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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卑鄙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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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回到曹秀,此人正颇有闲心地试喝着营养液。
这家店里的营养液不仅口味多样,营养密度还很高,曹秀在试吃架上拿了几瓶。她砸吧了下嘴,回味着榴莲的口感,没节操地畅想:若是以后落魄到断炊,就来这蹭喝也不失为妙计一条啊。
液足饭饱,曹秀悠哉地从门店晃出来,正打算接着逛摊位,就在这时,忽听远处砰的一声闷响!
只见一条人影,从门面中摔了出来,身体重砸在摊位上,然后滚摔在地,货物哗啦啦飞洒,周围人群骚动起来。
附近的人开始低声议论:“什么情况,嬉笑堂和铁血团又打起来了?”
“呵,这两家五天一大打,三天一小打……死人都是家常便饭。”
“话说这嬉笑堂的也是贱得没边了。原本这两家摩擦不断,铁血团息事宁人,主动将招新处从3号口挪到这边来,谁知道嬉笑堂竟也跟着搬过来了,这不是纯犯贱吗。”
“那个组织从上到下,脑子都不正常。谁都知道,进了铁血团就是军方的编外人员,还专挑他们惹——”
“卧槽!你看那是谁,是不是西风烈?!”
在这帮人交头接耳时,重摔在地的男人强撑着坐起来,与此同时,建筑中缓步走出一个人。
那人外形硬朗,不怒自威,威严千钧,金属肩章在阳光发出冷色的光芒,好像中世纪骑士,极有压迫感。
坐在地上那个嬉笑堂的成员惊愕地看着逼近的人,不自觉地想向后挪动,可对方高大的身影罩下来,他就只剩惶恐,难以控制抖了起来。
“哈!多行不义必自毙,平时挑衅铁血团,被打得不痛不痒,今天算是他该着,呵,撞上人家团长了,只能说好死。”
“我靠,还真是西风烈!哪阵风把这尊大佛吹过来了啊——”
地上那个嬉笑堂的人抬头看着眼前高山一样的人影,绝望地抬手挡住脸:“别打脸……我错了。”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疾响,是利刃破空之声,西风烈瞬间闪身后撤,只听铮的一声,他方才立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坑,地上赫然扎着一支电镖,滋滋闪着蓝光。
“哈哈!西!风!烈!!”
一声大吼传来,众人循声纷纷抬头,只见对面的建筑上,站着一个劲瘦紫西装的男人,单手持着一张老式弓弩,潇洒地将其搭在肩上,大笑道:“别欺负我小弟,来打我啊!”
曹秀仰头看着,听周围人的惊诧道:“小丑……?!”
“今天是什么日子,两大组织的首领竟然对上了?哈哈,这回有热闹看了。”
“快点打起来啊,再不打巡逻兵来了!”
小丑的黑色皮鞋在屋顶上有节奏的踏着,然后出其不意地抬手,啪的又是一镖!
西风烈快得离谱,几个起落就跃上了对面的屋顶,而罪魁祸首已经化作一道紫影,一边大笑一边向着远处奔去,西风团长亦是快如疾风,紧追不舍。
曹秀站在街上,仰头看着这荒谬的一幕,难以置信皱起眉。
看着那紫衣男疯癫的言行,又想起早上雪粒对她所属组织的推理,曹秀抬手轻轻盖在额头上:“难道我在别人眼里也是这种形象吗……”
周围的人哈哈笑着:“骑士与贱客!这是真冤家,太有乐子了。”
“嬉笑堂全员喜剧人,什么事到他们那都变得很抽象。”
“呵,感谢堂主给我暗无天日的生活带来幽默,自杀计划推迟到明天吧。”
“都半年了,你还没死成啊,要不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崩你一枪得了。”
“……”
话题渐渐扯远,人群恢复流动。
曹秀继续闲逛,暗自留意着周围的状况,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视线落在人群中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游猎者的制式防护服,隐在人群中,十分不起眼,正是在游猎中心与她打过照面的那个掮客。
二人距离很远,那掮客还没有发现她,曹秀双手插兜,缓步靠过去。
距离一步步拉进,直走到近前,那掮客才察觉到有人靠近,猝然转头,正与她对视。
“好久不见——哦,其实也并没有很久。”曹秀扯动嘴角,“或许是游猎者的寿命太短,让我生出了这种错觉。”
她语调自然,叙旧一般,那个掮客迟疑了一下,接住了她的话:“看来这几天,你过得很精彩。”
曹秀仰头看天:“怎么说呢,确实见到了很多从前未见过的事情。”
男人侧身引路,笑道:“今后大开眼界的机会可少不了。”
曹秀落后他半步,随口道:“承你吉言吧。”
两人顺着集市穿行,脸不红心不跳,步履自然,好像根本不是要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大概走了三十多分钟,带路的男人停住脚步,停在一个摊位前。
那是个卖电子配件的摊位,电路板堆了一桌子,装着芯片的小塑料盒摞成一摞,摇摇欲坠;各色的电缆,生命线一般,串联起摊位的每一部分。杂乱中,却见桌子正中间,一朵电子莲花顽强挺立,发出耀眼的红光。
“哔——哔哔~”识别到有人站在摊位前,莲花的花瓣打开,随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歌声,哼哼唧唧,开始响个没完。
摊主仰在摇椅上,用一柄粉色大扇子盖在脸上,正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电子莲花忽然一响,他猛地抽搐一下,像是从云端坠回了现实。
掮客对此见怪不怪,开口道:“来一个防弹壳。”
老板半梦半醒,粉色羽毛扇子颤了颤,结果又一声呼噜传来,掮客薅起那个聒噪的莲花,朝着老板掷了过去,乓的一声,把他遮阳的大扇子打掉了。
扇子落地,摊主的鼾声戛然而止,露出真容来。
那是个又白又胖的光头,锃亮的头顶烫着六个黑印,像是僧人的戒疤。再看这人的打扮则更是怪异,他眼皮上涂抹着浅粉色的眼影和闪粉,因为睡得太久,正奋力地尝试睁开眼,眉梢不断颤动。
曹秀欲言又止,只觉得这画面实在猎奇。
终于,老板成功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半天不聚焦,无精打采扫视两人,曹秀注意到他表情没什么异常,显然和掮客认识。
摊主拉着摇椅向前蹭了蹭,随后弯腰在桌底下翻弄着,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塑料盒,随手扔到案板上,开口道:“六千。”
“多少?!”听到价钱的曹秀目眦欲裂。
“我来付,”掮客明智地上前一步,在光脑上点了点,“转过去了。”
曹秀拿起案板上的小塑料盒,视线转向那个掮客,见他点头,这才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方才那掮客所说的“防弹壳”是黑话,此刻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屏蔽装置,把芯片装在光脑上,跟游猎中心就会断开连接。”
曹秀将芯片从塑料盒中取出来,却并没有立刻插到设备里,开口说道:“六千,这些钱你确定能从我这挣回来?”
掮客推了推眼睛,笑道:“以你的本事,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我回本了。”
就黑市的卡牌交易而言,掮客充当中间商。也就是说,游猎者非法获得卡牌后可以出给掮客,再由掮客再联系卖家,其中转手的利益确实巨大。
曹秀偏头看他:“问题是,我拿到的卡牌,凭什么要让你抽成?”
掮客讪笑:“如果你有稳定的销货途径,那确实不需要我。但是——”
曹秀扯起嘴角,接道:“但是除了销赃途径,还有风险问题,如果我私自交易,绝对会暴露在大众视野,很可能惹火烧身。所以掮客这个群体,最大的作用是隔开游猎者与那些位高权重的买家。”
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来,就差说一句孺子可教了。
“所以,”她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由于利益,我们目前的关系看起来非常牢靠。”
两人低声交谈时,那个胖老板早就躺回到仰椅上,粉色扇子盖在胸口,开始轻轻打鼾。
而那个被掮客扔到地上的莲花,依旧在不知疲倦的吟唱,追魂索命一般响个不停,吵得人脑仁发酸。
曹秀无言看着摇椅上的人,良久,拖着音调开口道:“莲花哥。”
光头胖子的鼾声瞬间停了,涂着粉色眼影的眼皮颤了颤。
曹秀继续说道:“有件事,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出于我那并不高尚的道德,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胖子睁开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年轻女孩,只见这人清瘦,但神色上总是带着点得意和挑衅,那是一种……疯狂的底色。
莲花哥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曹秀涎着脸一笑:“我光脑被黑过,大概率被装了定位,对方来头不小,我建议你速速跑路。”
“你说什么?!”那掮客闻言,如遭雷殛,顿时僵在原地。
曹秀对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屏蔽芯片,笑得恶劣:“你也跑吧。要是你没被抓,那我们的利益依旧牢靠。要是你不走运,哈哈!那谢谢你的慷慨,这屏蔽器就免费了。”
掮客做梦都没想到,这本该天长地久的利益联盟竟然崩得这么快!
等等……这人是背刺我了吗?不对不对,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她本就知道自己被定位了,可为了拿屏蔽器,竟然铤而走险!将我、和我的据点献祭了!操!!
男人还在进行头脑风暴,曹秀瞬身一跃,一把扯下手腕上的外置光脑,随手扔在街角,开始向着远处飞奔。
……
屋顶,半蹲着三个人,正注视着手忙脚乱的摊主,和慌不择路的掮客。
酷似青蛙的崔奇致看呆了:“我靠……她、她早知道自己被黑了啊。”
霍如水哈哈大笑:“这家伙就是'雪糕'啊?怪不得让高参谋念念不忘,确实很招人恨啊!”
高恨抿紧嘴唇,盯着街道上越来越小的人影,开口道:“你们两个,收拾这个据点,给它连根拔了,我去追那个游猎者。”
霍如水:“反对!我也要去追人。”
崔奇致:“附议!话说,咱们三个都去追人不行吗?这个据点也太小了,咱们大张旗鼓地清缴黑市,结果就端了个这样的,要是传出去那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高恨:“我是队长,我命令你们留在这。”
霍如水咂舌:“什么捣毁黑市据点,都是借口。你不就是看不惯学院威严被游猎者践踏,想把场子找回来吗,支开我们两个,想单挑那个游猎者?”
崔奇致这才明白过来:“我去,高恨,你是这么想的啊?”
高恨:“……”
说话的功夫,视野中的曹秀已经不见了踪迹,而此人早就把光脑扔了,定位也失去了作用。
高恨二话不说站起身来,踩着屋顶,几个起落,向着曹秀的方向追去。
霍如水看着高恨的背影,用手肘撞了崔奇致一下:“我早就跟你说他小心眼,你还说我诽谤!”
崔奇致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水姐,那咱们到底追不追啊,他是队长,给咱下了命令呢。”
霍如水伸手一指:“先把那个粉色的胖光头打一顿,我看他太不顺眼了。然后把他们扔给巡逻兵,找高恨会和,正好赶上看戏。”
“水姐,你知道吗,”崔奇致说,“……我觉得高恨可能打不过那个游猎者。”
霍如水:“不、不至于吧?”
“直觉吧,”崔奇致说,“我总觉得她如果是学院生,那一定是蛇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