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清梦空幽

4、第 4 章 “

　　“许澜依！看我不打死你！！”，“呜呜，别拧我耳朵……红招姐姐，我错了。”许澜依蹲在角落，捂着耳朵，头埋在膝盖里，动也不敢动。

　　她的身边，有一个同样蹲着的小孩儿，他瑟瑟发抖，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许澜依听到他的哭声，连忙爬起来，抱着他哄，“徕徕，不哭了，不哭……”。

　　“许徕，不准哭！”他俩身前站着一个叉着腰的女人，她也穿着一身棉麻衣，满脸气愤。

　　许澜依看看大哭的许徕，又看看盛怒的红招，还是硬着头皮，顶着红招吃人的眼神，道：“红招姐姐，有话好好说嘛，别发这么大火……”，“怎么，你觉得我脾气差？”，“不是不是！！！我是想说……”澜依实在说不下去了，红招的气场把她压制的死死的。

　　“你天天在外面，又没管过许徕，现在我要管教孩子，你插什么嘴！”，红招怒吼。

　　“我……错了。”许澜依低下脑袋，任由红招指着她的鼻子骂，再也不敢说话了。

　　红招骂了她一柱香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红招骂累了，停下来喝茶。许澜依拍拍许徕的背，将他往房间的方向推了一步。

　　许徕意会，哽咽着爬起来，哭得一摇一晃的走进房间。等他关了门，红招又阴沉的说：“许澜依，听说你要南下？”

　　“是的……”，“为什么南下？”，现在沦到许澜依瑟瑟发抖了，脊背又弯了几分，牙齿紧张的紧咬着，说不出一句话。

　　呜呜，本来以为只有许徕的事呢。红招姐姐好凶啊……

　　“说！”红招见她这幅样子，猛的一拍桌子，许澜依打了个哆嗦，也不敢不说话了，什么都说了出来：“我听人说草原派了使臣南下，那个，那个……什么王也在其中。”

　　“嗯，还有呢。”，“……”许澜依偷偷瞥了眼红招，没想到红招始终盯着她，一对上红招的目光，许澜依做贼一样飞快移开，迫于红招的淫威，她只得继续说：“听说皇帝也带人南下去江南行宫，准备在那接见使臣……”，“他也在？”，“对……”

　　红招沉默了一会，看着许澜依，她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轻声询问：“……许澜依，你一定要去吗？”。

　　“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许澜依疑惑，她不知道红招为什么改变了态度，但确实让她放心了些，坚定的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啊！可以找回少爷，可以为大家报仇……”。

　　商量？是啊，红招确实明里暗里问过许澜依许多次，每次她都只得到了一个答案。

　　“可是你会陷入危险的，万一……”红招顿住，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继续道：“澜依，就当为了我，为了许徕，留下来吧，我们三个好好的在一起生活，别再去想着那些事了……”

　　许澜依瞪大了眼睛，之前最想报仇的明明是红招姐姐，她以前每天都要念上很多遍，一遍又一遍的要求他们记住仇恨，虽然现在没有再念了，但许澜依从来没有想过红招会不想报仇了。

　　“那，小姐呢？魏大哥，绿袖姐姐呢？他们……”，“可他们已经死了！你还活着，我不想你为了他们去……”，饶是红招这般泼辣的人，也实在说不出来那个字。

　　她不在乎他们吗？不，绿袖是她的亲妹妹，小姐是她发誓要侍奉一生的人，她难道不恨害她们的人吗，难道不想为她们报仇吗？可她同样舍不得许澜依，她怎么忍心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孩子跟他们一样消失在这个世上……

　　这七年，她们带着许徕相依为命，许澜依年纪小她许多，性格令人生厌的纯良，甚至还有点蠢，但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她挡在他们前面，她总是背在背上的那把大刀，保护他们度过两千多个日夜。

　　虽然红招总是很暴力，很泼辣，天天揪着许澜依和许徕的耳朵骂，两人在她面前，怂得像一只兔子。但只有红招自己知道，她是有多么的爱他们，在红招心里，许澜依就是她的依靠，是这个家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红招心底生出一股恐慌，恐慌疯狂曼延，短短时间，就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蓦然落下泪来。红招实在不敢去赌，她真的，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一个人的离开了。

　　“可是，可是就因为他们死了，我们就可以不为他们报仇了吗？还有少爷，至今仍在受他们迫害，还有，还有徕徕，因为他们躲躲藏藏，不能恢复身份……”话还没说完，许澜依噤声，惊疑的看着红招脸上的泪。

　　红招无声的哭着，没有接话，她想留下澜依，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阻止许澜依，这个傻乎乎的孩子啊，也有了想要坚持的东西，再也不会像当初一样，被她吼一句就什么主意都没有了。

　　最后两人都没有说话，红招趴在桌子上哭，许澜依坐在墙角，反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好像有人将她揽进怀里，下雨一样，脸上时不时有几滴冰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红招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平安结，下面的络子还没做好。应是昨晚连夜打的，最后没做完就忍不住睡了过去，许澜依不想打扰她，只写了一封信，连同她身上所有的大部分银钱，一同搁在桌子上。

　　最后临走前，她来到许徕门前，将耳朵附上去，听到里面平缓的呼吸，许澜依才念手蹑脚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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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惊醒，许澜依睡眼惺忪，脸上挂着干透的泪迹，第一时间紧张地看向李渠，见他好好的躺在旁边，许澜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们走了一天，因为李渠昨天崴了脚，他一瘸一拐地走得很慢，又不让许澜依背他，一天下来都没有到下一个客栈，李渠只好席地而睡，许澜依坐在旁边守着他。

　　本来这个时候她不该睡的，许澜依睡着时一向没什么警惕心，但或许是太累了，她竟然睡了过去，还好他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七年，许澜依想方设法打探他的消息，听到了这次他随皇帝南下行宫的消息，她就一定会来。

　　想着想着，许澜依掰着指头，仔细数了数，大概还有一个月，他们就会到达行宫，此后半个月内，草原使臣也会到达行宫。

　　这是一个好机会，许澜依等了很久。

　　不过虽然许澜依离开得决绝，好像早已做好了永别的准备，但她并不想就此结束，她还要把少爷带回去，等他见到许徕，一定会很开心。

　　还有红招姐姐，她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就算发现许澜依已经离开了，她也依旧会做完那个平安结。许澜依其实特别喜欢它，仔细想想，它可是红招姐姐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到时候她定要脸皮厚一点，主动向红招姐姐讨要。哦对，她让红招姐姐伤心了，到时还要向她道歉，请她原谅自己。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万物都拢在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夜晚的风徐徐吹过，不让人觉得舒适，反而带起一抹惊悚。

　　这样的夜，连土匪都不愿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