按时吃药。”
　　“嗯。”他两手抱着小暖炉暖手，吐出的气都带着热意，暖洋洋的叫人犯困。
　　交谈完单燮拉着他上了马车，马上坐着的傀儡木偶收好缰绳准备出发。
　　“阿濯，路上慢点啊！”
　　卜乐挥手道。
　　叶濯点点头从单燮拉开的帘子内进了马车。
　　单燮随后也弯腰进去。
　　傀儡一扯缰绳，白马长啸一声转身上路。
　　三人跟着走了几步，看着马车的身影。
　　卜乐吐槽：“怎么感觉跟嫁姑娘似的。”
　　“瞎说什么。”鹿戳他腰窝，嘴角一弯。“你要是想找姑娘的话我这有几个不错的，你要不要试试？”
　　“大可不必。”卜乐毫不犹豫拒绝。“在下修无情道，不能有这些儿女私情，再者说。”他眉毛贱兮兮一扬。“我和阿濯私定终生，不会背弃对方的。”
　　凡丁早已看破卜乐：有本事你当着千星楼主的面再说一遍啊，看他不揍你。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凡丁就是觉得单燮会揍他，狠狠的揍。
　　鹿白他一眼头发甩到他脸上回屋了。
　　凡丁偷笑一声跟在后面。
　　卜乐：“……”

　　马车行了一段叶濯就歪着头想睡了，单燮拍醒他说。
　　“后边有张小床，去床上睡。”
　　叶濯朦胧着眼带着雾气，浅色的嘴唇微张听他说话，然后抿唇点了下头去到后面。
　　单燮等他进去后拉好隔音的帘子，给自己倒了几杯冷掉的水喝。
　　坠梦正烧着水，见状往里面丢柴火的动作也不急了，反正这会儿她还不渴。
　　不知道是不是单燮操控傀儡技艺精湛，马车一点不颠簸且速度极快。他觉得自己不过是睡了一小会儿就已经行了大半的路程。

　　当晚单燮找了家店住下。
　　店小二抖着身子问：“三位住宿吗？”
　　坠梦放了一袋子银钱道：“三间上等床房。”
　　“哈哈不巧啊三位。”店小二说着抱歉手上拿钱的动作却不慢。“小店只剩两间房了。”
　　坠梦心思一动，面色疑惑。
　　“怎会满客？”
　　“是这样的三位。”店小二搓手回答。“小镇每年除夕都会有河上烟花秀，周边小镇的人都会来看，这不还有几日就到春节了，客房就都被租了。”
　　“您瞧。”店小二翻开账本叫他们看。“满满当当的。”
　　“不过虽只剩下两间，但都是大床，住两人也一点不拥挤，我再给您加床被子打个折您看怎么样？”
　　坠梦无所谓，反正总不是她要两人一间房。
　　单燮问：“别家店也没空房了？”
　　“没了。”店小二答得极快。“若不是我家贵，早该被抢空了，诸位还是快入住吧，过一会儿说不定连这两间都没了。”
　　单燮看向叶濯。
　　“咱俩一间？”
　　叶濯无所谓的点点头，刚好他可以少付房费，何乐而不为。
　　店小二见状拿出两把钥匙递给他们。
　　“得嘞，三位随我来。”

　　两间房挨着，店小二把人带进去后就下去拿一床新被子了。
　　床是张大床，两个人睡丝毫不是问题。单燮在炉子里点上火，打开窗子看了看外面。
　　外面似是有什么活动，人挤着人在看。
　　店小二抱着被子铺好到床上，说。
　　“过两日是镇长儿子娶妻的日子，赶着过年一起热闹。”
　　“两位大人晚上可以出去看看，我们镇上有条湖特美，还专有诗人来寻景做诗呢。”
　　单燮关上窗子挡住外面的喧嚣。
　　店小二见两人都没搭理他的意思弯着腰问。
　　“三位要吃点饭吗？后厨刚做好了些，我送来？”
　　“不用了，我们下去。”
　　单燮不想屋子里弄得一股饭味。
　　“好嘞。”
　　店小二应声退下带上了房门。

　　浴室里有热好的水，但还是抵不过寒冬的冷意，单燮把热炉子搁到浴室，贴了几张火符。
　　“等吃了饭再洗。”
　　“嗯。”叶濯取了围脖应下。

　　饭菜都是小镇特色，味道偏辣。
　　叶濯吃了两口就嫌辣，可耐不住是香辣，吃了还想吃。
　　叶濯吃一小口喝半碗水，脸上红扑扑的，浅色嘴唇被辣的发红透亮如同滴水的樱桃。
　　单燮眼眸一深没再看他。
　　“我去买串糖葫芦，吃吗？”
　　他问叶濯。
　　叶濯怕糖葫芦酸，但又想吃上面的红糖，就点了点头。
　　坠梦厚着脸皮举手。
　　“我也来一串。”
　　单燮直接出去了。

　　坠梦美滋滋的晃着铃铛继续吃饭。
　　“叶大人。”
　　坠梦藏不住八卦。“您觉得我家楼主怎么样？”
　　叶濯搁了筷子在等糖葫芦，嘴唇辣的发麻，两片嘴唇微微张着，他眼睛一瞥，落到坠梦身上的铃铛上。
　　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却挡不住他清冷干净的音色。
　　“有钱。”
　　坠梦嘴角不由一抽，这……怎么说呢，确实是，但不是她想听的啊。
　　“唔……我问的是人品，人品怎么样？”
　　“双标？”
　　叶濯略微思索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点笑意。
　　坠梦一时看呆，她之前只觉得叶濯性子冷，不怎么认真观察过他，如今一看，难怪单燮会那么喜欢，对方一言一行都透着从容矜持，如同最为清冽但后劲极大的烈酒。
　　只一品就回味无穷。
　　坠梦耳朵通红拿起筷子吃了好几口菜辣的说不出话。

　　单燮拿了两只糖葫芦串，两只糖葫芦红彤彤的，外面裹着橙黄色的糖浆格外诱人。
　　叶濯随手拿了一个，另一个单燮就给了坠梦。
　　叶濯怕酸，先是放到鼻子前嗅了嗅，山楂的酸甜和糖浆的甜腻味闻着香甜。
　　叶濯先试探的咬了一小口，糖片混着山楂入口微甜带着一点点酸，非常开胃。
　　糖块黏到他的嘴唇上被他舔去。
　　一小截舌头探出带着糖渣，单燮目光流转盯着他的嘴角，上面还有一小块淡色的碎渣。
　　单燮伸手用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摸过时带起丝丝痒意。
　　叶濯嘴里塞着山楂看向他。
　　“糖渣。”
　　单燮让他看指腹上的一点碎渣。
　　叶濯只扫了一眼然后咽下嘴里的山楂。
　　单燮看过指腹上的糖渣然后用手帕擦掉。
　　眼前突然出现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亮着诱人的色泽。
　　“吃吗？”
　　叶濯只吃了一个，也没碰到签子和第二个。
　　“或者再给你买一个。”
　　叶濯对糖葫芦并不怎么感兴趣，吃一个尝个味道就够了，他看单燮一直看着自己的糖葫芦以为他想吃，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买三个，但他刚好不想吃了。
　　单燮眉眼一弯，顺着他咬过糖葫芦，两枚虎牙咬破糖浆把山楂取下吃掉。
　　“很甜。”
　　叶濯并不觉得，不过总之不浪费了。

　　吃完饭后三人就回去休息了，浴室被炉子热的暖和，叶濯拿了换洗衣服进去。
　　单燮到外面转了一圈，折了枝兰花回来，替换掉瓶子里有些败的。
　　叶濯洗澡不快也不慢，出来时水汽弥漫，他从中走出，身上被热气蒸的红润。
　　单燮走到他身边，抬手热意流过，烘干他的湿发，叶濯有些享受的眯了下眼，只觉得舒服。
　　单燮咳了一声，把浴室的炉子拿出来放到离床有些距离的位置。
　　叶濯怕身上暖意散去便钻进了被子里，本以为被子里冰凉，可脚刚一放进去就觉得热腾腾的。
　　掀开上面的一层被子发现两个被子中间被单燮贴了火符，时效还有半个时辰。
　　单燮把繁琐的衣服都脱在了外面只剩里衣，浴室内的水雾散的很快，他拿了换洗衣服进去洗。
　　叶濯吃了药发困，只留了一盏灯便钻进被子里睡了。

　　等单燮出来时便看到屋里的一灯烛火照在他脸上。
　　苍白的肤色被红色的火焰微微照亮，睫毛垂下透出一小片阴影。
　　单燮动作无声，叶濯睡在里面，他就躺到了外面那床被子里，挥手灭了烛灯。
　　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吹在他耳边落在跳动的心脏上。
　　单燮猩红的眼睛在黑夜中极亮，呼吸声有些重。
　　他又掀开被子出去了，只穿着一件里衣。

　　等身上被冷风吹透他才回来，睡梦中的叶濯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离他远了些，背对着他缩在墙角睡着。
　　单燮顺了他的长发防止他压倒，然后也闭上眼睡了。

　　再醒时天还没亮，他只觉得大腿处有什么东西软软的很凉。
　　他睁开眼。
　　睡梦中的叶濯暖不热被子，顺着热源钻到了他怀里，两只冰凉的脚缩起来贴到他的大腿上。
　　呼吸的热意吹在脖子上有些湿。
　　这个角度看不到叶濯的脸，单燮张开胳膊，叶濯很快就钻了进去。
　　“……”
　　“你跟别人睡也这样吗？”
　　单燮没出声，气音沉沉的，一两个漏出的音节有些沙哑。
　　叶濯当然没有回答他，只缩着身体靠近暖意。
　　最后，单燮转身抱着他，两条长腿裹着他的脚取暖，他轻拍着叶濯的背。
　　“睡吧，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