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演技无双》摇光意

22、避暑

　　影青还算给萧长宁面子，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缁衣卫，二人会意，各向后退了一步。

　　萧长宁到康平公主面前将人扶起，“五殿下，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康平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常山，而后对萧长宁颔首，“禧嫔请吧。”

　　萧长宁寻了一处偏殿，关上门，开门见山，“不瞒五殿下，妾身奉圣意前来，劝和二位殿下之争。”

　　康平哼了声，说话不太客气，“禧嫔好生自信，不过我劝你，还是歇了这心，我与常山注定水火难容，别说是你来劝，就是陛下亲临也无用。”

　　青芜告诉她，康平与常山斗了多年，虽说从前常山公主更得先帝的宠爱，但康平公主也有六公主乐善这个帮手在，饶是如此，康平也没能在常山手里讨到一点好处。

　　如今乐善公主常年不在京中，她不愿婚嫁，便养了一群面首，跑到五湖四海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去了。康平公主失去了助力，孤掌难鸣，更不是常山的对手。

　　康平并非工于心计之人，她心直口快，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在常山面前吃亏，也是必然。

　　萧长宁平静地望向她，“陛下罚您与常山殿下跪太庙，不过是一时的惩处，殿下早晚要从这太庙出去，您有没有想过，待您从这里出去以后，又将如何？”

　　“什么意思？”康平道，“我还能怕她不成，大不了再闹上长青殿，让陛下再评理。”

　　在康平心中，吃亏什么的，都是其次。人争一口气，输赢不论，气势上不能输阵。

　　“意气用事，那是小孩子的话，幼时的龃龉咱们先不论。”萧长宁笑了笑，“单说这两次的事情，都说事不过三，殿下难道没有想过，这两次在常山殿下手下吃的亏，要如何讨回呢？”

　　这事康平自然想过，上一回被禁足在府中时，她也想过去外头找人教训常山一顿，可这明显不现实。天家公主，出行动辄无数仪仗随从，可不是随便去街上找两个打手，把人往小巷子里一堵，头上套个麻袋痛打一顿能成事的。

　　思来想去，也就渐渐耽搁了。

　　后来忙着成婚的事情，与常山也不常见——再就是今日。

　　萧长宁语调平淡，却一语中的：“说不客气些，常山殿下每次轻描淡写地一激，您就失去了理智与分寸，正中其下怀。”

　　康平冷笑，“她句句挑衅，步步紧逼，难道还要我退让吗？那我成什么了？往后在这宫里，在这偌大的京城，我又如何抬得起头？”

　　“殿下误会了，妾身并非要您向常山殿下低头。以退为进，所谓的隐忍和退让，不过是权宜之计，日子还长，若只看重眼下的输赢，不过是朝夕间的快活，太不值当。殿下是聪明人，经此一事，必定知道日后该如何应对了。”

　　说完这番话，萧长宁没去看康平公主的反应，她略施一礼，出了偏殿的门。

　　青萝在外头等她，见她出来，小声道，“主子这样说，会有用吗？”

　　“会的。”萧长宁笑了笑，“与康平公主交谈时，我观其神色，想必她听懂了我的意思。”

　　一个自幼丧母的公主，在深宫中平安活到这个岁数，虽说她的性格中有鲁莽的因素，行事也欠沉稳，但终究不是个蠢人。

　　她会明白的。

　　刚回到宫里，换了衣服，坐了会，萧长宁就收到了长青殿的赏赐，由周德安亲自送来，还带来了消息——

　　康平出了太庙，主动向陛下请罪。

　　康平公主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也足够让皇帝动容，毕竟兄妹一场，康平前脚从长青殿出来，后脚谢靳白就把人放回公主府去了。

　　至于常山……康平走后，德太妃去了一趟长青殿，好说歹说，又是再三保证再没有下次了，陛下才把人放出太庙。

　　周德安笑道，“别说奴才了，就连陛下也觉得奇怪呢，您是怎么说动五殿下的，这位可是个从不低头的主。”

　　萧长宁只笑，“姐妹之间拌嘴吵架，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并非我的功劳，只是五殿下自己想通了而已。”

　　周德安便如实去回话了。

　　晚膳后，萧长宁又收到了一份谢礼，是康平公主送来的。主仆几人看过礼单，竟比白日里皇帝送来的还要贵重三分。

　　青芜拿着礼单，对照着将送来的东西入库时，只觉着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主子，康平殿下这是何意？”

　　萧长宁安慰她，“你别忧心，既然康平公主送了，咱们就接着，横竖不过是些金玉珠宝，你好生收着，大不了日后一并还回。”

　　——

　　天气渐热，懿贵嫔同皇帝提起了去行宫避暑的事情。

　　这是历朝历代的旧例，入了六月，皇帝要带着六宫嫔妃前往太平行宫住上三两个月，那儿地气凉爽，且不像宫里那样守卫森严规矩多，皇帝去了，一为避暑，二也可到民间游玩、看世俗百态。

　　后者是历代帝王心中心照不宣的事情，从前做王爷时，皇帝就跟着先帝去民间微服私访，总是收获颇丰，感慨不少，这次懿贵嫔提了，皇帝心中也多了一重期盼。

　　不过眼下也有一些顾虑，这事是懿贵嫔私下里和皇帝提起的，皇帝也就将自己的顾虑直说，“禧嫔刚有孕不久，怕受不了路上的颠簸，可若单独将她放在宫里，朕也不放心。”

　　郑言熙略想了想，“这事也不难，陛下可单独派一支队伍先护送禧嫔的车马过去，咱们一路快行，仅需三五日，禧嫔的车马可早些出发，一路慢些走，少则一周，多则半月也能到了。”

　　皇帝便将事情敲定下来，吩咐内府司和禁卫并朝中各处衙门去办。

　　“你和惠妃商量着，拟定了同去的嫔妃名目，晚些再来回话。”

　　懿贵嫔笑着应是。

　　郑言熙动作很快，当天就定下了前往太平行宫的嫔妃名单——惠妃和她自己不必说，再就是刚诞下皇子的瑞婕妤和初有身孕的禧嫔，此外，依照皇帝的意思，还带上了仪、宁二嫔和近来十分得宠的薛选侍。

　　哦，对了，还多了一个项采女。皇帝和禧嫔商量时，禧嫔说自己初有孕，怕有不适自己应付不来，又担心太医在路上伺候不便，带上项采女会安心些。皇帝就大手一挥，册了项氏为九品更衣，将项氏的名字也添在名单里。

　　趁着次日给惠妃请安，六宫接在的时候，懿贵嫔说起了避暑的事情。

　　得知自己被留在宫里，温贵嫔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半是气的，另一半则是觉得面上挂不住，极力克制着想要拍桌子的冲动，冷笑道，“懿贵嫔这是什么意思？”

　　郑言熙好心解释道，“原本我与惠妃娘娘在拟定名单时，是将温妹妹的名字写上去了的，不过陛下看重你，怕内府和六司出了事，群龙无首，要你留在宫里协管六宫事宜。”

　　温贵嫔皮笑肉不笑，“若说看重，在座的谁能比得上懿贵嫔呢，怎么，陛下不划去你的名字，让你镇守着宫禁，反倒将我留下，臣妾很难不猜测，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就是温妹妹想岔了。”郑言熙坐怀不乱，“若是有疑议，大可去问陛下，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你犯不上在这为难我。”

　　温悦然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来气，眼下众目睽睽，下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她不愿占了下风，“你少拿陛下来搪塞我，你以为我不敢问吗？”

　　郑言熙不接腔，更衬得温贵嫔像是跳梁小丑。

　　惠妃不搭话，任由这两人说，下头的嫔妃们一个赛一个的安静，谁也不愿意在此时出头。

　　温贵嫔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有人扑哧一笑，打破了此刻的尴尬与寂静，温贵嫔循声望去，看见了薛选侍那张艳丽的脸。

　　温悦然面上无光，小小一个选侍，也敢看她的笑话。她怒喝道，“你笑什么？”

　　“贵嫔恕罪。”薛红萼并不起身，只笑道，“妾身方才一时神游，想起了婢女前些日子说的一个笑话，殿中失仪，让诸位姐姐见笑了。”

　　温贵嫔：“胡言乱语，我看你是仗着陛下宠爱，太过放肆了！”

　　薛红萼求助地目光投向懿贵嫔，“臣妾冤枉，实在不知贵嫔何出此言。”

　　郑言熙淡淡道，“温贵嫔多心了，一码归一码，莫要因此迁怒。”

　　温悦然看看薛红萼，又看了看郑言熙，“怎么，一个选侍对我不敬，臣妾管教低位嫔妃，懿贵嫔也要插手吗？”

　　郑言熙神色微冷，“你要如何？”

　　温悦然面露得意之色，“昔年赵氏女对瑞婕妤不敬，是懿贵嫔向惠妃娘娘进言，按宫规罚之，今日易地而处，若懿贵嫔阻拦，臣妾便有理由怀疑，懿贵嫔这是在徇私了。”

　　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惠妃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一来，薛氏的确得宠，就算薛氏不敬，温贵嫔贸然责罚，怕皇帝因此动怒。让皇帝问责，温贵嫔自是首当其冲，惠妃身为嫔妃之首，同样难逃其咎。

　　二来，惠妃与懿贵嫔具在，纵然薛氏不敬，也轮不到温贵嫔出面罚处，如此，一条僭越之罪，温贵嫔怕是逃不掉。

　　她警告道，“温贵嫔，你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