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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密室(修) 视线,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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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晟猝不及防对上女子清丽的面容,对方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萧晟此时心中同样愕然。
方才看到那个背影,他便有种心弦紧绷的战意,他还以为对方是……
愕然之后,心头涌上失望情绪。
眼前之人,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闺阁女子罢了。
萧晟目光短暂停留片刻,便越过对方看向内室。
内室情状一览无余,只有床榻、妆台、茶几等寥寥几样物件,根本藏不了人。
这时,少女也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朝几步跟在萧晟身后的姜尚书焦急地唤了声“父亲”。
语气竟似带上些许委曲。
“咳,无妨。殿下只是在追查贼人。”姜尚书沉稳的声音响起。
萧晟这才意识到自己此举确有不妥。
抓住纱幔的手当即一松,不自然地背到身后,目光快速移开。
身份对得上。室内也没有藏人。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轻咳一声,转身朝着对面西次间走去。
软烟罗帘缦重新落下,叶镜敛去惊慌神情,施施然在茶几边坐下,眼中多了几分戏谑。
她自是没有错过三皇子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流露的疑惑与失望。
三皇子,别来无恙。
萧晟自然想不到,姜尚书会认不得自己女儿。更想不到,他以为的闺阁女子、尚书千金,竟会是自己要捉拿的刺客。
他心中不再怀疑其他,但照着检查流程,还是步入西次间书房一番观察。
未发现书房内有何异常之处,萧晟便打算离开了。
就在他的身影堪堪走至屏风边时,脑海中似有灵光乍现,离开的脚步猛然顿住。
视线,平和扫视过书案和琴桌,最终落在书架前方的地面上。
萧晟瞳孔一缩。
那一处,落尘隐隐形成一道弧形的痕迹,原不明显。
可此刻在萧晟眼里,那道弧痕却格外醒目。
他不由分说越过身后的姜尚书,快步走至书架前。
帘缦后,看到萧晟去而复返,叶镜眸中有明显波动,指尖轻轻掐进掌心。
再看到对方在书架前俯身的动作,电光石火间,她想起来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细节——
屋里原本有丫鬟专门负责打扫,但自从她来了之后,便不再让她们进书房,是以疏忽对书房的清扫。
地面有灰尘。
看样子对方是发现了什么。
原以为三皇子只是骁勇善战,没想到竟也如此心思细腻,些许细微的痕迹都能被他捕捉。
真是好极!不愧是她视作对手的人!
那么接下来,你可能寻到密室的开关,三皇子殿下?
叶镜手指摩挲着杯壁,唇角轻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观察罢地上的痕迹,萧晟起身试图朝墙内推动书架。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书架却依然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殿下?”姜尚书带着几分担忧询问。
萧晟朝意姜尚书摆了摆手。
紧接着他侧脸抵墙,以耳附墙上,一手轻叩墙面。
仔细分辨墙面传来的声音,萧晟的眉心几乎拧成川字。
旋即他换了几步外的地方,做着同样的动作。
两相对比之下,萧晟已然发现,书架后墙壁的声音很不对劲。
里面极有可能另有玄机!
他看向姜尚书的眼神中带着疑问。
姜尚书神情也严肃起来。他此刻的惊讶和疑惑并不比三殿下少。显然,他也不清楚此处的玄秘。
西次间的屏风遮挡住了萧晟和姜尚书二人的身形,但叶镜听动静不难猜出,他们正在试图寻找密室的开关。
直至一阵沉闷的石壁摩擦声传来,叶镜才收敛讥诮,同时将手中茶杯稳稳放下。
“瑄儿。这是怎么回事?”看清墙后的情形,姜尚书声音中带着怔忡。
少女撩起帘缦,一身素白衣衫,优雅从容走来。头上白玉步摇随着她的走动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叶镜眼中无波无澜,声音清冷:“是我做的。”
姜尚书一时心中震骇无以复加。
萧晟难得意外看向叶镜。
看陈设里面应该是……无怪姜尚书如此激动。
萧晟觉得自己可能窥知了姜府的某些隐秘。可来都来了,他还是打算进去一看究竟。
姜尚书见对方一幅理直气壮、毫不避讳的模样,眉头越夹越紧。
“你!”他手指颤抖着,气急之下竟一时语噎,“唉!”重重叹了口气,甩袖跟着进去了。
密室内,光线昏暗。正对入口的供桌上,两根燃烧着的蜡烛散发出微弱光亮,照亮了四周是厚重砖石墙壁,和正中供奉的牌位。
随着密室门打开,空气流动摇曳烛火,光影斑驳,让人无端觉出一股凉意。
凝神再看,上方牌位之上,赫然写着“先妣萧谧之位”几字。
姜尚书的面色可谓十分精彩了。
他竟不知,芳菲院内,何时又有了这么一间供着牌位的密室?
而且牌位上的题字,连名带姓毫不忌讳,却偏偏一句不提亡妻的身份,将他、将整个姜家置于何地!
叶镜冷眼密室外,毫不理会姜尚书愠怒的眼神,仿佛事不关己。
萧晟看清牌位上的名字,神思却有些游离。
少许,眼神渐渐聚焦到牌位后方,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幅美人图上。
画中之人一袭淡粉宫裙,眉如新月,嘴角微微上扬,眸中似带着无限柔情。
想来她便是牌位的主人吧。
萧晟神情肃穆,从案桌上拈起三根清香,就着供桌上的蜡烛点燃,双手平举香过头顶,虔诚三拜后插入牌位前的香炉中。
“晋阳姑姑,愚侄萧晟,无意打扰。”
“请您安息。”
青烟袅袅,密室内,只余姜尚书怔愣原地。
画中女子神采飞扬,姿容绝丽,一如南地初遇时。
人生若是如初见……可他们初见便是错的。
密室外,乍然回到光亮处,萧晟有些恍惚。
眼前,女子的容貌与晋阳姑姑十分相似。看似低眉顺眼,实则淡漠疏离。
不待萧晟说什么,姜尚书急怒的喝问已经响起:“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阴沉着脸出来,有如实质的目光紧紧落在叶镜身上。
叶镜这才微微抬起眼眸,不过却是看向更远处的窗外。
“这芳菲院是母亲生前的住所。可自从母亲死后,哪还有半点她的痕迹。”她的眉间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为人子女者,感念母亲恩义,为她供奉长生牌位,有何不可吗?”
姜尚书拧眉不满道:“姜府有祠堂,断不会少了你母亲的香火。你这般在屋内设牌位,成何体统!”
叶镜终于正眼直视姜尚书,似叹息似嘲讽:“可她想进你们祠堂吗?”
“母亲死了,父亲还会有别的妻子。可我只有一个母亲。”
姜尚书闻言心中滋味难言。
他对内宅之事不怎么上心,印象中的大女儿,总是沉默寡言,过于内敛。
可今日她的言行举止太出乎自己的意料。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去掌控。
他眸色深了深,想到很多过去的事。
怒火上涌又很快褪去,他已不想探究这其中是不是萧氏留下的人在有意引导之故,当年之事她又知道多少。总归,这些都不重要了。
“随你吧。”说罢他抬袖朝三皇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叶镜沉默屈膝,做出恭送的姿态。
萧晟至此已经清楚了整件事情,路过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叶镜一眼。
姜姑娘悼念亡母,故辟密室供奉牌位。这看起来合情合理。
可只是如此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忘不了第一眼看到帘缦后朦胧身影时,一瞬间心里升起的异样感觉。
他以为对方弱质芊芊,可辟密室、供牌位,以及对姜尚书的直言指责,可见其自有倔强与棱角。
一如此时对方虽屈膝垂眉,腰脊却始终挺直。
要再查一查姜二小姐,他思忖。
*
待人走后,叶镜重新进入到密室。
昏黄烛火中,她径直走到供桌边,将牌位转了方向。供桌底下传来轻微响动,接着一个并不显眼的阶梯洞口出现。
这里下去,才是真正的密室。
寒玉冰床上,姜令瑄正好醒着。
看到叶镜走来,澄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担忧道:“是来抓你的人吗?”
叶镜:“是啊,来的人是三皇子。”
她微微挑眉:“动作比我料想的快。从昨晚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天时间,竟然都搜到尚书府了。看来皇帝这次轻易不会放过我。”
“既然人已经走了,姐姐的身份是瞒过三殿下了吧。”
“并没有完全瞒过,”叶镜唇角泛起一抹冷淡,“此前我与三皇子多番交手,虽然未曾露过真容,但进来那一瞬间,他分明对我起疑了。”
“我只是瞒过了姜大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姜令瑄一眼。
姜令瑄读懂了她的眼神,面露苦笑。
也是,父亲大抵从未对自己上过心。
她眉间笼上一缕清愁,仿佛下一瞬就会破碎,随风散去。
然而很快,她眼中神色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此也好。姜家,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姜令瑄告诉自己。
“那此处密室是怎么回事?”姜令瑄疑惑,“适才听声音,我以为要被发现了。”
“密室入口在书架后,第一层密室布置成了供奉了母亲牌位的地方。第二层才是这里。”叶镜解释道。
“本来他们发现不了密室的存在,是我疏忽所致。”
“原来如此……”姜令瑄此时内心难以用惊骇形容,她喃喃道,“任谁也想不到密室之内还有密室。”
“不止于此。密室还与一条密道相连,出口通向姜府之外。”
叶镜顿了顿,视线停在对方身上:“从密道离开姜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