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芝雨

50、第五十章 试剑

　　夜里，三名男子都在屋外露宿，岳昭言问道：“李少侠，方才你何以能听到那么远的声音？”
　　李青山道：“我心剑门的内功以修心为第一，练到一定程度便可用心念控制身体，加强各处活性，发挥更大潜能。方才我用心念控制听觉，便可听得更远些。”
　　“你的内力深不见底，也是用心念控制的？”叶笑冲问道。
　　“实不相瞒，我天资愚钝，并未将师门武学融会贯通。我曾食了仙丹，所以才修得一身内力。”李青山不好意思道。
　　见叶笑冲与岳昭言都露出惊异之色，李青山便将在阜城中毒，又去黄山治病之事告诉二人，叶笑冲道：“青山兄弟直言不讳，足见赤诚。”
　　李青山又道：“但我心剑门的功法确是可以通过心念修习内功，我大师兄一身内力便是依照本门心法修得。”
　　叶笑冲道：“之前听师父讲述鳌山大会之事，我便对行知兄的武功大感兴趣。后来机缘使我和行知兄相会，我便与他切磋过一次，当时便觉行知兄的武功出神入化，说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天下第一’之称号，他也确是实至名归了。”
　　“笑冲兄，你说你与蓝月谷主也打过架，他与我师兄比，谁更厉害些？”李青山问道。
　　“单说武功的话，定然是行知兄更胜一筹，但蓝月谷主阴险异常，且野心不小，日后见了还得当心才是。”叶笑冲正色道。
　　正说话间，木云杉与何朝暮从屋中出来，何朝暮对李青山道：“明日你与叶公子上山，可得小心些，别受伤了。”
　　李青山笑道：“放心吧，若是打不过的话，我跑便是了。”
　　叶笑冲道：“姑娘放心，左枯荣定不是对手。”
　　木云杉道：“喂，你可别轻敌，适才听说他已将神功修至第九层，应当很厉害才是。”
　　叶笑冲笑道：“木姑娘这是在担心我吗？”
　　“可别多想了，你滑得像泥鳅，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担心我青山兄弟。”木云杉道。
　　叶笑冲见木云杉如此说，只道：“放心吧，就算我死了，也不叫他们伤青山兄弟丝毫。”
　　“倒也不至于此……反正你二人一定小心！”木云杉关切道。
　　叶笑冲听了喜上眉梢，只觉木云杉也在关心自己。其实木云杉一直把他当朋友看待，只是因为他平时油嘴滑舌，所以将他拒于千里。但此刻仅一句朋友间的关心，叶笑冲也觉欣喜。
　　待何朝暮与木云杉回屋，叶笑冲问道：“青山兄弟，我问你件事，还请你如实相告。”
　　“笑冲兄但说无妨。”
　　“木姑娘心中喜欢行知兄，这我是知道的。那行知兄对木姑娘是什么感情呢？”
　　李青山思索了一阵道：“我大师兄从未与我说过这些，我想应该也是喜欢的吧，况且木姑娘还救过他的命。在我心里，早把木姑娘当大嫂看了。”
　　叶笑冲“哦”了一声，便未在说什么。其实他也并未期待能够问出什么，自知论英雄气概，自己与王行知相差甚远，只是想着多了解些有关于木云杉的事，万一得知她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自己的机会说不定还更多些。
　　而这些话他又不敢直接开口问木云杉，有的事情若从木云杉口中直接说出，对他来说打击过于沉重，所以只得从李青山口中探听。
　　其实他看似风流，但内心从未遇见过真心喜欢之女子，从木云杉忽然在开元寺门口出现为他辩白，他便莫名地被她吸引。
　　等想再多问些关于木云杉的事情时，李青山与岳昭言已呼呼大睡，叶笑冲便暗自苦笑：“算了，来日方长。”
　　翌日，天刚微凉，李青山便与叶笑冲出发前往武夷山，其余人皆在原地等候。
　　二人沿着小溪径直走，路上叶笑冲不断打问木云杉与王行知的事，李青山便将他们如何认识，如何去真安州，去苏州的事告诉了叶笑冲，叶笑冲越听心中越不是滋味。
　　李青山讲完，叶笑冲深呼吸一口，调整情绪道：“也罢，做自己就好。”
　　李青山还当他已放弃了对木云杉的追求，便道：“笑冲兄，你英雄豪情，风流倜傥，何愁女子不青睐于你？”
　　“谢谢你，青山兄弟。”叶笑冲双手握住李青山，眼神笃定。
　　其实叶笑冲所谓的“做自己”之意是：王行知与木云杉之间的感情是他二人之事，自己对木云杉的感情是自己的事。
　　所谓“做自己就好”，实际意味着做自己想做的事，该喜欢谁则喜欢，该表达爱意则表达，该追求便追求，只做自己，不管旁人所想。
　　李青山则以为要他放下木云杉，二人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考虑问题，谁都没理解对方之意。
　　李青山此时还在暗笑，心想为王行知解决一大患；叶笑冲还莫名以为对方在鼓励自己。
　　两人傻乐一番，谁也不提感情之事，只交流武功，走了两个时辰，便到了武夷山下。刚到山道口，便见剩下的“青竹三友”徐徐下山。
　　李青山与叶笑冲躲在一旁的茶树后，观察几人动静。
　　“大师哥，我看那吴极泰巴不得师父永不出山，青竹帮便成了他的。”章银峰道。
　　“二师弟，不利于团结的话可不兴说。”陈墨雨道。
　　“师父闭关这一年来，帮中大小事务全都是吴极泰说了算。现下帮中有许多兄弟都只认‘不老松’，不认‘青竹四友’。”章银峰不忿道。
　　“当年师父与吴世叔共同创立青竹帮，帮中除了师父，便是他的地位最高，兄弟们听他的倒也正常，我们还是不必做过多担心。”陈墨雨道。
　　“师父的神功恐怕就要达成，否则为何叫咱把山下的女娃都放了？”魏青云道。
　　“放了未免有些可惜了，我看当中不乏有几个模样标致的。不如都交给我，我将他们带回济南去。”章银峰佞笑道。
　　“你还敢回去？小心王行知扒了你的皮。”魏青云嘲道。
　　此时李青山仍伏在茶树后，叶笑冲却先走出，笑道：“想不到各位与我叶笑冲有着同好，若那些姑娘有好看的，分我两个可好？”
　　因在建宁府客栈中杀人一事，三人已知叶笑冲的到来，但此时见他嬉皮笑脸，竟一时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陈墨雨寒暄道：“久仰叶兄大名，听闻令师七月十六要办大寿，我们已向他老人家准备了份贺礼，到时便会送去。”
　　叶笑冲道：“叶某代家师谢谢青竹帮的美意，不过今日来此，可与家师无关。”
　　陈墨雨道：“此话怎讲？”
　　叶笑冲道：“我有位好兄弟，曾经与贵帮章银峰有些过节，叶某特来为他寻个说法。”
　　章银峰道：“叶少侠，鄙人一直在济南府做生意，最近才回到福建，从不得罪于人如此便好，这中间怕有什么误会才是。”
　　这时李青山从茶树后走出，冷冷道：“章庄主，还认得我么？”
　　章银峰见是李青山，大惊失色，只得硬着头皮道：“认不得了，兄台贵姓？”
　　李青山道：“你认不认得我倒也不打紧，我认得你便够了。”
　　章银峰道：“你待怎样？莫不是领了叶笑冲来，就想上武夷山撒野？”
　　陈墨雨见李青山的体态样貌，与福来客栈伙计所描述的一样，问道：“小兄弟，建宁府福来客栈中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李青山道：“正是。”
　　章银峰惊道：“你说谎，你小子怎会有如此强盛的掌力？”
　　陈墨雨与魏青云也觉不可思议，心中均寻思：“这少年看着不过二十岁，怎可能一掌将人拍死？”
　　李青山又道：“不仅是他，江树林也被我们杀了。”
　　三人一听怒不可遏，魏青云怒骂道：“放你娘的屁，凭你这毛头小贼，如何杀得了我四师弟？”
　　几人心中清楚，此道口仅通一条路，便是李青山二人来时之路，二人既来到此处，定是从书局的隧道而来，沿途走到山脚，必会遇到江树林。
　　李青山冷冷道：“青竹帮伤天害理，你三人也准备随江树林而去。”说着便抽出护心剑，又转头对叶笑冲道：“笑冲兄，我与章银峰有血债在身，你莫要出手。”
　　他见李青山要以一敌三，有些担心，但又觉李青山并非莽撞之徒。二人曾在泉州的码头比过一次兵刃，但都未使出全力，且当时叶笑冲以跑为主，李青山并未怎么施展剑招。之后李青山出剑，又是在狭小的屋内，无法将剑法施展开来。
　　叶笑冲也想一睹知行剑法的风采，便答应李青山的请求。心中却道：“我且盯着，若青山兄弟打不过了我再助他。”
　　章银峰心中暗喜，只觉李青山武功平平，若速战速决将他杀了，合三人之力对付叶笑冲，也未必会败。
　　李青山在济南见识过章银峰的功夫，昨日与江树林对战之后，只觉二人武功路数相近，水平也都差不多，自认勉强可以以一敌三，便想再试试剑，于是作出起手式，对三人道：“你们一起上吧。”
　　章银峰见李青山狂妄，率先出手攻了上去，打了两招，魏青云也跟上。陈墨雨观察叶笑冲动向，只见叶笑冲站在一旁未作出手准备，便一齐攻向李青山。
　　章银峰道：“臭小子，你难道忘了在落梅庄的惨相？如今既然专程找死，休怪爷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