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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离开 “你不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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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苏唯站起来,拍拍裤子,准备不继续耽误时间了。
季洵留恋地坐在地上,忽而一句,“你有东西落我这了。”
苏唯想了想。
没有吧?
或许想了许久都无果,季洵缓缓转过头,盯着她。
她确实没有东西,所以苏唯看得坦然。
甚至心里都在想,季洵不会搞那个什么土味情话吧?
对她没有用,打动不了她。
苏唯正想无所谓地扯笑,调侃之时,季洵倏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苏唯盯着那块银色的表,痴愣片刻,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微风吹过,轻抚她的发丝。
季洵好心劝诫,“下次别再弄丢了。”
*
再之后,苏唯就和季洵彻底没了联系。
季洵回去看了看叶泽给他们拍的照片。
一共有三张。
第一张是苏唯还在疑惑地望着自己。
第二张是她看着镜头很自然地微笑。
而他,下巴微微抬起,似乎没把镜头当回事。
第三张,是自己偏头,不再像往常一样放浪形骸,玩世不恭,而是深深地望着堪堪到自己肩膀的女孩。
眼底的情愫蔓延缠绵,流连在她的脸上。
落在那勾起的唇角,他指尖划过白嫩的脸颊,最后停在她弯起的眼角。
其实,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只不过将近临别,他才依稀感受到真实的不舍。
仿佛尝到了暗恋未果的滋味。
心里空落落的,像悬在空中,没有着落。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全都凭她一个人掌握。
他好喜欢她啊。
果真林恒兮说的一样,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她,让她分神。
她有她的路要走。
而他,应该给她更好的选择。
*
离开盛淮的那天,宋檀有事,先和苏锦荣回到临阳给苏唯办入学手续了。
不能再耽搁了。
苏唯走之前,再次看了看沈韵的老房子。
告别,总是悄无声息的。
有些事情,不知不觉中,已是最后一面。
她还未曾好好和老师同学们告别,就已经离开。
不告而别,总是来得突然,却又真实得让人恍惚。
或是永别,再也不见。
苏唯搭上宋磊的顺风车,一路没有言语,盯着外面不断向后移动的树发呆。
盛淮是郊区,就一家车站,还离家很远。
去车站的路上,说快也不快,很顺利。
苏唯拖着行李箱,在亲人的目送下,坐上了动车。
车厢里,人头攒动。
要是早上坐车的话,大概晚上十点多才到。
现在是中午,差不多要后半夜才能抵达临阳。
苏唯独自一人放好行李箱,找到位置后坐下。
窗外的风景在倒流,车内拥挤。
她却仿佛与世隔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不去送送?”林恒兮看着颓废的季洵劝道。
季洵摇摇头,“上次我已经当最后一面了。现在再去,反倒毁了最后的记忆,没意义了。”
“哦……”林恒兮故作思考,“这叫,仪式感?”
季洵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下意识打开手机,里面的屏幕就是那张合照。
季洵没有“自作多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扭头的那张格外好看。
连风景都很配合,自动融化,周围的花花草草做边框点缀。
不得不说,叶泽氛围感拿捏的非常准。
苏唯像是习惯了镜头,笑得很自然。
笑得他心里酸痛酸痛的。
终于,季洵还是没忍住,看着和苏唯的聊天框,发出了他犹豫好久的消息。
很简短一条。
犹如那天下午,两人最后告别的话化为短而深的两个字。
[不惘]
千言万语凝结成精炼而简洁的句子。没有多余的废话挽留,却已道出了当下最好的情景与心态。
果断点没什么不好的。
具体传达的是什么意思,还要看当事人是怎么理解的。
喧哗的车厢中,苏唯依稀感觉手机有振动,随便打开,便看到了熟悉的备注。
她淡然一笑,一如往常。
她都有点分不清,是看到了备注想笑,还是知道了他来找自己才想笑。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不是吗?
点进去一看,就简单一句话。
才两个字。
[不惘]
苏唯的回忆乍然回到了那个下午。
她记得,他说“不枉”。
但她不晓得是哪个wǎng,于是便按照自己的理解,也回了他一个“不惘”。
现在看来,她是不是理解错了?
当时他的话题都扯到以后了,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和以后有关。
所以当时他想表达的是怎么字?
她的不惘,是针对未来;那他的呢?
苏唯沉思许久,眼睫轻颤,眼眶慢慢润湿。
一个念头猛然在脑海里浮过,闪得她措手不及。
苏唯终于了然。季洵说的不枉,是指过去。
不枉遇见,不枉相识,不枉此行。
就算知道结局并不是心中所想,也不枉和你曾并肩走过漫漫人生中的一小段路程。
不枉然,那些他们度过的时光,都不会白费。
“不枉,不枉……”
苏唯呼吸猝然变得急促,喘不上气来。
她欲哭无泪,刻意捂住嘴巴,尽量不在公共场所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她的心中已有答案。
季洵的不枉,不止和以后有关,还和往事,和以前,和自己有关。
也可能单单只针对自己。
苏唯忍住手的颤抖,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腕上,银色表带发射出耀眼的光芒。
半晌,她敲下键盘。
“你不惘,我就不枉。”
*
凌晨三点,苏唯到了临阳。
后半夜了,车站人流渐少,但临阳是个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人。
苏唯下车许久,却一直在出站门口滞留。
她抬头望着最上面的字。
“盛淮-临阳”
一切都过去了。
她不得不向生活妥协,和以往的事情说再见。
苏唯收拾好心情,拉着行李箱,踩在光滑的瓷砖上,缓缓走到外面的马路上。
路灯的光辉洒在街道上,熟悉的高楼矗立在眼前,此情此景又再次出现。
她离开了多久?
现在看到这,还显得有些不太真幻。
她真的有去过盛淮吗?
像是一段故事,发生就发生了,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也只好徒劳地将它藏匿于心尖。
正是熟睡的时间,可依然还有人开着灯。
平常的一天,有人在深睡,有人在忙碌,有人在奋斗,有人,开启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新的生活。
平常吗?可再平常的一天,也会有人珍视它,把握它,抓住它。
牢牢记住它。
临阳在南,是一座濒临海洋的城市。下车后,苏唯感受到了一股不同于盛淮的暖流。
空气都是湿润的。
在盛淮呆久了,她还有点不适应。
但此时将近破晓,又是初春,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寒风路过。
苏唯穿得单薄,忍不住打着寒颤。
临阳的大街被路灯照得黄澄澄一片,犹如黄昏。人虽不少,却还是孤独且清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入肺,冰凉刺痛,却让人格外清醒。
苏唯知道自己的眼眶泛红,她默许让眼泪自然掉落。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发泄情绪的方式了。
抬头望向深空,一层薄薄的云衣褪去,月亮依旧皎洁如初。
云散,月明,星朗,风止。
清冷的感觉渐渐袭卷全身,连带着肺腑,都是温凉的。
遗憾的是,心跳只能自己一个人听见。
如果可以的话,苏唯想和季洵分享自己的心跳
——因为他的某一举动,某一句话而狂跳不止的心跳。
*
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苏唯的突然到访,还是有不少人惊讶的。
“苏唯,你怎么来了?”
“苏唯,你去哪里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几个好朋友随口的关心,苏唯都是笑着点头,没有正面回答。
其实,也没有几个人真的想知道苏唯具体的去向。
现在即将高考,没那么闲心思去关注别人的琐事。
苏唯整理书桌,把带过来的课本尽数放在桌肚里。
彼时,有人敲了敲她的书桌。
苏唯抬头,看到了班长高志远站在面前。
他浑身透露着知识分子该有的清冷气质,话很少,成绩却是数一数二。
他主动来搭话,很少见。
高志远扶了扶镜框,慢条斯理地对着她说,“苏唯,你现在回来了,还是按照以前的值日表。”
“好。”苏唯答应。
果然还是班长,当处理一些必要的公务时,才肯多说一句话。
“还有一些课本,”高志远搬了一叠书放在她桌上,“班里集体买的,给你留了份,到时候记得交班费。”
苏唯望着那一摞书,有些头疼。
她走的这段时间,落下的学业好像有点多?
“不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认真学习,希望这些对你有帮助。”
苏唯还是很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临走前,高志远细微地上下打量了苏唯一番。
谈不上哪里变了,但总体的感觉,是有些不一样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唯手腕上的那块银色的表。
闪闪发光,有些耀武扬威。
和之前黑色的那款好像不太一样。
几秒过后,高志远说了一句在苏唯看来很客套的一句话。
“不会的话,可以问我。”他说。
她以为,只是表面的话,说说客气客气而已。
之后,苏唯始终都没有麻烦过他。
*
高三最不缺的就是考试。
苏唯刚刚回来临阳,还没适应好快生活的节奏,就迎来了检验她的第一场考试。
因为才刚开学一个月都不到,这是检验上学期学习成果的考试。
苏唯自知自己的能力。她在盛淮那里能出头,但在临阳这里,她算不上拔尖。
而且,盛淮赶不上临阳,学习进度也大大不及。习惯了盛淮的教学方法后,现在突然换了一个环境,苏唯需要一个缓冲的劲。
所以,这次的考试如苏唯意料般的差。
有人闲言碎语,有人哗众取宠,但不过都是过路人,最终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看着成绩单,苏唯把它收起来,把它当做一把衡量自己的尺子。
透过它,可以知道和针对自己的不足,可以勉励,共同进步。
但不能把成绩看得太重。否则,这把戒尺只会反过来打自己的掌心。
因此,她不骄不躁,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她深知自己的不足,只有虚心地继续学习,才能够弥补。
也不知道现在这么平稳的心态是跟谁学的。
可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看到这些小水花时,也都觉得不足挂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