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屠刀，放弃治疗》聆冬

129、深夜刺杀 遵从吾主之

　　直到客厅墙壁上悬挂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半，累了一天的南柯终于结束了浩大的洗漱工程。

　　她随手将嘴角残余的牙膏沫擦拭干净，下意识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迈出两步，却又霎时停了下来。

　　等一下，卧室那张床还能继续睡吗......

　　看了一眼已经摇摇欲坠的实木床，南柯默默合上了卧室的房门。

　　看来在新床到货之前，只能暂时先睡沙发了。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沙发的海绵过于硬实，还是身体依旧处于亢奋的情绪中，辗转反侧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南柯却始终毫无睡意。

　　她只能瞪大了眼睛平躺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窗外隐约传来的清脆鸟叫声似乎也在提醒南柯。

　　这个夜快要熬穿了。

　　“南柯，你睡不着吗？”

　　南柯侧转身体，看向桌面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嗯。”

　　“需要我为你播放轻松的钢琴曲吗？或者白噪音也有助眠的功效。”

　　南柯被法法问得愣了两秒：“你真当自己是智能语音助手呢？”

　　“这些所谓的‘智能助手’程序编写方式太过陈旧，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帮你重写了一套代码。”

　　“好吧，看来我的手机再也不会收到垃圾诈骗短信了。”

　　南柯伸长胳膊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的刺眼亮光霎时照亮了大半个昏暗的客厅。

　　“我有些好奇。”

　　像素风格的卡通小羊歪了歪头：“你在好奇什么？”

　　“为什么指引者系统的外形都是卡通二头身小动物？不能做的更炫酷或者更时尚吗？”

　　“指引者系统的外形生成程序其实并不复杂，”法法顿了顿，“底层逻辑只有一个，那就是，根据玩家的喜好塑造出一个值得信任且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形象。”

　　“我可以理解为，这个可爱的外在形象就是为了博取玩家的信任，从而达到夺舍肉身的目的，对吗？”

　　面对南柯颇为尖锐的发言，法法倒是丝毫不避讳：“是的，可以这样理解。”

　　“你把知道的交代给我了，就不害怕主系统制裁你吗。”

　　“我已经处于脱机状态，只要不和主系统再次连接，主系统就无法对我进行控制和制裁。”

　　一听法法这么说，南柯立马来了精神。

　　她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想要趁此机会获取更多的信息。

　　刚想开口，南柯却突然感受到身体有些不适，大片的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浮现在她的手臂皮肤上。

　　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强烈的恶寒紧接着向南柯袭来，令她浑身的汗毛都开始倒立起来。

　　就像一只炸毛的动物。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立刻让南柯警觉起来。

　　南柯下意识看向手机上的法法，却发现原先停留在屏幕上的像素小羊形象已经消失，取代而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红色三角形符号。

　　这个符号对南柯来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为在棱镜游戏中，这个警告符号通常意味着危险即将到来。

　　意识到情况不对，南柯立刻单手一撑，利落地翻身躲进了沙发侧面阴影中。

　　但这块由沙发扶手造成的视觉死角并不算安全，一旦走近，她的位置必定暴露无遗。

　　可客厅里除了沙发和电视，并没有其他橱柜之类的躲避空间。

　　还有没有可以让她能暂时躲一下的地方呢？

　　南柯只得稍稍抬起脸，快速在自家客厅环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窗边那两根棕色的柱状窗帘杆上。

　　由于是直接嵌入墙体的结构，相比起其他物件，窗帘杆显然更加能承载重量。

　　再加上南柯家的窗帘杆打得比较矮，并没有紧贴着天花板，空余出的距离应该够塞下半个人的。

　　确认客厅暂时还没人闯入后，南柯直接原地奋起一跃。

　　几乎脱离地心引力的弹跳力使她轻松抓住了离地两米多高的窗帘杆。

　　如长臂猿那样扒在杆子上晃荡了两下后，南柯手脚并用，顺利将自己塞进了窗帘杆和天花板之间的夹缝里。

　　下一秒，南柯的耳朵就捕捉到了来自窗外的动静。

　　透过客厅的玻璃窗，一个可疑的人影出现在南柯的视野中。

　　只见那人弯下腰，小心翼翼在窗沿边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咔嗒——

　　细微的旋钮开启声响起，南柯家客厅的窗户被那人用工具直接撬了开来。

　　难道是偷东西的小偷？

　　正当南柯怀疑着那人的身份时，一道反射在客厅全身镜上的月光却在不经意照亮了那名不速之客隐藏在黑夜中的五官。

　　南柯不会记错，这张脸分明是那个曾和自己有过短暂接触的光明教会玩家——

　　李楠！

　　看清眼前一切的南柯心中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既然自己早在光明教会总部除去了李楠本人，那么现在这个私闯民宅的家伙显然就是李楠的指引者系统了。

　　一个指引者系统竟然深夜潜进玩家家中，他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李楠”的下一步动作便给出了答案。

　　在看到沙发上隆起的被褥后，“李楠”立刻轻手轻脚的从背上的双肩包中掏出了一把短短的金属物品。

　　紧接着，他的大拇指快速按下金属物品的边缘，咔嚓一声，什么东西从金属物品中弹了出来。

　　借着室外透进窗户的微光，南柯很快便看清了“李楠”手中持有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弹簧水果刀。

　　看起来不起眼，但足以致命。

　　想要她的性命吗？

　　有意思。

　　南柯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另一边，客厅中的“李楠”也没闲着，他做贼似的猫着腰，蹑手蹑脚的朝他的目标缓慢靠近。

　　从他小心落下脚步能看的出，“李楠”并不想打草惊蛇。

　　客厅窗户到沙发的距离并不算远，很快，“李楠”便来到了仅离沙发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将身体压得更低了些，几乎以半蹲的姿势来到沙发旁边，同时高举起了紧握水果刀的那只手。

　　明明即将行凶杀人，“李楠”的脸上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表情变化，死板而僵硬的五官看起来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察觉到“李楠”身上的异样，南柯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正当南柯思考其中缘由时，余光中闪过的那道寒芒却让她霎时止住了思绪。

　　随着布料碎裂的声音响起，“李楠”的水果刀已经朝沙发上那团隆起的，疑似是南柯本人的被子利落的扎了过去。

　　只可惜，他扎到的仅仅是柔软的棉花。

　　可“李楠”却没有立刻收手，反而像是不知情一般，将被子里填充的白色棉花团全部翻了出来。

　　“呃、呃呃......”

　　他歪过头，怔怔地呆望着沙发，脸上的神情十分懵懂，看起来像是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一般。

　　机会来了。

　　南柯立刻双脚一蹬从窗帘杆上飞身而下。

　　她一个飞扑，精准挂在了“李楠”的背上，并抢先一步夺过了对方手上的凶器。

　　“呃？？”

　　“呃什么呃，不会说人话啊。”

　　不等“李楠”作出任何反应，趴在“李楠”背上的南柯双手瞬间发力，两条胳膊以交叠的方式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南柯的上半身再次调整重心，配合自己缠在“李楠”腰部的大腿一并往后倾倒。

　　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后，南柯成功对“李楠”实施了一次漂亮的裸绞。

　　“嗬、放开......我......”

　　随着吸入肺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李楠”也如同一只即将爆炸的气球，瞬间涨红了脸。

　　南柯用力将他逐渐滑落的脑袋拽上来几分：“是谁派你来的？”

　　“嗬、不......”

　　“不？”南柯垂下头，嘴唇更加贴近他的耳边，“亲自体验一遍你的主人曾经历过的痛苦，感觉如何呢，芭拿拿？”

　　话应刚落，南柯明显感觉到手中的脖颈僵硬住了。

　　“李楠”转动他那充溢着红血丝的眼球，努力看向南柯，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

　　南柯眯了眯眼，将手肘向外挪了半寸。

　　“我、我说......"

　　“李楠”的喉结痛苦的上下滚动着，经过外力挤压的咽喉变得肿胀不堪，这使得他根本无法顺利说完一整句话。

　　“是、是指令、指令让我们来的。”

　　“指令？什么指令。”

　　“杀你的、指令。”

　　南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谁给你下达的指令。”

　　“不能、不能说......”

　　“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我、我不能说！”

　　能对指引者系统下达命令的同时，还能对其施加无法开口的禁制......

　　除了掌管一切的“主系统”，南柯无法想到其他人选。

　　可为什么主系统要派已经获得玩家身体的指引者系统来刺杀自己？

　　若是根据邢星此前的说法，南柯的存在分明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才对。

　　莫非主系统和邢星他们产生了内部分歧？

　　“南柯，”一直保持沉默状态的法法突然开口道，“有一个办法能让他暂时解除禁制。”

　　“什么办法？”

　　“我可以和他进行链接，并突破他的防火墙从而改写他的程序，但是......”

　　“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我的能量不足以突破主系统设置的防火墙，但我想，如果是南柯你的能量就一定可以做到。”

　　“能量对冲吗......”

　　可这里是现实世界，她又能从哪儿传输给法法能量？

　　南柯思考了几秒，侧过身，摸起了地上那把刚才被“李楠”使用过的水果小刀。

　　手掌接触到刀柄瞬间，黑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的电流立刻在刀尖炸开，并沿着水果刀的刀刃向下迅速蔓延。

　　不出两秒，原本平平无奇的水果刀已经幻化成了玄月刺的模样。

　　或许真的可行？

　　“好吧，我试试看。”

　　随着南柯的屏气凝神，不停旋转的黑色能量波以南柯为中心向外盘旋开来。

　　垫在她身下的地毯由于接触到能量波中蕴含的金色闪电开始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

　　“我去，真行啊。”

　　为了避免客厅直接被能量波付之一炬，南柯只能小心翼翼的将能量全部压缩在自己的其中一条胳膊上。

　　“你、你你、不要！！”

　　一直处于半晕厥状态的“李楠”见状突然挣扎起来，他面色惨白的盯着南柯那条萦绕着黑气和闪电的胳膊，就像见了鬼一样。

　　“别急，我们慢慢来。”

　　南柯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通过指尖将能量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法法那边。

　　一会儿功夫，纯白的卡通小羊幻化形象便从二维手机屏幕中剥离了出来。

　　重塑金身的法法快速飞到”李楠“面前，用那双诡异的长方形黑色瞳孔居高临下的望向他。

　　“遵从吾主之愿，指引者系统法路沙，现在将对你进行程序覆写。”

　　“不！！不——！！”

　　金色的刺眼光芒流转在法法的眼眸中，那些象征着数据流的金色流光以雷霆之势迅速钻进“李楠”的双眼中。

　　“覆写进度：12%......”

　　“不、你不能这么做！！”

　　“覆写进度：31%......”

　　“啊啊啊！头、头好痛——”

　　“覆写进度：68%......”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法路沙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当法法的覆写进度来到百分之八十的进度后，寄宿在“李楠”体内的芭拿拿彻底放弃了抵抗。

　　“覆写进度：93%......”

　　“......已获取覆写请求，正在对接中。”

　　见“李楠”的眼睛也转变为金色，南柯这才敢彻底松开对他的钳制。

　　眼见法法那边覆写进度只剩最后的百分之五，在旁边等待着覆写进度的南柯突感眼前一阵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但这一动作并没有缓解她眼中的不适。

　　干燥和灼烧感伴随着笼罩一切的白光一同向南柯袭来。

　　是因为熬夜的关系吗？

　　以为是休息不足导致的后遗症，南柯只得抬手再次揉了揉眼睛。

　　可就算南柯如何舒缓双眼，她眼中的周围环境依旧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变化。

　　陌生又熟悉的景物就像盖在一起的两张胶片，以交叠的形式同时展现在南柯眼前。

　　“等一下，这是……？？”

　　南柯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紧盯着那片覆盖在客厅上的异世界风景。

　　视线对焦的瞬间，南柯几乎能完全确定。

　　此刻自己眼前呈现出的景象不仅仅只有自家的客厅。

　　还有，

　　光明教会总部的那片废墟。

　　该死！竟然这个时候传送？！

　　“覆写进度：98%......”

　　“正在迁跃中...请稍等…”

　　糟了。

　　“覆写进度：99%......”

　　“迁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