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闻风里风》沓昭

120、谷栀3 选好食

　　选好食材后两人便回到了住所，方泽御不会做饭，便在一旁打下手。
　　简单吃过饭后依旧是方泽御去洗碗，鹤没争，先去洗澡。
　　上课的日子很平静，一连上了两荀后五位领队和三位先生一同来到了菩提树下。
　　鹤和方泽御见后有些惊讶，两人先后坐到位置上。
　　鹤扫了眼，弟子们基本上已经来齐了。“今天怎么都来了。”
　　“不知。”方泽御回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鹤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方泽御的性格。
　　很像小狗，乖乖跟在身后问一句答一句。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弟子们便都到齐了。那位女领队走上前一步，视线平淡的略过每一位弟子，随后开口说。
　　“诸位，许久不见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相信大家都有了不小的进步。为了仙冥两界长久的友谊，我们双方领队决定，分发二十项任务由交换生组队完成。”
　　“当然。”女子不急不缓的继续说道。“我知道在座弟子中有不善战斗的，如果这些弟子找不到值得信赖的队友也可以私下找自己的领队放弃这次机会。”
　　“不过，我还是希望诸位能积极参加，展现我仙门风采。”
　　话音落下，二十条卷轴从女子袖中散出，依次展开于空中。
　　“每位弟子可根据自身实力挑选任务难度，先到先得。”

　　二十个卷轴展开围成一个圈，将众盘腿而坐的弟子包在其中，上面金色的字亮起浅光，映入每一个人眼中。
　　鹤粗略的看过卷轴，从落款难度系数中看出其实都是差不多难度的，只不过这些案件有的内容详细，有的只是粗略记载。
　　有人惊讶了一声。
　　鹤闻声看去。
　　只见坐在前面的一个少年腰别双剑，伸手拿下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卷轴。鹤眯眼一看，案件内容可以说十分模糊，最下面的难度则为甲上等。
　　应该是这二十个中难度最大的了。

　　“九洲，你确定接这个案子？”
　　二长老摸着胡须出声问，他骄傲于青霄山弟子果敢的同时又不免有点担心。实话说，最初他们选案子的时候并不打算把这个放入其中。
　　“你的队友呢？”
　　“我一人足矣。”唐九洲收起卷轴，左手搭在剑柄处。瞳孔亮着浅光，一副鲜衣怒马的模样。
　　“……”二长老抿唇思考片刻，最终答。
　　“随你，切记小心谨慎。”
　　“长老放心。”
　　唐九洲躬身行礼。

　　两人交谈的功夫，其余人基本上已经选好了案件。值得骄傲的是，在座七名无战斗能力的弟子无一退出，皆找到临时队友组队。
　　五位长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鹤自动认为自己和方泽御一队，毕竟这段时间也没见对方和自己之外的其他人交谈过。
　　“还剩两三个，我们选哪个？”
　　鹤看罢剩下三个的难度，有高有低，但他没什么所谓。
　　“或者我们选最后剩的？”鹤看出对方也不甚在意，便开口提议。
　　“嗯。”方泽御浅应了声。
　　剩下两组里各有一名无战斗能力的弟子，他们前后选择了难度较低的。
　　最后剩的甲等卷轴便落入鹤的手中，鹤没急着看直接放到了桌面上等领队讲话。

　　“看来诸位都选好了。”
　　女子带着浅笑开口。
　　“不论如何，请以保护自身安全为前提，你们都是仙界不可或缺的珍宝。”
　　“祝诸位一帆风顺。”

　　一瞬间，所有人右手放于心脏的位置，垂头屈膝下跪行礼。
　　“不辱使命。”

　　领队说的出发时间是明日，但由于没有强制要求，所以有些案件距离较远的小队回去收拾好东西便出发了。
　　两人先回去简单吃了点，然后才拿出案件仔细研究。
　　铺开卷轴后里面寥寥数语。
　　一句“佛像吃人”便可将内容尽数概括。
　　看着倒不算复杂，只需去了消灭佛像即可。但鹤还是将那短短几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冥界竟然信佛吗？”
　　“据我所知，不信。”烛灯照在方泽御的眉眼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冷峻。
　　“那这‘佛像’便有些考量了。”鹤的指尖点在卷轴的“佛像”二字上。
　　“而且，上面说每次吃人夜时都会听到鬼叫，这个‘鬼叫’究竟是什么声音。”
　　“去了便知。”
　　方泽御没想那么多，透过明亮的烛火看着院子。
　　“还有上面写的，外来人更会吸引佛像，那么本地人为什么可以避免呢……”
　　光在这里看卷轴也想不出什么，鹤索性收起卷轴塞进乾坤圈不再思考，反正就像方泽御说的那样，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先我先？”
　　“你。”
　　鹤点点头，便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漱了。

　　第二日两人皆是睡到自然醒才起的，一番整顿好便准备出发。
　　鹤看了路程，不算太远，快的话一天半就能赶到。
　　出了古栀一路朝南。他们想租两匹马赶路，结果路上一个店都没见着，马民的马更是骨瘦如柴，人马一比也不知道谁骑谁。
　　鹤只好放弃选择步行，他看了看自己两只脚叹了口气。
　　可有的累了。

　　案件所在地是个偏远的村落，两人到时看看卷轴看看面前的景色十分不敢相信。
　　这里的人的房子，甚至不能说那是房子。就是挖个坑上面堆些泥土树枝和干草，感觉风稍微大点就要倒塌。
　　而这里的人更是十足的古老，土黄色的皮肤被破布勉强裹住。他们的眼珠凸起瞪大，腹部更是不正常的肿大。
　　鹤跟着鹿读过几本医术，知道这是营养不良的特征。
　　来的路上并没有见到什么能吃的东西，自进入冥界后，野兽飞禽更是没见过一只，更别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我怎么觉得我知道佛像是谁了呢。”鹤面色带着不变的微笑，偷偷和方泽御说 。
　　按对方这个文明程度，鹤很好奇这个案件是怎么传到幽都再经过筛选到达领队手里的。

　　村落里人的视线极好，老远就见到两人。又蹦又跳像蜥蜴一样往两人的方向蹿来。
　　鹤一阵鸡皮疙瘩落地，克制住自己没扭头就跑的冲动。
　　眼看对方就要抱上自己了鹤一个退步抬手打住。
　　“等等！”
　　对方歪了歪脑袋瞪着眼珠看他，微张的口中吐出作呕的恶臭味。
　　鹤更想后退了。
　　“我们是此次来处理案件的。”
　　鹤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请问，你们这里的村……族长是谁？”
　　鹤本想说村长，但依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文明程度，鹤觉得说族长更好。
　　“族，长？”
　　其中一个皮肤干枯的男人吐出两个音节，鹤听出那是族长的音调。
　　“这，为什么，要，见，族长？”
　　“因为关于这次案件，我们有很多细节想要问他。”鹤展开卷轴。“比如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人失踪的，有没有找到对方的尸骨，怎么确认就是佛像吃的。以及，这个佛像在哪里。”
　　鹤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都是卷轴里所没有描述的。
　　“化，了土。”
　　不知谁说了一句。
　　他们好像不太常用官话，因此说起来很是生硬。
　　“化土了。”鹤喃喃重复道。
　　“那你们……这里现在谁管事呢？”
　　“……吾。”
　　一声稚嫩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人群稀散空出一条仅供一人过的小道。
　　一个身体较为强壮的细瘦男子背上坐着一个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女娃娃。
　　对方用麻草编出两个冲天辫，随着男子的脚步一晃一晃。
　　鹤和方泽御对视了一眼。
　　“日安，请问怎么称呼？”鹤略微点头，问。
　　“洛娃。”
　　女娃娃的官话明显要流畅很多，她仰着小脑袋问。
　　“来此，何事？”
　　“佛像杀人案。”鹤把卷轴递给男子，由男子双手呈给洛娃。
　　“卷中说的案发地就在这里，难道是内容有错？”
　　“……”洛娃看不懂字，正反拿在手里看了看便扔回去。“太平，汝进山可寻，此案石人……佛像。”
　　这么说来，佛像吃的人并不是这里的人？难道还有其他部落在这里吗？
　　接过卷轴，鹤和方泽御看向洛娃指的进山入口。
　　洛娃：“此去，可得佛像。”
　　“多谢，打扰了。”鹤行了一礼，带着方泽御迅速上山。
　　直至看不见部落了两人才停下脚步。
　　“卷轴上写的应该不会有错。”鹤看着部落的方向发表意见。“你怎么看？”
　　“村子有问题。”
　　方泽御平淡回答。
　　“……先进山看看？”鹤亦是同样的判断，但为什么洛娃会想要让他们上山？山里有什么？这些问题同样需要答案。
　　方泽御没有回答他，但他已经用行动告诉了鹤的答案。

　　洛娃指的路线有一条混着泥沙的小河，湍流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迅速砸下隐于地底。小河两侧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风一吹，便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掺杂着冷风令人生畏。
　　两人没有停留，顺着小河一直向上。逐渐的，树叶遮盖了阳光，只洒下一点稀碎的光。
　　两人距离靠近了些，周围实在太静，导致他们即使发出很细小的声音也会被空旷的空间无限放大。

　　但是，山上什么都没有。
　　他们甚至没有发现一丁点动物的痕迹，不过这很正常，自叶子凌削弱四界后，冥界食不果腹衣难蔽体，妖兽根本不够冥界人充饥的，也只是这两年冥界幽都稍微好点罢了。
　　“鹤。”
　　方泽御突然开口打破寂静。
　　“嗯？”鹤停下思绪，朝他走去。“怎么了？”
　　鹤的视线顺着方泽御看的方向落在树干上，对方的手轻放在被卷起的树皮处，而那修长的四肢之下，是四道长长的抓痕。
　　抓痕太过深入，而露出树干白色的内里。
　　方泽御：“抓痕很新，昨夜。”
　　“我们回去，偷偷的。”鹤说。
　　“放两个假人在这。”难得，方泽御主动开口。
　　鹤没有意见，但。“……我不会。”
　　方泽御意外的看他一眼，鹤看出那眼神有一点戏谑的意味。
　　“……我们不教这个。”
　　“嗯。”方泽御从袖中抽出两张符，在上画了几笔而后说。“一根头发。”
　　鹤立刻拔了跟头发给他。
　　很快两张符纸幻化成人，与他们二人形象极为相似。
　　“厉害啊，竟然能这么像。”鹤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走了。”挥开两个假人，方泽御隐蔽身形，溶于周遭。
　　鹤紧随其后。

　　潜回到村落里后，两人迅速分开探查。
　　鹤前往族长住的地方，他向着部落最大的建筑移动。
　　这里的房子都很低矮，一抬手基本就可以够到屋顶。
　　鹤找的并不快，直到在一口枯水边看到了洛娃。
　　洛娃身旁没什么人，就连白日扛着他的那个男人都不在身边。
　　他隐了身形靠近洛娃。
　　对方正在打水，她舀了半天才舀进半桶水。可就这半桶水她都提不太动，她一边走一边抗，累了就坐下休息。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鹤终于跟着回到了住所。
　　按理说族长的住所应该是比其他族民要好些的，可面前的“房子”甚至没有其他房子要完整。
　　破旧的草堆放着围在一起，鹤只要用些力就能把其推倒。
　　洛娃已经进去了，鹤没有，他在外面也完全看得到洛娃在里面干什么。
　　一个枯瘦的老人躺在里面，嗓子无力的咳嗽。洛娃给他舀了些水喝，老人咳得就更厉害了，洛娃只好去拍他的背。
　　鹤只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了，屋里并没有什么线索。
　　他刚想去找方泽御就看见对方站在一处用草盖的房顶上看他。

　　两人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鹤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方泽御摇了摇头。“没有，但是替身被抓了。”
　　“什么时候？”鹤一时有些惊讶，速度竟然这么快。“是谁抓的？”
　　“半个时辰前。”方泽御平淡开口。“那个。”
　　方泽御扬了扬头朝向洛娃，鹤顿了一下，知道了他说的是白日背着洛娃的男子。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