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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波特夫人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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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夫人约的是三天后，阿贝格尔的伤口感觉不太疼了，起码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而且抬起胳膊也不那么费力了，她觉得这个邀约时间还蛮合适的。她今天穿的艾瑞克做的那件蓝色的夜幕低垂的星空裙子，搭配一条同色的大披肩。
不过披肩上面是漂亮的立体刺绣，艾瑞克说那是印度的纱丽，用来当披肩也挺合适的。这些都是这次阿贝格尔回来的时候跟着她一起出现在他的百宝箱里面的东西，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阿贝格尔的，想来小艾瑞克只好好保留了她的东西，自己的一件都没有。
他还给她在额头上方编了一条小发辫，里面夹杂着一条珍珠发饰，后面盘了一个发髻，最后再戴上一条珍珠串起来的额饰，一颗水滴状的蓝宝石吊坠垂在眉心。这并不是这里的审美，巴黎这个时期的装饰偏向浮夸，她不是很喜欢，艾瑞克把她打扮的优雅得体又不会过分夸张，刚刚好。
至于阿贝格尔的脖子，那条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疤痕并没有消散，艾瑞克给她系了一条丝巾，再在尾端用多出来的布料扎了一朵漂亮的花朵。
打扮好阿贝格尔，他最后给她戴上同色的蕾丝手套，然后才牵着她出门。他自己还是穿着黑色的绅士服，男装好看与否，看的是穿的人，和衣服关系不大。他很有自知之明，并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的衣服不太适合在地下室行走，得到她的允许后，他一路把她抱到了马车上。这些个贵族总是自诩高人一等，最喜欢看人下菜，他们对待你的态度取决于你的家世背景和财力，阿贝格尔穿戴的越好，背景越神秘，态度越高傲，他们就越是不敢轻慢她。
波特太太果然设的是鸿门宴，人还没进门呢，就让仆人刁难她。拿着她递过去的请柬，不停的看她，那眼神好像她是个偷拿别人请柬的小偷一样。
可是阿贝格尔不吃这一套，在那仆人张嘴说难听话前转身就走，走之前还特别轻蔑的说：“波特太太府上的仆人如此没有礼貌，丝毫没有任何待客之道，想来主人也不过如此！”
她一来是好奇这些所谓的贵族都吃什么，二来是想找个理由光明正大的穿新裙子，三嘛，她还有一点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途径。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想要在这里赚钱太难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没有出去认真找的原因。
她虽然心里有很多小九九，也知道这是鸿门宴，可现在是她们对她更好奇，她还没到要求着她们的地步呢，所以她不想惯着这种恶劣的态度。而且波特太太又没有付她出场费的，她干嘛要那么给面子。
那仆人一看阿贝格尔真的就这样走了，特别着急。波特太太今天请的好多客人都是冲着看阿贝格尔来的，她现在可是巴黎社交圈讨论的热点。如果阿贝格尔不来，好多客人马上都会离开的，这让波特太太的面子往哪了搁啊！出了这样的事，也许以后波特太太都不会收到其它贵妇的邀请了。
女仆担不起这个责任，连忙上前拉住阿贝格尔，可她还没有碰到阿贝格尔就被她身边的男人给挡了一下，然后她就像发神经一样又唱又跳，又像是吃了毒蘑菇产生了幻觉般，嘴里还还开始吐露波特太太的一些秘辛。她不想的呀，女仆拼命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也无济于事。
阿贝格尔知道艾瑞克是想给她出气，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等他低下头来，她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好啦，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不过谢谢你给我出气。”
两人耳语了一会儿，缓过来的女仆这次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会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客人，看阿贝格尔的打扮，都忍不住坐直身体盯着她看，特别是年轻些的女孩子，看的目不转睛。
现在流行那种特大的裙撑，看起来特别像拖着一个披着一层布的大笼子，阿贝格尔的裙撑却很小，大小刚好够裙摆上的图案完美的展现出来，看起来实在太漂亮了，好几个小姑娘看的都移不开眼。阿贝格尔看起来好像也没有穿束身衣，可她依然看起来曲线优美，凹凸有致。
“哟，这不是最近正出名的阿贝格尔小姐吗？怎么，你的“好朋友”最近是不是被家里管的严，不方便经济支援你呀！”连套时新的衣裙都买不起，还敢接她的请柬。
“怎么，波特太太嫌弃我身上的这套衣裙上不得台面？敢问你们法国人的衣裙，用的是什么比钻石更高档的宝石装饰的？”亏的她昨天还同情波特太太呢，可她才来，波特太太就开始阴阳怪气了，她现在改主意了，不同情波特太太了，谁让波特太太把她当软柿子捏的！
阿贝格尔说完还特意转了一圈，她的裙摆右侧大半圈都是碎钻做出来的星空图景，漂亮的能亮瞎你的眼。波特太太个不识货的，或是睁眼说瞎话的。
阿贝格尔正准备见好就收，就听到艾瑞克在她耳边说话。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发现他张嘴，但是他的声音告诉她是他在说话。阿贝格尔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会帮她是这样帮啊，他会腹语的，她怎么能给忘了呢！
她按照艾瑞克给她说的，把巴特太太的着装也点评了一遍，其中她脖子上上戴的项链和一枚戒指是假货，其它的也是做工粗糙用料廉价的次品，她连大致价位都说出来了，波特太太全身上下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她额头垂挂的这颗蓝宝石价值高。
波特太太被她说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变青，直至青白相加，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样子。阿贝格尔看她这样，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可她也来不及细想刚得到的信息，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她看女主人气成了那样，心里真的觉得抱歉，想上前搀扶她一下，人家气的拍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嘛，是你自己无礼在先的。我也不知道你听不得实话，那下次我不说了，行吧！你可千万别气晕了。”艾瑞克知道阿贝格尔是真心实意对把波特太太气成这样感到抱歉；她也真的是诚心道歉，可她那话说的，真的很像火上浇油或是嘲讽，果不其然，艾瑞克看了看波特太太，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让他想起以前两人在埃及的时候，她让小艾瑞克带西瓜去工地上和同事分一分好拉进关系，可她又特意叮嘱小艾瑞克，对他不友善的人不要给，真这样干，肯定会更拉仇恨，阿贝格尔可能真的还是小孩子心态，并不像她自诩的是成熟的大人，也可能并不像她说的那样通人情世故。
波特太太不想理她，可其它太太来这里就是对阿贝格尔好奇，想找出究竟谁才是她的“好朋友”。说白了就是八卦，所以对眼前的“小事故”并不介意，她们完全不在意女主人的尴尬，好几个人招呼阿贝格尔，让她坐到她们身边。
阿贝格尔从善如流的在她们旁边落座，艾瑞克站在她身后。本来阿贝格尔觉得这样不太好，她坐着，他站她身后，好像他是她的下人一样，但是他说这样最好，你们一群女士，他一个男人和她们坐在一起，不太好看。阿贝格尔觉得艾瑞克应该是怕自己被欺负或歧视，想了想，就接受了他的一片好意。
“这里都是女士，你身边的男仆是不是该离开了。”有人看了看她身后的艾瑞克，委婉的提出这一点。
“他是我的好朋友，不是男仆。他不离开，他要在这里保护我，波特太太的仆人刚进门时还刁难我了呢！”阿贝格尔说话有点过于直接，她既不懂委婉，也不懂讲面子，实在不是什么适合交际的好对象。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这群名媛淑女是什么豺狼虎豹似的，本来她们打算言辞犀利的直接问阿贝格尔谁是她那个神秘的朋友，导致她差点被谋杀，现在看来还是悠着点，免得追问不成反被阿贝格尔下了面子，而且她身后那个面具男看着也不太好惹，搞得她们觉得周围都有点阴嗖嗖的。不过什么人会给自己的情人派保镖啊？这让她们好奇心更高了。
“阿贝格尔小姐是哪里人？”她之前提过“你们法国人”，说明她自己应该不是法国人。
“我只能说我的母语是英语，不如你们猜猜看。”我说我是加拿大的你们信吗？加拿大67年才建国呢，她们家的省不知道现在建立起来了没有。
“阿贝格尔小姐，你的裙子真漂亮，你没有穿束身衣吧？”问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对漂亮的衣裳比八卦有兴趣多了。
“是的，我觉得束身衣看起来太僵硬了，穿着也不舒服，你不觉得吗？”阿贝格尔也比较喜欢和这种年轻的小姑娘交谈，话题简单又直接，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艾瑞克看着她睁眼说瞎话。今天出门前，她本来是要穿束身衣的，嘴里还念叨着要穿就穿全套，不然多可惜啊！可是她自己穿不了，又不好意思让他帮忙，这才没穿，真相和她给出的理由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也觉得有点，可大家都这样穿。”大家都穿，自己不这样穿，好像跟不上时尚一样。可勒的真的很难受，呼吸困难不说，晚上脱下来后，皮肤上还满是勒痕，实在是不太美观。
“那你喜欢穿束身衣，还是我这样不穿束身衣的。”阿贝格尔指了指她的胸部，又指了指自己的胸部。
“你看你本身的皮肤瓷白细腻，可你的胸部由于过度挤压束缚变成了青紫色。你再看看我的胸部，是不是和其它地方的皮肤一样的颜色？”说完还挺了挺胸部。
这句话和动作引得一群人都看向她，那些讲英语的北方佬就是粗鲁无礼，“胸部”这种私密部位大声讲出来就算了，公共场所竟然就直接做出这种挺胸的动作，实在太不雅了。
在场的大部分女士虽然鄙视阿贝格尔粗俗的语言，却又忍不住在心里认同她的观点。阿贝格尔虽然没有穿束身衣，可她的上身线条依然看起来曲线毕露，自然柔美。
艾瑞克正好站在她身后，这个视觉角度对于眼前的景色本就一览无余，他已经尽量回避了，可她这一提，他又忍不住看了过来，想着下次一定要把衣领的开口收小一点，提高一点。
“你这样好看是好看，可是不符合现在的时尚，你不担心被人嘲笑吗？”她们这个圈子脸面最是重要，可能阿贝格尔小姐不太懂。
“像我们这样的大美人不是应该引导潮流吗？”好吧，她可真不谦虚，不过艾瑞克说了，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妇交往，最好和他们一样高傲，不然人家不把你当一回事。
“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和她谈时尚的，要不直接问她，她的情人是谁？”怕小伙伴们忘了她们今天来的目的，一位西班牙裔夫人用母语提醒大家。
“原来你们想知道我的情人是谁呀！就这点小事还要大张旗鼓的设宴请我，直接给我写信问不就行了。”好不巧哦，她也懂西班牙语呢，她也要用西班牙语回，好像谁不会一两门外语似的。
这就尴尬了，本来是以为她听不懂才这样直接提醒朋友们，现在人家直接说出来，弄得开口的人面红耳赤。阿贝格尔心想这还是脸皮不够厚，像她们现代人好多碰到这种情况眼都不带眨的，特别是搞法律和政治的。她吐槽的时候估计忘了她自己的脸皮也厚不到哪里去！
本来是想八卦的宴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成了攀比谁更博学，谁更有见识，谁更有品味，一向瞧不起其它民族的法国人，势必要把英国佬给压一头。
作为一个一回家就T恤短裤的小仙女，阿贝格尔确实不懂时尚，也不懂那些个剪裁配色等方面的专业知识，她其实连好些个颜色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人家为了刁难她又故意拽文，刻意用高深的专业词汇，她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她也不懂珠宝的做工设计好坏，和宝石出自哪里，价值几何，更不懂食物的工序配料火候之类的，连配菜的各种酒类她也只是略懂皮毛。人家专门拿她不懂的这些来群起而攻之，她要是一个人，肯定得完蛋。
可谁让她有个最大的作弊器呢，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告诉你你身上戴的珠宝出自哪个设计师，运用了那种设计理念，好在哪里，不足之处在哪里。他品一口红酒，就能告诉你产地年份，保存的如何……
表面看起来是阿贝格尔在和各位太太小姐们在唇枪舌战，可事实上呢，她只是艾瑞克的代言人。一想到艾瑞克被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围着，和她们打口水仗，她就觉得好笑。
阿贝格尔酒量不行，不能喝酒，所以晚餐的时候，她让艾瑞克每样都品了一口，她再按他的评价，转述给大家，最后再很无辜的来一句“很抱歉，这个酒我喝不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十三装的太过了，可是要是不装，她多喝两杯就要发酒疯了，到时候更丢人，所以只能委屈波特太太一下了，阿贝格尔在心里很真诚的给她道了个歉，她真不是故意的。
波特太太快被她气死了，好像她们家招待客人的规格很低一样，连像样的酒水都供不起。今天邀请阿贝格尔的决定可太失策了，自己牺牲这样大，那些个该死的客人也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感激之情，更不要说邀请她加入她们的圈子了。
阿贝格尔离开之前，很认真的和波特太太到了谢，说感谢她的热情款待。然后不忘宣传自己的才艺，让各位太太家里或是朋友有需要的，可以联系她，她能歌善舞，价格实惠，绝对物超所值。
在座的各位太太小姐，就没有一个见过像阿贝格尔这样的，她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点儿谦虚的美德也没有，可自信又自在，半点不为别人的闲言闲语烦恼，这样看着可真快活！
天知道阿贝格尔本人费了多少脑细胞，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才能勉强挨过去。这可比她练舞累多了，毕竟精神上的消耗，比体力上的辛苦更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