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作用 有的人真是 ...
-
“你有什么话，便在此处说吧，我走了好久，实在太累了。”
灵朴挣脱了砚昭的手，直接坐在了回廊的坐栏上锤着小腿。
她的手脚是重新长出来的，的确不如从前好使，也比从前累得更频繁了。
砚昭注视着她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忽然长腿往前迈出一步，蹲下身来握住了灵朴的脚踝。
灵朴下意识去推她的手背，那人却越抓越紧，另一只手的指腹还在用舒适的力道捏着她的小腿。
“那日你说你能摆平一切，叫我先安心回去，便是叫我如此安心的吗？”
灵朴终于在这一刻明确了砚昭这么多年都未曾改变的心意，于是手掌便亲昵地覆在她的头顶，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至砚昭全身。
“但是你很听话啊，没有再去武越山伤害任何一个人。”
“因为你说那是你的家，我以为你只是想回家了才没有再去找你，谁能料到再次见你，你却被你口中所谓的家人，伤害成这幅样子。”
砚昭眼中含泪，只盯着她的腿，没有去跟灵朴对视，她生怕一对视，往日端起来的君主威严便烟消云散了，万一被路过的仆从瞧见可就不好了。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坐着呢吗？”
“这叫好吗？”
“能再与你重逢便是最好的。”
砚昭终于抬头，对上灵朴那双银白色的瞳仁，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将灵朴的脚踝轻轻放下，又抓起她的手摩挲着：“此后不论遇到任何事情，你只管躲在我身后，不准再离开我了，没有你的十八年，真的好难熬。”
“好，我答应你。”
砚昭有十八年的话要跟她说，但开口时却又觉得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与其将灵朴痛苦的记忆重新掀开，不如便在往后的日子里加倍待她好。
用幸福的记忆盖过痛苦。
“对了，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阿烛……她手无缚鸡之力，在人间经常被欺负，好几次险些丧命，我想——”
“好。”
灵朴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好。”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况且阿烛是我们俩人的女儿，我自然也不会再叫她受委屈，待她从人间回来，我便带她入族谱，认祖归宗。”
“好。”
阿烛从门里出来时的确是在人间的边界，不过已经远离守卫区了，眼前是一望无际散发着燥热的沙漠，阿烛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回头看了一眼门的另一边。
她哪里知道要往哪里走，才能走出这片沙漠然后去到武越山山脚下。
她正要扭身回去，却在胳膊扫过腰间时，将不知何时被塞在腰带上的卷轴给扫落在地。
“这是什么？”
阿烛嘀咕着，俯身将其拿起，解开中间绑着的金丝绳，绳子上边还挂着一个指南针。
她将卷轴摊开来看，能看出这是整个人界的地图，还给她标记好了走出沙漠的路线。
只需要出门之后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
阿烛撸了撸袖子说干就干。
沙漠白天的气温实在太高，她虽然穿得不多，但太阳晒在皮肤上实在太疼，她只能见卷轴摊开放在头顶，才能勉强抵挡强光的照射。
度过不沉海时她的身体就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连歇都未歇，便又来了一趟沙漠，这样极寒与极炎交加，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懵得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靠着自己极强的意志力走出了这片沙漠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正好途径一个小镇，便在此歇了一个时辰，填饱肚子，才又接着走了两天一夜，来到武越山山脚那座草庐前。
阿烛的嘴唇干燥起皮，眼前的事物模糊一片，她呼吸时都感觉吸进来的空气像刀片在割着她的鼻腔和喉咙。
她拎着手中的水壶跌跌撞撞地往草庐走，忽然模糊的实现中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那个身影正站在围栏门前，指着她这个方向高兴地蹦来蹦去。
好像还喊了什么，她听不清了，只觉天地忽然翻转过来，脑袋磕在了满地石子上，水壶顺着往湖边滚了下去。
等她再度清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嘘嘘那张可爱的小脸，正眨巴眨巴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她。
阿烛跟嘘嘘对视上后，没有其他反应，只是不明所以地说：“嘘嘘，你在做什么啊？”
嘘嘘立马露齿笑了出来，从跪着的床上下来，一边喊一边跑出房间：“阿娘！阿烛姐姐醒啦！”
很快她便牵着程若的手走进了屋内。
“阿烛，你感觉怎么样？”程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放在了床头的桌面上。
阿烛摇摇头：“我没事儿了，多谢阿姊。”
“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还穿着栖息渊的服饰……赵六小姐呢？”
阿烛苦笑一声，“这事儿说来话长……”
阿烛将来龙去脉与她来此的目的简略地告知了程若，就连嘘嘘都在一边认真听完了，但嘘嘘也只是一脸懵懂。
“没想到宫主的移魂之术当真有此等奇效……阿烛，你要节哀。”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便不伤心了，阿姊不用安慰我。”
程若看到阿烛泛红的眼尾，只看破不说破。
“既然你就是那个鬼胎，那你便是南王宫的少主，少主来向我讨东西，我自然是要给的，若不是有宫主，咱们南域的居民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你等着，我这就去将材料取来研磨给你瞧，你学着些，此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便不必再千里迢迢跑来了。”程若起身往外走
嘘嘘很喜欢那个味道，在程若研磨香粉的时候，她也坐在一边靠着程若的肩膀，闻着闻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阿烛坐在床沿，跟着程若的步骤去将材料磨成粉，再混在一起加水，捏成一个小团塞进香囊之中。
如果是散的味道容易散得快，捏成一团可以更加持久些。
程若说：“昏槐香的毒要加双倍的月香花，连续一周不间断地放在鼻尖前才可彻底痊愈，如果毒的量大，便多闻几日，直到没有一点狂躁的症状为止。”
阿烛点点头，问：“阿姊，上次摘的月香花可还有多的？需不需要我再溜上去给你摘？”
“你上次摘了满满一大袋，用到明年后年都够了！”
“好。不过灵朴仙子离开了武越山，防鬼结界没有了她的法力支撑，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便要被攻破，说不定咱们还能去移植一棵树来……”
正如阿烛所说的，武越山失去了灵朴山君之后，不管是结界还是玄徒的训练质量都大大降低。
许多鬼得知此事之后接二连三地前去挑衅撞击，武越山的玄徒都不知有多少天没睡过一次好觉，每天都在待战状态。
“阿烛，你要不再待一会儿，明天一早再走？”
“我耽搁太多时间了，我担心那北宫少主耐不住性子又发脾气，阿姊，我改日不着急的时候，再来看你和嘘嘘，你们保重。”
程若抱着已经熟睡的嘘嘘送着阿烛出了门口，说：“嘘嘘明日睁开眼若是瞧见你不见了，估计又得大哭一场。”
阿烛笑了笑，从身上摘了一个金手镯下来塞进程若手中，说：“这是南王宫的东西，不过现在是我的了，这镯子的大小可以随意施展，留给嘘嘘做纪念。”
程若知道这点小镯子对南王宫少主来说不算什么，于是便没有推拒地收下了。
阿烛一步三回头，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草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她还要回头去挥挥手，她的眼睛可以看见那对母女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这次她学聪明了，在腰间绑了一圈的吃食和水。她身上的饰品随便拆一个都能买许多的东西。
但这并非是一件好事。
她从门里出来后，从进入有人的区域开始，就已经被一批土匪给盯上，他们跟踪了她一路，终于在她返程时决定下手。
他们人手一把大刀，欲要将人践踏之后再夺走她身上的财物，再将尸体丢进深山老林喂野兽去。
“你若是识相些将东西都交出来，我们说不定能放你一条生路！”
阿烛无语地看向天空，给他们划过一双白眼后便将那把手骨匕首抽出，学着习过武之人待战时会摆的姿势去恐吓他们。
阿烛独自一人在野外走动，如今又摆出这样一个姿势，很难不让那群土匪觉得她是个练家子，见状都吓得踌躇不前，左右望着同伴。
领头的见状不耐烦地拍着小弟的脑袋，骂道：“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她一个女的拿着还没我手臂长的匕首怕个鸡毛啊！都给我上！”
见恐吓没成功，阿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其中一名土匪飞奔上前时，她下意识闭紧双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匕首在半空中划出来的弧度，瞬间迸发出一条淡蓝色的光。
那股力量极大，将跑在最前头到最末端的土匪一律撞飞到了半空，那群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离得越近的摔得越狠，直接便当场丧了命，后面的能勉强爬起来，但刀也不要了，仓皇逃命。
阿烛拧眉看着手中这把手骨匕首，忽然如鲠在喉，鼻子一阵发酸。
有的人真是死也死不干净，总是留着一些东西在世间，让人空想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