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闻风里风》沓昭

113、花明3

　　“好。”
　　陈寻清放下玉佩拔剑出鞘，脚下法阵依次亮起，空中的子阵与地面的母阵同时，母阵亮一个，子阵就一声爆炸。
　　戴铭挥手点出一只火球砸向法阵，然后从硝烟中继续前进。
　　陈寻清皱了下眉，脚下速度变快，飞至天空。火球和佩剑交错在一起，陈寻清够不到戴铭，戴铭也碰不到陈寻清。
　　戴铭看着陈寻清躲掉的火球通通飞向秋菊台。
　　可惜，秋菊台上有陈寻清留好的法阵，尽数将火球抵御。
　　“我见过你，戴先生。”陈寻清说。
　　戴铭看了他一眼。“我桃李满天下，你是哪位？”
　　陈寻清没中戴铭的挑衅，躲过了从后面飞来的火球。“我只是想说，您的课，误人子弟。”
　　“……”
　　戴铭停在空中，化出原型。
　　“先活下去再说吧，后辈。”

　　卜乐听到外面不断逼近的交战声，汗水直流，他七窍出血，铜板几乎要被浸湿。
　　快要算出来了……

　　“白小姐！”
　　巨妖咆哮着被激怒，侍女刚喊了一声就被巨妖吞入腹中。
　　白希白甚至都不知道叫她的是谁，到处都是巨妖的攻击，遍地碎骨头。
　　她的剑已经断了，朱景行把他的剑给她，自己赤手空拳。
　　“白仙子，可别发呆啊。”朱景行吐了口血笑说。“其他几门，可能比我们还惨。”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白希白反驳，握紧剑，斩向巨兽。

　　柳荀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巨妖扯住他的腿时他甚至有一种解脱。
　　好累啊，
　　不如就这样吧……
　　方泽御一剑将巨妖的手臂斩断，拎起柳荀甩向后面，只身面对巨妖。
　　“累了就休息。”

　　巨妖尸体推积如山，单燮和叶濯浑身是血，两人喘着气瘫在树下休息。
　　“单燮。”
　　“在呢。”单燮仰头靠在树上，日暮收起鳞片正在昏昏欲睡。
　　“如果我阻止了鹿，她会不会恨我。”叶濯突然开口。
　　“她知道你会去阻止他的。”单燮的声音从耳边不急不慢的传来。“她知道你的选择。”
　　比你自己都要更早知道。
　　叶濯看向推积的尸体，被划开的腹中明显可见人类的尸骨和佩剑，青霄山弟子的更是数不胜数。
　　“我或许知道鹿在哪了。”
　　“哪里。”单燮问。
　　“仙灵村。”

　　“找到了！”卜乐吐出一口鲜血。“在仙灵村！”
　　“砰———”
　　陈寻清被击退数十米，勉强停在卜乐面前，空中的戴铭也没好到哪去，胸膛一个硕大的窟窿。
　　听到卜乐的声音后戴铭皱紧眉头，盯向卜乐。
　　通灵玉佩开着，卜乐的声音已经传入其他尊主耳中。
　　卜乐咳着血笑。“怎么样，说中了吧，这么气急败坏。”
　　“说中又怎样。”戴铭笑出声。“你们根本没法活着出去。”
　　“那可不一定。”卜乐抬手站到陈寻清身边，散落在地上的铜板顺势飘起。

　　通灵玉佩闪烁，叶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大人……救救月藤，救救月藤……”
　　是花允松的声音。
　　听起来快要死了。
　　单燮凑过身脑袋搁到他的肩膀上。
　　“谁啊？”
　　叶濯通灵给花允松，回答。
　　“花允松。”
　　“那是谁？”单燮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听起来她好像要死了。”
　　“嗯。”
　　通灵没有接，叶濯挂断了通灵。
　　没有说地址，他要怎么找。
　　叶濯用玉佩联络卜乐，那边很快接通，紧接着的就是不间断的爆炸。他拿远了点玉佩。
　　“阿濯，鹿的。”
　　通灵那边应该是砸到了攻击，卜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鹿在仙灵村，那地方我不知道在哪。”
　　“我知道。”叶濯说。“枕清林弟子在哪？”
　　“散在青霄山剩下的长老座下了，怎么了？”
　　“你知道那个鲛人分在哪了吗？”叶濯问。
　　“西北，舒乡。”卜乐断断续续的回答。“应该和三长老的人在一起。”
　　那样就是相反方向了。
　　“阿濯，你现在必须尽快去仙灵村阻止鹿。”卜乐说道。“纯血妖族皮太厚了，人界已经崩溃，仙界要保两界实在勉强。”
　　“郁参会派人去支援的。”单燮手上的玉佩亮起，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回复。
　　“……一天。”
　　单燮用完就丢，果断挂断。
　　叶濯：“你那边怎么样？”
　　“还成，几个尊主都活蹦乱跳呢。”卜乐配合着陈寻清攻向娄封。“但是四门尊主的老家就不一定了，妖族已经把四地包围，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了。”
　　挂断通灵，叶濯对单燮说。
　　“我去仙灵村，你去救月藤。”
　　“不可能。”单燮果断回复。手上红线生出，自他手上围绕住叶濯白皙的手腕。
　　把两人系在一起。
　　“见了鹿，你真忍心下手吗。”
　　“……”叶濯平静道。“这是最佳选择。”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单燮猩红的眼眸亮起。
　　“浮丹。”
　　浮丹：“在，楼主。”
　　“让坠光别玩了，去舒乡，你和他一起。”单燮的视线全程没从叶濯身上移开。“救人。”
　　“是。”
　　操控结束，单燮轻拽了一下红线，叶濯的手腕被随之捞起。
　　“咱俩怎么都分不开了。”
　　“……”
　　叶濯抿了下唇。“很不方便。”
　　“好办。”单燮勾唇笑道，手上的红线消失在空中，叶濯摸了一下手腕，依然有红线的触感。
　　“看不见，无限拉长。”
　　“非常方便。”
　　叶濯扯了一下红线，单燮的手臂随之晃动。
　　“……走吧。”

　　仙灵村是曾经白玖派他们来的地方，为了让他们躲过仙冥大战。叶濯一开始是没有想到这里的，这里太过偏远，对于外界消息很难及时了解。
　　但或许鹿就是猜准了他这个想法，专门藏到了这里。

　　仙灵村和百年前大不相同，村落还在，只是没几个人了，半妖似乎没有进犯过这里，村里仅剩的几个老人还过着亦如既往的平淡生活。
　　叶濯和单燮隐了身形，没打扰这片祥和。
　　“老张呀，你昨晚借走的锅铲得还我了，我等着烧火做饭呢。”
　　“好，等我把这点柴火劈完。”
　　“……”

　　穿过整个村子，大多数的房屋都已经无人居住倒塌了，叶濯停步在一处空地上。
　　他记得这里应该是当时的那个小院，好像是村长给他们准备的居所。面孔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习医女子，一个小孩，还有一个守村人。
　　村子后面的山峦相连，将小村与世隔绝。
　　穿过村子的主路，叶濯带着单燮走向西边。
　　他依稀记得那里是片坟地。
　　单燮突然牵住他的手，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你说她见了不会被气出来吧。”
　　“……”叶濯愣了一下，回答。“以前的话会揍你。”
　　“她说了你很多坏话。”
　　“比如呢。”单燮一边注视着叶濯一边问。
　　“不记得了。”叶濯随口应付。“反正说你很讨厌。”
　　单燮问：“那你觉得我讨厌吗？”
　　“讨厌。”叶濯看他一眼。“跟屁虫。”
　　“哈……”单燮揽住叶濯的肩膀，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要压在他身上。“可是我好喜欢你啊。”
　　“你说怎么办。”
　　叶濯走得踉跄，推着他把他拽开。
　　“你身上好热。”
　　“对啊。”红日当空，单燮眯着眼睛道。“毕竟春天已经过去了。”
　　“春天，结束了？”叶濯恍然，不止不觉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单燮拉住他的手。
　　“走吧，哥哥陪着你。”

　　坟地雾气横生，带着点刺鼻的气味。
　　叶濯捂着鼻子穿过坟地。
　　突然，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
　　两人停下脚步观察四周，雾气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导致周围一点点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破土声响起，接连的是骨头摩擦着树干发出的响声。
　　红线闪现穿过，雾气被灵波震散，十几具骷髅被红线挂在树上。
　　一个青年冲破雾气，扬剑看向两人。
　　“！？”
　　红线从他身后绕过，轻松将他挂起。
　　边渡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脸上的面罩被扯下，漏出一张熟悉的脸。
　　“大人……”
　　凡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叶濯，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叶濯皱眉刚想问，却发现他浑身妖气，其中还有鹿的。
　　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走吧。”
　　叶濯扭头对单燮说。

　　“大人！”
　　凡丁眼看两人要离开拼命摇晃着身体喊。“大人，帮帮长老吧……”
　　叶濯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我是去阻止她的。”
　　“那也好……”凡丁见到叶濯后便眼眶发红。“长老快要死了……求您……”
　　“你说什么？”叶濯突然出现在凡丁面前拽着他的领子问。
　　凡丁从没挨叶濯这么近过，他看着叶濯平常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面孔。
　　现在这张脸，满是悲伤。
　　“召唤纯血妖族的法阵，用的是长老的命……”
　　叶濯：“她不是拿了我的灵力和紫虚灵珠吗！”
　　“不够……”凡丁无力摇了摇头。“要召唤能够碾压三界的力量，那些远远不够……”
　　“……”叶濯松开凡丁的衣领。
　　“东边，柳树下，长老在那里。”凡丁看向东方。“小心点，有妖守在那里，还有兰湘子大人……”
　　“他是子冤。”
　　“……”
　　叶濯手指抖了一下，转身离开。

　　凡丁看着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流淌。
　　鹿没有给他种傀儡线，他什么都能说。
　　“长老，对不起……”
　　凡丁无声痛哭起来，他被挂在空中动弹不得，可心脏却跳的很快，耳朵里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不想您死……”

　　叶濯呼吸急促，单燮跟上他的步伐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穿过坟地，彼岸花开了一片又一片，异常茂盛。
　　单燮踩上一朵，看向面前出现的男子。
　　柳树已经能看到了。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连同男子出现的，是几个精壮的人形妖族。单燮甚至认出其中有一两个是曾去找叶子凌一同喝茶的朋友。
　　深红的丝线穿过他们的四肢。
　　藏都不藏了。

　　叶濯明显愣了一下。
　　单燮说。“你的事，终归要自己解决。”
　　“但你会回来的，对吧？”
　　叶濯看了眼面前的敌人，踩上空中的红线。
　　“或许。”

　　单燮注视着叶濯直至消失，红线不断穿梭抗下一波波的进攻。
　　终于，他收回目光，看向彼岸。
　　“还得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