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水桑

81、热搜 惊！某知名

　　季洵背着苏唯来到了她家门口。

　　季洵下意识手扳门，结果手刚碰上，才发现苏唯家是智能锁。

　　“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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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半天，季洵发现这锁还是个指纹锁。

　　稍顿，季洵手往后，精准地抓住了苏唯的手，然后带到指纹锁前。

　　几秒后，门开了。

　　于是，在苏唯成功配合下，季洵顺利进入了她的家，并将她背进了卧室。

　　季洵轻轻地把苏唯放到枕头边，再把她身体摆正，最后再盖上一旁的棉被。

　　到这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季洵胳膊肘撑在床头，最后再仔细打量面前人一眼，用最温柔的声线，却说着最绝情的话。

　　“苏唯安，你别太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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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的话……”

　　他一字一句，像是威胁，像是警告，却又让人听着心塞。

　　季洵最后沉下声，嗓音嘶哑，“我不想再见你了。”

　　会让人多想的。
　　那早就不该有的念头。

　　临走前，季洵都已经到了门边了，却还滞住了脚步，挠了挠眉心，又不太放心地转过身，像极了孩子即将去上学却还宽不下心的老母亲。

　　“还有，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也别太累着自己。压力大的话，走走路也可以。”

　　他最后叮嘱道，“找人说说话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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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越走越远的，苏唯的眼角才敢滑出一滴泪。泪水顺着太阳穴，一路直下，浸湿枕巾。

　　随着客厅门被关的声音，苏唯才敢小声呜咽抽泣，放任自己哭得跟泪人一样。随着情绪的上升，呼吸也开始不由自主。
　　苏唯不断地倒抽气。仰躺着实在太难受了，像是要窒息一般。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下弯，人像是没了魂一样僵卧在床上。崩溃地哭，是无声的。

　　片刻，苏唯开始不间断咳了起来。许是被噎住了，她开始摸索床头桌上的纸巾，却不了碰到了一杯还在散发着热量的玻璃杯。

　　她错愕地抬头，发现装满褐色液体的玻璃杯旁，还放着一盒感冒药。

　　苏唯从来不买药，向来都是助理准备的，所以家里也从来不会准备这种药。如果生病了，也是直接去看医生，拿那次生病该吃的药片。

　　不用猜了，这肯定是季洵的手笔。

　　可他是背她一路的，途中没去过药店。
　　那就是背她前咯。两人遇见前……

　　所以，他早有预谋，早有准备了是吗？

　　苏唯像是被气笑了，盯着那杯子，双手撑在腿边，陷在原地。彼时，她像是疯了一样，一边掉着泪，一边狂笑。
　　到最后，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难过多一点还是开心多一点。
　　她就不能发现早一点吗？

　　还能再晚一点吗？
　　还能来得及吗。

　　这迟到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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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乔乐迎就打来了电话。

　　苏唯还感觉到酒气没有散掉，加上昨晚很晚睡，心里燥得很。
　　但没办法，她忍着一身炸毛先接了电话，使还没受到噪音的耳朵清净点，给还在重启的大脑一个缓冲的劲儿。

　　听乔乐迎的语气倒是跟平常没什么异样，只是局促了点。
　　“姐，你昨晚干什么了？”

　　？

　　苏唯：“怎么了？”

　　听乔乐迎电话的背景音就感觉到她那边应该有点忙。

　　“有人拍到你昨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喝酒。”

　　苏唯困倦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喝酒？
　　不是，这个都被拍到了，那之后的呢？

　　苏唯立马精神起来，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是，真上热搜了。
　　这都能上？

　　本想听乔乐迎之后还会再说点什么的，结果几秒过去了，还啥都没有。

　　“没了？”苏唯诧异。

　　“嗯！”乔乐迎听后不可思议地笑了下，有些不解，“不是，你还想再听什么？”

　　苏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直接滩在床上，倒回被窝里了。

　　乔乐迎当然察觉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问，“你昨天难道还干了什么坏事吗？”

　　苏唯大喘一口气，自然没跟她讲。只是觉得奇怪。
　　狗仔要是爆料，应该要爆更有看头的呀，怎么会只爆这个呢？

　　想着想着，苏唯自己点开了微博。

　　呵。
　　跟昨天季洵的形容差不了多少。

　　［惊！某知名二字女艺人深夜街头买醉］
　　这词条，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这人脆弱又敏感。

　　知名？怕不是对这二字有什么误解？
　　能傍上这二字，苏唯还真觉得有些高攀不起了。

　　“乐乐，这个热搜，刚开始是第几啊？”

　　“刚开始确实是荣登榜一的。毕竟看这词条，确实够吸引人的。人这好奇心，你知道的嘛，本来想花点钱让它降下来的，”乔乐迎不忍吐槽，“但大家点进去之后发现没什么看头，还没到几分钟呢，它自己就下降了。”
　　“别人还以为你是受到什么打击了，深夜emo，这么冷不在家呆着，闲着没事非要跑出来喝酒。”

　　苏唯听着这话不太舒服，抓了个关键词，拷问道，“没什么看头？是我这个人没看头还是内容没看头？”

　　“呃……”乔乐迎勉强挤出笑容，净说大实话，“应该是都没什么看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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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说，苏唯又免不了想起季洵昨晚说的话。

　　“别太火了。”他是在诅咒她吗？
　　那他也太邪恶了。

　　“不过这热搜来得也挺巧，反正不就是多增加了个忧郁的人设，倒也显得你人挺有意思的哈。”乔乐迎边说边转动椅子，觉得苏唯有点在意便顺便安慰她，“刷个眼缘和存在感呗，至少你再次出现又被一些人记住了呗，你上一部剧反响评论还不错，反正更多人看见你了嘛，再接再厉哦。”

　　不过季洵也确实是实话实说，现在苏唯还处在事业上升期，稍有不慎就会跌出大众视角，好不容易成功挤进去，就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几年蛰伏，眼看就要决定成败了，她就算咬着牙，憋着一口气，也要赢下去。

　　苏唯还沉思着，乔乐迎又忽然点醒了她。

　　“对了，你跨年晚会还有一个活动呢，还记得吗？”

　　苏唯：“记得。”

　　“过几天要去排练了，你先好好休息一阵昂。”

　　“好。”

　　电话挂断，苏唯继续浏览那条热搜下的评论。

　　才过了几分钟，就已经降到榜外了，这速度，确定没有花钱买吗？

　　这观众也就图个乐子，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如果没有可上热搜的，那就放今天的天气预报吧］
　　你以为我想上啊。

　　［这女明星的私生活，犯得着我们管吗？］
　　对你这态度严重致谢。鸣谢不管之恩。

　　［这戴着个帽子，又这么黑，怎么看出来是谁啊？］
　　对啊对啊，没眼睛的应该都看不清楚吧？

　　［知名？买热搜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半斤八两，好意思吗？一点也不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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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个半斤八两也上不了热搜，有些人连热搜钱都舍不得花，看别人上了热搜就眼红，喜欢在下面酸言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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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越演越烈，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落榜的热搜。

　　现在苏唯再退出来，已经看不到了。
　　降这么快，如果不是乔乐迎的手脚，光是会牵扯到谁的利益，答案就八九不离十了。

　　苏唯躺在床上思考没一会儿，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来他也不想引火烧身。

　　昨晚的晚风加上喝醉，还有他的出现，就像是做梦一般，来的不真切。

　　这一阴差阳错的交错后，两人又恍若陌生人。
　　互相交错的轨道，只有一个交汇点，往后，就是形同陌路，越走越远。

　　两人，都把那次看似“偶然”的遇见当做是回忆。

　　或者，早就消亡于大脑的汪洋中。

　　那晚发生的一切实在不贴乎现实，他们就当做被过去的自己重新上身。
　　过去的灵魂，注入在了现在的躯体里。

　　这些年来的不平与遗憾，不就是为了这一个好一点的结局吗？

　　那这次，就当作是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吧。

　　有了好一点的结局，才会甘心地忘记。不是吗？

　　那个晚上，不是明星苏唯，也不是老总季洵。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卸下伪装，展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尽量和以前一样。

　　在盛淮，在学校，还是那个懵懂青涩的少年。

　　如同时光错落，光阴流转，几年前的回忆重新穿插在如今的自己身上。

　　可岁月，终究还是放不了他们。
　　他们还是抓不住从指缝间溜走的时间。

　　但只一瞬，只一晚，只是有个稍微好一点的结局，就挺好。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草率，决然离开后分隔两地，又要再等下一个五年来弥补上一次未好好告别而留下来的遗憾。

　　他们放过彼此，也放过自己。

　　更是放过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犹且还心高气傲的自己。

　　自此，最好的结局就是，再也不见。

　　和

　　见，也不再从前。

　　*

　　公司楼下，一群人谈笑风生，最前面的两个人相互握手，和颜悦色道：
　　“十分有幸能和季总合作。”

　　“季总年少有为啊。”

　　“李总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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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客套后，季洵步子刚迈出去，后面就有人跟上来。

　　“季总，有件事情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季洵疑惑回头，“合作的事情吗？”

　　“不是。”那人扭捏半天，“就是，你个人的事情。”

　　“我？”季洵挑眉，重复，“个人？”

　　“嗯。”跟在后面的人弱弱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补充到，“感觉您应该会关心的，现在不提我怕之后您知道了会不开心，但是我怕现在说了您也会不开心……”

　　季洵：……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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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宾利车上——

　　季洵胳膊肘撑在窗沿上，食指和中指抵着眉心。

　　刚签完合同，一上车，现在又遇见这事。

　　“高逸。”季洵终于出声。

　　“诶。”坐在副驾驶的人转过头来。

　　“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行。”季洵悬着的气终于放下了，小声嘀咕道，“处理好后那就该轮到我处理你了。”

　　“季总，您说什么？”高逸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季洵翘起腿，冷着脸，开始摆起了架子，翻旧账道，“你不是说删了照片吗？”

　　“是啊。”高逸扶了下眼镜，很负责任地说道，“我当时跟踪你们的时候看到那人了，我还特意过去威胁他，向他要来了手机，把你们的合照给删了。”

　　季洵转头看向外面，还是不太理解。

　　随后，他终于抓到了某个不起眼的字眼，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只删了合照？”

　　高逸仍一脸茫然，“嗯……？”

　　季洵“啧”了声，有些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不全删了？”

　　“可是，明星不就是让拍的吗？”

　　“那是狗仔啊。”季洵一字一顿，就差把后槽牙咬烂了。
　　感觉跟这种人解释不通。

　　“我以为只要把跟您有关的给删了就好了……”

　　算了算了，你又不认识苏唯。季洵在心里可劲地安慰自己。

　　那正常人应该都会全删了吧？
　　那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事了。

　　“我以为只要确保您不受媒体报道和曝光，保证您的利益就好了……”

　　季洵听这话有点不太像话了，立马驳道，“她的利益难道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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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沉默后，季洵好像意识到了电视上的那个苏唯好像跟自己确实没太多大关系，于是轻咳一声，又重新教育道：
　　“就算是明星，你难道不知道乱拍生活照是不好的吗？而且这是私生活，媒体拿到这些照片后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对于一个艺人来说，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伤害你不知道吗？”

　　“是。”高逸很认真的反思过，所以在听到季总这么说后一点也不意外，认错态度很诚恳，“我知道了。”
　　“以后再也……”

　　高逸没继续接着往后说，季洵听着没了下文，很小心眼地仔细揪出来，“再也怎么样？”

　　高逸侧了下脑袋，忽的很认真且钻牛角尖地问，“季总，你们之后还会接触吗？”

　　“？”

　　“就是，你们之后还会见面吗？”高逸还很形象地用手比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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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心了。

　　季洵不太高兴地撇了下嘴，不爽地往后仰，脑袋靠在头枕上，闭上眼，心里暗骂道，“你管我们见不见面，跟你有毛关系？”

　　接着便话糙理不糙地，“这事你又管不着，你先把你能确保的事情控制好然后做好可以吗？”

　　“好。”高逸应道。

　　“一天到晚，管这么多费什么劲啊你。闲得慌？”

　　“嗯？”高逸刚转回去的脑袋听到有人在背后不满地囔囔又转回来，看见季总的嘴是紧闭着的，才确认他终于消停了会儿了。

　　刚才内心还在奇怪，平常说话单刀直入绝不废话的季总，今天怎么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还都是与工作无关的，而且都是一些很关心人的话。

　　像是，在很关心一个很在意的人的表现。

　　之后下了车，公司有个女同事顺口提了这件事。
　　刚才签完合同她也在场，也看见了季总在听到是谁的消息后立马变的脸。

　　“那个明星是季总的谁啊？”她也挺在意的。“我还很喜欢她的，如果真要和我们季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我……”
　　她的激动早已不言语表，内心似乎有朵快要烧起来的小火苗。

　　“朋友？”高逸脸上没什么情绪。

　　同事依旧眼睛冒星光，嘴角想拉都拉不回来，小心翼翼却又很直截了当地问出内心所期，“女朋友？”

　　“不像。”高逸很无情地阻止了女同事的胡思乱想，凭他的直觉来说：
　　“感觉没在一起过。就算真的是，那也应该是前……”

　　高逸顿了顿，依旧很负责任且严谨道，“朋友了。”

　　*

　　两人像是彼此间最熟悉的陌生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最新的，好的坏的消息。
　　做不到冷漠，但也做不到熟络，躺在联系人的列表里，像是赌气，之后过了多久，也都不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