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活埋 阿烛在顽强 ...
-
尤喜闻言更是吓得一哆嗦,她颤颤巍巍地走到阿烛身边,问:“阿烛,你,你可是又看到听到什么了?”
“千真万确!为首的,是赵员外赵满金没错!我去将你的生辰八字交到赵家那日,便见到他自府中走出,绝不会认错!!!”
徐父神情激动,叫声像是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入阿烛的耳中,难受得她下意识双手捂住的耳朵。
“阿烛你没事儿吧?”尤喜上前搀扶住阿烛的胳膊。
阿烛摇摇头,这才又抬眼看向它们,“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
她停顿了几秒,犹豫的神情中忽然充满了决绝,“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一定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奉宁村枉死的百姓。”
“阿烛,娘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但咱们家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啊……”
“死都死了,便不必再同我说这些,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也未曾给我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阿烛看向挂在一边的白骨,又说:“我会替你们将尸骨埋了,你们且安心上路吧。”
这几具白骨,阿烛抬着上了山上去埋的,埋完之时天色都有些蒙蒙亮了。
尤喜实在害怕,碰也不敢碰,生怕又有什么东西附她身上了,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阿烛下山后又回了一趟奉宁村,去了义庄。
义庄的下场和其他房屋一样,里边停放的尸首也都被烧成了灰烬,什么也不剩。
阿烛叹了口气:“走吧。”
“咱们现在要去哪?”
“武越山,那里应该有可以救你的人。”
阿烛话音刚落,便忽然听见从远处传来的马疾声。
尤喜一惊,有些慌不择路地抓住阿烛的胳膊:“大小姐是不是追来了?!阿烛,怎么办?”
“你听我说,你去武越山,报曲云空的名字,就说你叫贺蛮,你们是在红杨城相识的,她眉心有颗朱砂痣,不见到她本人,你坚决不能离开!”
“阿烛,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阿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望向昏暗中摇摇晃晃的一群身影,说:“来不及了,我去引开她们,你快跑!”
马儿被栓在了奉宁村门口,只能用跑的。
“阿烛……”
“再不跑谁也跑不掉了!”
阿烛说罢便率先冲到道路中央,特意停滞两秒待他们看清了她,她这才又冲进了房屋相隔的空隙之中。
“是阿烛!快追!”赵令仪扬声道。
阿烛走了,尤喜别无选择,只能按照阿烛说的去做。
那批人马一律朝着阿烛的方向追去,空隙过于狭窄,只能纷纷下马去追。
赵令仪瞥见了另一边也有一个跑开的身影,但她全当没看见,她只需要将阿烛抓走就行了。
阿烛这一夜都没歇过,上山下山,挖土埋骨,此时已是精疲力尽,跑时双脚都是自己往前倒的,没有一步是自己走的。
忽然自空中翻滚过来一个人,在阿烛跟前稳稳停住,她猛然刹住脚步,欲要转换方向,不料后边的人也立马上前,将她围了个严实。
他们手中带着刀,每一把刀刃都在对着阿烛。
阿烛大口喘着气,喘到脑子有些缺氧,她甚至想认栽了,因为她实在是累得没有力气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赵令仪拨开提着刀的下人,走到阿烛身边,抬手掐住了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
“眼睛挺大,就是皮肤糙了些,不明白哪里好看。”
赵令仪说着便从衣袖内掏出一把匕首,将刀刃架在阿烛脸上,又说:“但做下人的,长得好看无用,既无用,那不如就毁了它!”
“歘”的一声,鲜血喷溅在泥地上,阿烛一阵吃痛,下意识捂住了被划破的右脸。
鲜血比她手心的温度更烫,她敏锐地嗅到了鲜血的铁腥气。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右手手心上时,却不见丝毫红色,届时赵令仪连同周围下人的眼神,更是万分震惊。
那刚刚被赵令仪划出一道口子的脸颊,此时一道血痕的踪影也见不着。
不止她们,阿烛也觉得奇怪得很,她的伤口呢?
赵令仪心火更怒,二话不说便将匕首扎入她的心口。
阿烛依旧是感受到了被锐器割破皮肤的痛,但低头一瞧,便见那把实实在在扎入她皮肉之中的匕首,自顾自地,一点一点被莫名其妙的力量缓缓推出。
赵令仪惊恐万分,下意识松开刀柄后退两步,那把带血的匕首重重地掉在地面上,有些许草根垫着的缘故,并没有太大动静,甚至不及赵令仪的心跳声。
她很难不想起大师说过的话,阿烛是极阳圣体,是能保赵家家宅安宁的祥瑞,她不可被随意杀害,更不能死在赵家人手中。
她此前是不信的,但眼下看来,阿烛的的确确与常人不同,甚至远超常人于千里之外!
她如此行径,不会遭天谴吧?
轰隆隆——
思至此处,忽然刮起的一阵妖风带来了大片乌云,闷雷不客气地轰鸣几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了赵令仪的心口。
既然杀不死,那便活埋!
“来人,将她的嘴巴堵了,手脚绑了!”
阿烛还来不及从对自己身体的好奇中抽离出来,便被俩人架住胳膊,捆住了手脚。
坑是下人挖的,人是下人埋的,关她赵令仪有什么关系?
在地底下慢慢失去呼吸,任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休想苟活。
阿烛一边挣扎着,一边被置于一米深的土坑内,粗糙的泥土砸在她的身上、脸上。她费劲儿地坐起身,但手脚被捆住,她无论如何也是爬不上去的。
赵令仪生怕她懂什么邪术,拿过一把刀鞘便朝着阿烛的脑壳用力一敲。
阿烛瞬间感觉冷汗噌的一下从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渗出,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没站立多时身子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埋!快点埋!”
众人加快了铺土的速度,甚至将这片泥地踩得严严实实,免得被雨水扎起来的水花掀翻。
赵令仪警惕地看着这片地面多时,见久久没有动静,她忽然又深吸了一口气,得逞地笑出了声来。
“将你葬在奉宁村周边,你也算是魂归故土了,安息吧。”
阿烛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轻飘飘的,低头能透过泥土层看到地下自己的肉身。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一条光亮从她站立的位置,蜿蜒地朝着西方涌去,只是不多时,短暂脱离了肉身的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吸力重新吸回了肉身之之中。
阿烛在顽强求生。
赵令仪一行人从此处离开后,寂静的林中马上便传来了“啪嗒啪嗒”踩在雨水中的脚步声。
赵雪无极速飞奔而来,甚至在雨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埋葬阿烛的位置边缘被模糊掉了,再加上雨水冲刷,压根看不出位置在哪。
赵雪无双指掐诀,指尖冒出一道蓝光,她举着这道蓝光游荡在附近,越是靠近阿烛的具体位置,那道蓝光闪烁闪烁得就更加猛烈。
赵雪无攥掉指尖的蓝光,侧耳贴在湿润的泥地上,她能透过这层厚厚的泥土层,听见阿烛孱弱的呼吸声。
在确认阿烛在此后,她不敢耽搁地快速挖起土来,她的双手上附着着法术,挖起来不费力,甚至速度极快。
阿烛倔强地睁开了干涩的眼,她听见了从地面传来的动静,随着泥土越挖越薄,泥土带着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大概是有了空气,但她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吃掉一嘴的泥。
“阿烛,阿烛!你坚持住!”
赵雪无看见了阿烛的脸后,她便将手从她的后脖颈处往下掏,扶住她的肩膀将人往外拖。
待将人拖到平地上,赵雪无这才抹去她脸上的泥,用臂弯给她挡雨。
阿烛此时头疼得厉害,她睁开双眼又迷迷糊糊地闭上,像是三天三夜不曾入睡,困得睁不开眼似的。
“阿元,你,你怎么在这……”
“我若是不在这你的肉身便死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烛浑身无力,说话也虚虚的,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赵雪无的话,自顾自地含糊道:
“阿元,我终于知道死去的灵魂,为何能知道通往栖息渊的路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阿元,我感觉我死了一回……”
赵雪无无奈地小声嘀咕着:“本来就只算半个生人,有什么死不死的。”
赵雪无扒着阿烛的眼皮去看,只见她的眼神涣散,整个人还处在半昏迷的朦胧状态,赵令仪那一棍子给她敲得着实不轻。
眼见这雨越下越大,赵雪无只能先将阿烛打横抱起,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极速朝着奉宁村的方向跑去。
徐家小院是整个奉宁村唯一一家没有被焚烧过的房子,赵雪无只能先将她安置在此。
她进入屋内左右打量了一番,猜测在角落中只用一个帘子挡着的小竹床,是阿烛曾经睡觉的地方,她便上前将人放在了那个只能躺下一个人的半包围竹床上。
她用自己并不干燥的袖子替阿烛擦去脸上的雨水,担心她湿衣服穿久了会生病,便转身翻找着床头边的木箱子。
这个箱子里边放着一面铜镜,一把做工粗糙的木梳,还有一件有好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衣。
阿烛的“衣柜”中只有四件衣服,其中两件不算新,但阿烛也没穿过几次,是被她装进包裹里要带走的,邻居家姐姐给的衣服。
还有两件,是驮尸时穿的衣服,一件在当时赵家迎亲的马车上换掉,被尤喜给丢掉了,还有一件依然放在这个“衣柜”之中,没有被阿烛带走。
这衣服不论洗过多少次,仍然附着不好闻的尸臭味儿。
赵雪无将衣服重新放回箱子里,拽掉腰带上挂着的香囊放进去,再将盖子合上。
这样闷上一会儿,味道应该能祛除一些。
在等待的空隙间赵雪无没有让阿烛就穿着这身湿透了的衣裳。
她坐在床边犹豫半晌,这才不自然地抿着唇,轻轻拈着阿烛的腰带将其解开。
她们的身体一样,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乱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