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雾》小声点鹅

70、70山庄

　　她要跟殷雪联系。
　　苏悦从来就不想让殷雪入局。但事到如今，殷雪顶着苏悦的名字，跟韩氏纠缠得这么深，又大张旗鼓搞出声势，已经不能可能将她隔离在外。
　　她现在处于众人瞩目之境地。
　　尽快取得联系，双方配合行动，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彼此的安全。

　　但问题是，苏悦转换身份、潜伏卧底这么久，已经切断了所有的远程联系途径。
　　安全起见，她只能才用最原始的方式：见面。

　　殷雪跟韩兴仁见过面之后，韩兴仁意味深长地说，给她几天时间考虑。
　　但是，殷雪从来就没有打算交出账本。
　　她采用的是更卑鄙的手段：捕风捉影的舆论战。
　　跟韩兴仁分离之后，她一转头便立刻联系写手网上发文，大肆宣传韩氏已同意注资，板上钉钉，至于合同，正在走流程，不日便成。

　　“这是诈骗罪，你懂不懂？”帮她撰文的人压低声音告诫她，“你是不是疯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起诉你，你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他不敢。”殷雪平静道，“即便我强行把他架上火堆，他也不敢跟我鱼死网破。”
　　账本在她手里，韩兴仁再愤怒，也不过是认为她欲壑难填，贪婪狡诈。三千万喂不饱她，她的勒索永无止境。
　　“韩氏树大根深，而我什么都没有。”殷雪道，“他投鼠忌器，会再找我商量的。”

　　这是她要的结果。
　　安逸许久的韩氏董事长，也该跑动跑动了。越慌忙越好，乱中才容易出错。

　　对面沉默了许久。
　　“……之前说你有眼无珠，是我说错了，对不起。”
　　殷雪顿了一下：“郑记者，你没说错。不用道歉……”
　　“我不是夸你。”曾经的暗访记者郑理打断了她，冷笑，“你敢赌人心——完全是个疯子。万一他对你动手呢？像对我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手臂。
　　但凡一步算错，便是万劫不复。

　　“别担心。”殷雪道，“他正怕着呢，以为上面有人要动他，短时间内不敢妄动。”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忱。
　　这家伙不仅在贾伯诚的死上推波助澜了，韩兴仁差点出事，他也掺了一脚。
　　殷雪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她制止，苏忱会继续对所有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目标”下手。
　　——杀尽为止。
　　堪称丧心病狂。

　　见她投来目光，苏忱温和地勾起唇角，怎么看都是光风霁月、纯净不染。
　　殷雪转开头。
　　她不得不说，有时候她真不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反派。

　　她继续打电话：“千万保护好自己，记得保密。”
　　“吃一堑长一智，”郑理道，“我的命宝贵得很。再联系。”

　　挂了电话，殷雪听见苏忱的声音。
　　“她可信吗？”
　　郑理的态度不像是倾向他们这边的人。
　　殷雪告诉他：“她是暗访记者。”
　　暗访记者，是有信仰的战士。郑理不用偏向任何人，她本身有立场，明白公义，甚至知道部分内情，是天然盟友，无需解释。

　　殷雪一边喝水一边问：“几点了？该出发了吧。”
　　苏忱看了时间，道：“是时候了。”
　　他们要去跟钟鼎见面。

　　当然，顾文思也会出现——即使这几天抽空死了个丈夫，也不耽搁她的正经事。
　　坚强女人。

　　钟鼎是国际知名的大收藏家。
　　她艺术品味极高，除了偏爱名琴之外，对各类古董艺术作品都有研究，她拥有近十家私人博物馆分布在国内外，名下亦有顶尖的拍卖行，平日飞来飞去，极其忙碌。
　　没几个人有资格见她的面，即使是顾文思，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有这次由苏忱引荐，顾文思才有了这么一次机会。
　　会面的地点是——
　　一座山。

　　“缆车在这边。”工作人员引路，“苏小姐，请从这边走。”
　　“……”殷雪面对这种环境，哑口无言。
　　这与景区何异！
　　不，还是有区别，区别就在于买票进不来。山里除了工作人员以外没几个人，这山头是私人的，只在山中庄园接待山主的客人。

　　她忽然开始胡思乱想。
　　这里应该上演侦探小说的情节，她小时候看过的：大雪封山，神秘的主人邀请十位客人过来，一个个接连死去，再整点令人毛骨悚然的顺口溜……
　　“想什么？”苏忱扶了她一把，温声道，“坐里面——你怕不怕高？”
　　殷雪回过神来，默默摇头。

　　等到缆车上行，他们悬在半空，殷雪看了看天色，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不会下暴雪吧？”
　　“山里冷一些，但最低气温在三度。”苏忱严谨地回答了她。
　　他摸她的大衣，指腹轻捻，试探厚薄，他低声问她：“冷么？”
　　“……不冷。”殷雪推开他的手。
　　但她还是有点可惜。这个地方还是该死个人——要是韩兴仁也来了多好！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
　　苏忱告诉她：“山里天黑得早，晚上回去不安全。但是别怕，这里足够安全。”
　　“我不害怕，真的。”殷雪说。
　　她都看见巡逻队了，估计连只野狐狸都跑不进来。

　　“你想住在哪一间？”苏忱问她，“房间太大的话，我怕你夜里害怕……”
　　殷雪狐疑：“所以，住小的？”
　　她们来京城以后，住酒店都是套房，现在他又说不能住“大”的。
　　“有多小？能保证一人一间吗？”
　　她怀疑他的问题别有用意。
　　“……”苏忱目光微闪，笑道，“可以。”

　　殷雪感觉他有点怪，皱眉：“到时候听主人安排，我们客随主便，哪里都可以。”
　　苏忱顿了一下。
　　该不该跟她说？如果不告诉她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欺负她。
　　他说：“我是主人，听你安排。”

　　*
　　夕阳将山阴镀上暮色之后，又一身影出现。
　　“苏小姐，请从这边走。”工作人员人脸识别，鞠躬，引路。
　　女人不动声色地点头，坐上缆车。
　　看着缆车悬在空中缓缓升起，工作人员忽如大梦初醒：
　　刚才那个画面他经历过一次。
　　——不对啊！苏小姐不是刚刚上去了吗？怎么又上去一次？
　　也不像失明的样子！
　　难道是……人皮面具？！

作者有话说

　　哥：如果只剩一间两平米的小屋能睡……
妹：？？？一米宽，乘以两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