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闻风里风》沓昭

57、上官8 叶濯刚准备

　　叶濯刚准备走就发现单燮还牢牢拉着自己，他试图松开却发现根本没用。
　　“我怕黑。”
　　单燮的声音还有点委屈。
　　坠梦：……有病。
　　叶濯淡淡看他，最后决定不想浪费时间，拉着就拉着吧。
　　“走。”
　　叶濯回握住他，拉着他往门外走。

　　两人先去了凡丁的房间，根本不用进去，凡丁的房门大开着，黑雾四处弥漫。
　　叶濯扫了眼，凡丁根本不在里面。
　　他便又拉着单燮往卜乐的房间走。

　　卜乐的房间透着点微光，里面还有女子和男子低语的声音。
　　叶濯直接把门推开，入眼就看到卜乐盘腿坐在床上，双眼紧闭。他身边有一个紫衣服的影子，姿态妩媚，坐在床边理着鬓角。
　　“小橘子……小橘子？”
　　回应她的是卜乐锁紧的眉头和嘴里不间断的话。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叶濯不知道卜乐什么时候要出家当和尚了，但他表示尊重并且愿意帮卜乐断发送他出家。
　　“阿濯？”
　　卜乐听见门口的动静心里凉了大半截，偷瞄一看发现是叶濯大喜过望。
　　“快快快，干掉她！”
　　不用他说，单燮徒手抓住床边的女人直接捏爆，女人一点没有反抗，临死前还瞪着双眼看着卜乐。
　　“你的情人？”
　　单燮手上一点没犹豫，礼貌问了句。
　　“咦。”
　　卜乐撇嘴嫌弃。“不敢不敢，我可清白着呢。”
　　他掀开被子，把里面昏迷的凡丁捞出来了点，黑雾争相往两人身上粘。
　　叶濯见了，拿起单燮另一只手放到卜乐肩膀上。
　　卜乐：？
　　单燮：……

　　单燮犹豫了一下，说。“我挥挥手赶走它们也可以。”
　　叶濯闻言直接松手，然后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自己的手。
　　单燮：“……”
　　卜乐一脸不解，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睁大眼睛看着两人。
　　叶濯简单和他解释了一下，问。“凡丁怎么在你这？”
　　卜乐还在思考冥界什么东西是这种样子的，闻言说道。
　　“半夜的时候我被这……这位小姐吵的睡不着，就听见隔壁在撞墙，就字面意思。”卜乐回忆着说。“我刚见着他他就给我放一堆这黑烟，我就给敲晕带回来了。”
　　结果黑雾无孔不入根本阻挡不了，再加上女子不断的呢喃，卜乐就开始诵佛经拖时间想办法。
　　他也试过像单燮那样直接处理掉女子，但女子仿佛和黑雾是一体没有实体，他根本接触不到，想来应该也是只有冥界人才可以触碰到。
　　“对了，鹿呢？”
　　卜乐拍了拍凡丁，心想自己下手有点重了。
　　“在我房里。”叶濯回答。
　　“行。”卜乐倒是不担心鹿，他出事鹿都不会出事的，不然叶濯先自裁谢罪去了。
　　“不过这些雾到底是什么啊？干什么用的？”
　　卜乐和叶濯同时看向单燮。
　　单燮笑着说起另一件事。“前段时间，有人给何尊者送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卜乐顺嘴问道，他久未出门，知道的可还没外面路人知道的多。“是不是跟这些黑烟有关，我们去看看？”
　　单燮礼貌提醒。“卜尊者还在孝期吧。”
　　“管他呢。”卜乐无所谓道。“师尊当年死的时候告诉我不用守孝，是师祖偏要的。再说孝期都快过了，也不差这两年。”
　　叶濯点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先带着凡丁去了叶濯的房间，卜乐用被子包着凡丁放到了床下，叫坠梦看着两人，三人则出了院子往何清水的居所去。
　　小雨还在不断的下着，空气中黑雾较淡影响不算大，叶濯为了行动方便早早松了手。
　　卜乐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扬着脑袋四处看。“哇，这真是宛丘啊，这么有钱。”他爬到柱子上一抹。“我去？纯金的？这上面镶的不会是碧霞株吧！”
　　“老头子这么有钱怎么不给我涨涨俸禄啊！”
　　“小声点。”
　　叶濯拍住卜乐拉着他的袖子蹲下。
　　三人躲在柱子后面，迎面走过一对侍女，端着东西走过去。
　　两个侍女身上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烟，口鼻吐出的气息都是淡淡的黑色，甚至连眼睛都是紫青色的。
　　“跟凡丁的症状一样。”卜乐小声说道。
　　他把人往后拉了拉躲进拐角处。“离他们远些，他们反应速度很快，被他们发现肯定会引来更多人的。”
　　他从袖中掏出叶濯给他炼的铜板上下一抛。
　　“该你派上用场了。”
　　铜板发出碰撞的声音落到地上，正反交错位置混乱。
　　卜乐掐指算罢眉眼染上困惑。
　　“我怎么……”
　　“我再算一次。”
　　两人静静看他拾起铜板又抛了一次。
　　卜乐看着卦象久久不语。
　　良久，他说。
　　“我算到了……师尊？”
　　“上官师尊？”
　　叶濯反问。
　　“对……”
　　他尾音还有些颤抖，深呼一口气后，他淡定道。
　　“师祖不在这里，师祖去了师尊那。”
　　卜乐收起铜板，其中一枚没拿稳落到地上，叶濯捡起来还给他。
　　卜乐看着铜板拉住他的手说。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师尊，我们得快过去。”

　　三人刚动身，就发现他们已经被人群包围，那些人藏在暗处，无声无息。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是是什么时被包围的。

　　一个侍卫从黑暗中走出，一字一句道。
　　“三位深夜来找尊者是有什么事吗？”
　　侍卫面目僵硬，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
　　他看向站在中间的卜乐，说。
　　“卜大人，您孝期未过，不应该出来的。”
　　“我送三位回去。”
　　“不用了。”卜乐收回视线，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被这些东西彻底包围。
　　听此，黑暗中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无数人影从中出现，密密麻麻像蚁洞一般不断有人涌出，看的人头皮发麻。
　　三人身上都没配剑，叶濯披着单燮的外套而卜乐还是一身里衣，卜乐身上只拿了那七枚铜板，一时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
　　此刻，白玖的教导出现在两人脑海里，两人对视一眼。
　　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跑！

　　叶濯拉住单燮，两人同时迈步，头也不回的往人群最少的地方跑。
　　单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笑了声跟上两人。
　　“这种时候就别笑了吧。”
　　缺乏锻炼的卜乐最先受不住，早知道他就在孝期也天天晨跑锻炼了，现在一身虚肉最先倒霉。
　　身后追赶的距离不断被拉紧，卜乐甚至能听到后面人爪子伸过来是破风的声音和吹到他后背时的凉意。
　　“想想办法啊，我快跑不动了。”
　　这样下去，就算他们跑到了山洞，那些人也该跟到山洞了。
　　叶濯气息也有些不稳，他灵力还未恢复，空气中的黑烟在他使用灵气时会加倍进入他的体内堵塞流通。“你的铃铛呢？”
　　“还回去了。”
　　单燮也没想到自己早借早还的美德有一天会出错，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濯等批评。
　　“不是。”卜乐最先不愿意了。“出来不带武器？玩呢？”
　　自己也没带的卜乐理直气壮。“不行，打打打，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他脚步一停，手中七枚铜板飞速旋转连成一串，周围的黑雾在他吸收灵气时不断钻进他体内。
　　叶濯抬起单燮的手放到卜乐后背，黑雾便烟消云散了。
　　单燮：“……”
　　灵气畅通无阻的进入卜乐体内，他扬起笑容。
　　“多少年没打过了，给你们开个眼。”
　　手中光芒闪烁，七枚铜板组成两个旋转的链条。
　　刺耳的声音交错响起，面前被操控的人动作逐渐迟缓，眼中瞳孔变换姿势僵硬。
　　“是……上官大人……”
　　“上官大人？”
　　“……”
　　“……”

　　察觉到叶濯的异样，单燮适时握住叶濯的手。叶濯手指紧握成拳藏在衣袖下，单燮用了几分力没能松开，他的拳缝里已经溢出血迹。
　　单燮皱眉把血迹擦净，拉过他另一只手，连袖口都粘上了血。
　　单燮强行抹过他的头抬着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叶濯的眼睛并没有被控制的痕迹，碎金的眸子依旧是平淡而无波澜，但单燮却从中看出他的慌张和惧怕，他说。
　　“看着我，叶濯，看着我。”
　　叶濯嘴唇微张，半天才看向他。

　　“阿濯……”
　　“算了，上次杀你一次，下次让你补回来。”
　　“阿濯……”
　　“……”
　　“杀了我啊！”
　　“……”
　　眼前是鹤流着血泪看他的场景，自己拿了什么他不知道，是溪亭的碎片吧，他不清楚。只记得他第一次觉得血为什么那么热，那么烫，烫的他不敢动不敢看。
　　鹤……
　　是他杀了鹤……
　　是他……

　　“叶濯！”
　　“看着我！”
　　单燮凑近叶濯逼他看着自己，叶濯脸上嘴角都挂着血痕，单燮烦躁的骂了一句，抬手往自己掌心划了一道，然后抱着叶濯的脑袋把血喂进他嘴里。
　　“阿濯到底怎么了？”
　　身后被控制的人已经暂时甩掉，卜乐握着叶濯攥紧的拳头想让他松开手。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刚一回头就看到叶濯傻站在原地，两眼流出血泪。
　　难道是铜板的反噬吗，根本不可能啊，他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从他的手中，卜乐源源不断向叶濯输送灵力。
　　“咳咳……”
　　单燮的手捂住叶濯大半张脸，鲜血不断被他咳出，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单燮的。
　　单燮周身戾气，脸色阴沉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鹤……”
　　叶濯声音极小，嘴中含糊不清。
　　但卜乐敏锐的判断出来他是在叫鹤，方才的场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当然知道鹤是怎么死的，被敌人控制，惨死于挚友刀下。
　　卜乐浑身冰冷，被控制的敌人，曾经的同僚。
　　还有……无处不在的黑气。

　　他并没有把人杀死，但叶濯却杀了鹤。
　　卜乐浑身冷汗，跪在地上。“阿濯，醒醒，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鹤不怪你，大家都不怪你，当时没有办法的，没有办对不对？你没有错，醒醒好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单燮声音极冷，眼底藏着排山倒海的怒气。
　　“他中梦魇了。”情况不容许卜乐多说，他也根本不会告诉单燮什么。“你的血没用，他根本没中烟雾的毒。”
　　“那些黑烟里，有梦魇！”
　　“咳咳……”
　　叶濯双眼紧闭，身上冷汗不断，单燮轻轻为他擦去，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别怕别怕……”
　　突然，叶濯脖子上出现一圈红色纹路，散发出冰凉至极的气息。
　　正是叶濯自己的灵力波动。
　　卜乐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解除梦魇的解梦术。
　　叶濯给自己提前布下了解梦术。
　　单燮显然也认出来了，他抿着唇没有说话，手中温热的灵力掺进寒霜中试图温暖叶濯的身体。
　　解梦术极为灵活的包裹住叶濯全身逐渐进入识海。
　　渐渐的，叶濯松了眉毛，十指也送开了。
　　单燮用手帕把叶濯脸上手上的血迹擦净，用灵气修复伤口。

　　叶濯醒的很快，眼中清明，仿佛只是普通睡了一个饱觉。
　　他睁开眼看到单燮时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起身从单燮怀里离开。
　　失了凉意的单燮只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衣袖。
　　“抱歉。”
　　叶濯说。
　　“阿濯……你为什么会提前……”
　　叶濯停了他的话，卜乐张着嘴最终还是咽下。
　　“回去好好解释。”
　　“先走吧。”叶濯没有回答，看了看四周说道。
　　“小客官。”
　　单燮还坐在原地保持着叶濯离开前的姿势，他举起手，露出手掌的伤口和不断流出的血说。
　　“有点疼。”
　　叶濯看了眼，口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铁锈味。
　　他伸手掌心覆盖上单燮的手掌，单燮的手比他大了一圈，两只手互错相触。
　　单燮只感受到掌心温柔的触感和凉意叶濯就收了手。
　　单燮趁机拉住叶濯借了把力起身。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