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ra行星勘察计划》傍上胖橘喵

12、同芯幼儿园 幼儿园怪诞

　　于是，班裳透过门缝，只能看见满屋子乱飞的不明碎片，以及就像是这么一幅僵持的画面:
　　伊恩踩着那张古旧的碎片，舍不得撒脚，宋序蹲弯着腰死死地捏着拐杖，试图夺回那张碎片。

　　怪诞的两侧，白简架着一把一看就不好惹的巨型长炮，犹豫着是否要下手。
　　而慕斯言暴起的双刃却被蛛丝挡住了，此刻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对。

　　……
　　“斯言、斯言啊…”
　　一个清澈的女声渐渐清晰，慕斯言怔住了。

　　他好像又看见月亮花一样美丽的脸，此刻对方露出了难言的悲怆。
　　“那个大家伙在我身后，我成功引开了祂…”

　　定在耳环青年身上的梦魇能力影响了他人。
　　乱遭遭的场面倏地寂静，白简一瞬间变了脸，他刚要叫这怪诞闭嘴，但比事实更恐怖的是，这个金发的小鬼张着的嘴还在复制着：

　　“S+星豸，没有人能够抵抗…”
　　柔和的女声夹杂着战火的悲鸣、恶兽的尖啸声。

　　所有人清晰地察觉到不妙，然而紧接着，一道格格不入的皮肤接触声响起。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
　　而它在陈述离别。

　　“我的爱人啊，快回去吧！”

　　“告诉金桑星东北边防——同为‘鸿生’救下的幸运儿，赤银星的人类没有丢弃自身的尊严！”
　　“别为我的死亡难过，斯言，我知道你是个从不难为别人的人…”
　　“所以，这次也别难为自己…”
　　“答应我，好吗……”

　　“……”
　　“辛、辛西娅…”
　　“辛西娅啊！”

　　慕斯言着魔地呼唤着一个名字，他抱住头，一串水光从脸颊上落下来。

　　恶兽的心脏在悲鸣，而唯一能够限制他的人已经不在。

　　“我要杀了你。”紫色的眼眸浸满了寒霜。

　　“轰——”
　　没有人看到他的动作，眨眼之间就见其倒飞在空中，破窗的风声倒灌间，他双刃朝下直指伊恩的发顶正中。

　　反光的耳环剧烈风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着，却这时，小鬼头双目一凝，稚嫩的五指上抬。
　　“砰！”怪诞挡住了超然的力量。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
　　与此同时，伊恩转向宋序，缓缓一笑：“拿到了！”

　　那张碎片被怪诞用白色的蛛丝从宋序的后脚跟里叉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显而易见，稳重的律师为了保险，不被发现，将重要的线索妥帖地放在了脚底心下。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个怪诞的无耻行为。

　　下一秒胜利者的脸色忽然一变。
　　“4月1日…‘旧策’。”

　　他刚要说什么，一道风声在眼前呼过。
　　噗嗤一声！

　　伊恩缓缓低头，就见那耳环青年尖锐的短刀戳到了自己第四肋骨间隙里，刀尖比划着又往里深深扎了下去。
　　怪诞对上了他疯癫的紫红色眼睛。

　　“…为什么，变成了怪诞，没有心还会流血呢？”

　　慕斯言的眸子空洞，伊恩感觉他只是对着伤口单纯疑惑，然而，这个人类还是超出了预想：
　　“你像个没有爹妈的野孩子。”

　　刹那，满屋子飞扬的蛛丝全都僵住了，静止得诡异。
　　伊恩望着他，此刻深然觉得，对方比自己还要疯狂，胆子大得可怕。

　　“哒、哒哒…”身后猝然传来脚步声。班裳回头，一道人影驻足在楼梯口。
　　是院长，守在这里不知听了多久。

　　红妈妈的眼睛此刻渗满了凶光，手里握着一只奇怪的钟表。
　　班裳感到一圈圈波纹状的诡异光芒，极速地从头上掠过。

　　代表着轮回的指针寂静地旋转着。
　　“滴答滴答...”

　　类似拟声中，海獭拿出傀儡丝，神色凝重。
　　完犊子了。

　　*
　　自红妈妈出现的那刻，海獭就警惕地捏着武器，看着对方一步步朝宿舍走来，她也慢慢后退。
　　一步步。
　　一寸寸地，最终贴到了门上。

　　她手中拿的那只钟表，让班裳的神经在震颤。
　　不要去碰她，不要接近这个怪物，远离这些诡异的波纹！
　　就是现在——

　　“砰——”
　　“快走！”
　　光芒波动的瞬间，班裳扬起鞋靴一脚踹开了宿舍大门。

　　海獭的大脑中此时挤满了无数碎碎念念的思绪，它们像波涛，又像河底毫不留情的砂石，吹动着，扰乱着，挤压过她敏锐的神经。

　　班裳感觉到这是红妈妈从未使出过的力量，尽管她很清楚这个怪诞是除了监管者外最令妖怪忌惮的阴鬼。
　　以往对方只是用那种阴森又荒凉的眼神看着众人，但现在……

　　"班老师？"
　　不顾六只眼睛的惊讶，她上前两步，一手架住高大的宋序，一手将扑腾的羊毛卷揪着衣领拎了起来。

　　她想要用傀儡丝将慕斯言绑走，带他远离这个不定性随时会爆炸的现场，但“啪”地一声。
　　对方拒绝了她。

　　她不解地看着他偏过去的头。

　　“你来了，班老师。”
　　熟悉的嗓音乍现。伊恩踩着蛛丝步步逼近。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教师规则你找到了漏洞，是吧…”

　　班裳一抬眼，对方散大的瞳孔快要贴到自己身上！

　　“我的鬼力，发生了改变。而它，影响到了你。”　祂笃定。

　　但班裳不可能会承认，不可能回应监管者都忌惮的怪诞。

　　慕斯言的往事都被祂复制了出来，借助梦魇的力量。她知道，在她面前，祂只是保留了一种作为人类获得珍贵之物的眷恋。

　　但是现在，有人不怕死地挑起了争端，他们在发泄自己痛苦的情绪，他们只是想从逝去的东西里找到存在的价值。

　　这些情绪有共通之处，但他们不明白，有些死了的东西是不会复活的。
　　就像伊恩脸上的伤疤。

　　“快走。”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旁窜了出来。
　　是慕斯言，此刻他像一头暂时清醒的野兽，挡在了面前。

　　矛盾的爆发只是瞬间，“哐当”的动静响起，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如此争取到了活命的时机，海獭力大惊人地夹着一个吐血的和一个扑腾的人类拔腿就跑。

　　“呼…”
　　幸运的是，怪诞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轰隆隆！！”
　　倒塌声连绵不绝，班裳将两只人类放置在平整的地上。

　　羊毛卷还想折腾着救人，海獭眼睛一瞄，伸手。
　　“砰——”
　　只是刹那，白简就感觉自己撞在了巨山上，眼前一黑猝然倒地。

　　一向对自己“铁头功”很有自信的羊毛卷四肢朝天地，手脚抽搐着想站起来。

　　但一秒、两秒…后。

　　“哈、哈、哈…你做什么？！”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刚才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白简死死盯着这个比他们还要早进入副本的人，对方身上的军制衣装让他感觉到有些眼熟。

　　“你不管管他吗？”
　　海獭疑惑地指向他身后。

　　白简一回头，！
　　“咳咳咳…”宋序的咳嗽声惊天动地，对方捂着胸口，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我、我看到了祂的脸…”
　　律师有些痴傻地张着嘴，语速飞快地说。
　　“什么？”

　　他像是窥视到某种可怕的东西。
　　“那个小鬼、不，那个存在。”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班老师。”

　　海獭懵圈地摇摇头。
　　“或许，我们怀有的一些情绪导致了这场斗争，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

　　“那是恐惧、恶意与嘲讽…是我不好…”
　　他神经质地碎碎念，捏得拐杖咔嗤作响。
　　“在我对上祂视线的时候，我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黑暗长廊，歇斯底里规律又荒诞的呓语频频出现…”

　　“那是小孩子的哭声，与久经训练之人掺杂在一起的…”
　　“是生命、死亡，荒诞与正常，符合一切规律下进行的使命…”

　　宋序五官扭动地，挑压着眉毛，他像是疯了：“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冷静，离开…请不要直视未知的存在！”

　　“我知道我快要失去理智，但我就是，视线完全无法从祂脸上移开…呜呜！”
　　"这都是我的错！"

　　气氛安静得诡异，班裳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
　　妄海的母体似乎也有着这种“扰乱自我”的精神力，但由于位面不同，这种怪诞完全是另一个维度层次的力量。

　　祂提醒着所有的人类此刻勿直视未知的存在。
　　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他们逃亡的时候触发？规则是什么？
　　在红妈妈和伊恩平常状态下，为何众人安然无事？

　　这像是一种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规则，而自己之所以无恙，班裳看向系统界面：
　　【特殊体质：“无法拒绝的羲和之光”】正在生效中。
　　——它使“向善者沉沦，为恶者制压”。

　　或许，心存偏见之人才能听见恶魔的低语。

　　“所有人，快爬下！！”
　　白简忽地大吼，班裳一个激灵五体投地，发丝狂风般乱舞。

　　只听一道如雷的轰鸣声擦过耳畔：
　　“砰——”

　　羊毛卷压着不断呓语的宋序，此刻大地像扎了针一样剧烈颤抖。
　　眼尖的，班裳见识了砂砾跳舞的模样。

　　“哈、哈、哈…”
　　一道身影忽然倒在了面前，班裳抬了抬脑袋，这是受了伤的慕斯言。以及，另一边，她送给伊恩熟悉的布偶碎片。

　　“兔子”此刻全身着了火，看不清模样。
　　远处，一道碗大的缺口占据了整个同芯幼儿园的地界，灰蒙蒙的碎屑在院长及伊恩赶来的前一刻还在喷着火，万石齐发。

　　“好、好样的…”
　　班裳听到这小鬼痛吸了几口气，气得不行。
　　与此同时，她眼尖地看着院长手里的钟表被枯手滑动着，即将飞速跳到下一个刻点。

　　“滴答滴答…”
　　系统的提示这时一齐弹了出来。

　　【同芯幼儿园怪诞——娃娃规则部分：
　　1、娃娃会撕掉嫌弃布偶的人
　　2、娃娃会盯上讨论“旧策”的人
　　3、娃娃会盯上讨论“父母”的人，至死方休
　　4、见到娃娃，不能直视，精神阈值请调低
　　5、伤害娃娃的人将会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