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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0回来 但苏忱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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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忱当天没有回来。
他又忙起来,也不回复消息了。
殷雪察觉到有些怪异,但她来不及考虑,因为秦林要下山了。
“随时保持联系,不要擅自行动。”殷雪给她一个礼盒,“把这个给张俊彦。”
秦林打开那个盒子,看了一眼,便冷冷地说:“这个张俊彦,吃金子?你就这么喂他?”
她心里抽了一下:凭什么?
凭什么要给凶手送金子?凭什么坏人过得这么好?
她始终不平,心中又添一把怨怒的火。火炼金,熊熊烈烈,烫得烧手。
“放好。”殷雪坦然道,“人为财死,本来就是这样。”
这一回回来,殷雪越来越清楚苏悦曾经欠下的那一大笔钱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圈人,没有一个不吃黄金。
她只能搭上所有,才能凿开一条小道,挣得一个拼得头破血流的权利。
“啪。”
盒子关上了。
秦林把它原样放好,扯了扯包裹严实的口罩,拢了拢头发。
殷雪顿了一下,欲言又止,说:“……可以装得傻一点,降低他的防备。”
秦林脸皮僵硬,“呵”了一声。
她听出来了,这是骂她说话难听。
夏国红那边已经说好了会盯着秦林,按道理,她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是殷雪还是心生忧虑。
一怕秦林有危险,二怕别人有危险。
跟这帮人打交道并不能让人有个好心情,她怕秦林受不住刺激动手杀人。
她强调一遍:“张俊彦有用,我们要从他那里找韩兴仁的证据。”
秦林道:“知道了。”
枯坐在这里的时间,都白白耗费了。
殷雪看着自己的伤,止不住地回忆当时短暂失明的心情。
无助、焦虑。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恐惧也会降临。
殷雪思量再三,发件联络跟她携手合作的企业。
她要把他们的人也叫到北京来,以“开会”的名义,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让秦林更安全,也撑起她的底气。
这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她又闲了下来,坐立不安时,只能骚扰秦林。
“到了吗?”
“见到人了?”
“聊得怎么样?”
“可以尽快回来。”
秦林一句也不回复。
十分钟后,秦翡敲响她的房门。
“小悦。”
殷雪愣了一下。
自从她住到这里,秦翡还是第一次主动过来看望她。秦翡口中喊她小悦,只不过是因为要演戏,掩护真正的苏悦,做戏做全。
毕竟是陌生人,秦翡爱乌及屋,对她态度很好,但私底下,她们两个没什么贴心话说。
秦翡笑了笑,主动解释:“秦林让我过来看看你。”
实际上,秦林用的词是:“她闲出毛病来了,婆婆妈妈!我比她大那么多,又不是三岁小孩!”
即便秦翡什么都没说,殷雪也能猜到秦翡肯定没什么好气。
她反思自己的骚扰行为,尴尬道:“对不起,秦翡老师……”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秦翡道,“我明白,秦林出面做事,我也不放心。”
“……”她这么一说,殷雪心里更愧疚了。
秦林入局总要遇到危险,比不过在山上待着安全。
长辈还专程过来“陪”一个没用的她,简直是浪费。
但对方满心好意,殷雪不会让对方绞尽脑汁安抚她的情绪。她主动道:“您先坐,要喝什么茶?”
秦翡道:“我给你做杯咖啡吧。”
殷雪这才注意到,秦翡带来了一套工具。
“咖啡豆还是‘你’店里的,你叫人隔一个月给我送一点,怕我们……活着活着不活了。”她说着说着就笑。
殷雪一听到“你”,就知道秦翡说的是苏悦。
她要跟她聊苏悦吗?
她集中了精神,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淡了。
殷雪不了解苏悦,也想了解苏悦。
尤其是她也挺好奇,苏悦怎么会开个咖啡店的。
苏悦不爱喝咖啡,珍妮说关家韵也不爱喝咖啡,去店里总是要牛奶。
秦翡拧开盖子,很不熟练地摆弄那个研磨瓶:“我不爱喝,年纪大了本来睡眠就不好——但我学了手冲,你尝尝。”
殷雪:“……要不然,您教我?”
磨起来也费力,她得保护艺术家的手。
“行,你试试。”秦翡递给她。
殷雪也不会这个,她低着头摆弄了一会儿,听着研磨声,手一圈圈转,紧绷的肩背慢慢放松了。
两个人对坐,秦翡一直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孔。
殷雪和苏悦长得一模一样,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很难分辨,尤其是“成为”苏悦之后,两个人的神态都越来越神似了。
像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出了意外,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秦翡知道苏悦小时候的样子,看着殷雪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象殷雪小时候的样子,眼神软下来。
她轻声道:
“其实,你开咖啡店,我很意外。”
“但你说,有个人,常去咖啡店。一坐就是半天,什么也不做,也不玩手机,只发呆。”
研磨声一停,殷雪顿住。
秦翡笑了笑:“我以为你是恋爱了,还问你那个人帅不帅,你说帅。”
“但是……‘有个人’是你,对吗?”
殷雪抬起头。
是她。
她不愿意在家待。她会跑出去,找清净的地方,大多数时候是咖啡店。
她有太多这样的时刻。
心情烦闷的时刻,茫然无措的时刻,忧虑恐惧的时刻……
那个时候,苏悦在暗处看着她吗?
她躲在哪里,怎么殷雪从来都没有发现?
“这咖啡店,是为你开的。那是你可以随便发呆的地方,欢迎你回来。”
秦翡叫她的名字,但这两个字没出声,只是口型:“小雪。”
殷雪沉默盯着研磨瓶,再一次转一圈。
她喉咙发涩。
咖啡跟她的喉咙一样,散发的气味又苦又酸。
热水通过研磨好的咖啡粉往下漏,一圈一圈地浇起了白沫。
像在玩泥巴。
一杯蓄满,殷雪端起来,还未入口,忽然手一抖。
滚烫的热咖啡泼在她胸口,像血。
“你烫到了吗?”秦翡急道,“快解开衣服——我去拿冰块。”
她慌张地跑到小冰箱旁边,拿了东西回头一看,却见殷雪依然僵在原地,目光发空。
“快点。”她催促。
“……”殷雪沉默无言,按住胸口。
钻心的刺痛连带着烧灼的跳痛,她分不出是烫到了皮肤还是心脏刺痛。
只有痛,剧痛。
难以容忍,无法呼吸的痛。
一眨眼,眼泪就流了下来。
手机屏幕一亮,跳出一条消息:
“殷雪遇害。”
殷雪盯着那四个字。
她唇角翘了一下:她是殷雪,她好好的,她怎么可能……
但很快,她唇角的笑消失了。
苏悦。
对面说的,是苏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