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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嫌弃 只不过还没 ...

  •   季洵抬眼瞄了温楷岳一眼,又斜视,看到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苏唯。

      他叹口气,看样子很是嫌弃苏唯这么麻烦。

      但无可奈何,最后直接把自己的作业本丢到苏唯桌上,然后干脆不爽地趴在桌上睡觉。

      看都没看苏唯一眼,全程没有任何感情。

      有一点算我输!

      苏唯看着自己桌上凭空出现的作业本,又看向旁边脸朝窗正趴着的少年,喉咙眼里被苦涩堵住,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不是难受,是委屈。

      明明那天过后他们可以像正常同学一样相处,为什么现在他们两个跟树了敌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吧?为什么季洵的一举一动都是嫌弃的样子?

      苏唯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作业本,上面最显眼的就是季洵龙飞凤舞的名字。

      接着苏唯妥协一般翻开它。

      作业本里面有做一点,但不多。昨天的作业也没做,苏唯盯着空白的练习册看,还是背后一凉。

      总感觉这空白的练习册格外吓人,就像他的主人一样在不断嫌弃地打量她。

      苏唯只敢翻出来,题目的解答过程都只敢在脑袋里想,碰都不敢碰,只是用笔和橡皮小心地压住。

      怕季洵到时候嫌弃她嫌弃得不行,直接把练习册丢了。

      终于下课,苏唯熬过了一节没有作业的数学课,小心翼翼地把练习册放到季洵脑袋那边。

      窗外吹过来的风拂过季洵蓬松的头发,他身上的烟味淡了许多。

      苏唯刚把练习册放下,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季洵的脑袋还是胳膊。总之,季洵很敏感地抬头,转头,然后和苏唯对视。

      就像在等着她一样,感觉他根本没有睡觉。
      苏唯低眸看向那本练习册。

      根本没碰到他啊,他是脑袋后面长眼睛了吗?

      季洵眼睛看着她,眼底是刻意疏远的陌生。

      “季洵。”叶泽在后门叫住他。

      季洵收回视线,调头就走。

      苏唯把季洵的练习册压好,自己回头在班里寻找自己的练习册。

      既然他非要装作不熟的样子,那么苏唯起初就正有此意,是接二连三地碰上季洵,与季洵一次次的对话中她才慢慢了解的他。

      既然他要不熟,那苏唯也乐意奉陪。

      反正她本身就是一个冷淡的人。对于短暂性的同学以及同桌,只是人生路上一个风景而已,看或不看,有或没有,有什么区别?最终还不是通往终点。

      少了就少了,她无所谓。

      只是,苏唯和田优优在班里找作业找半天,最终还是田优优在作业最不可能出现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苏唯的练习册。

      “水!”田优优招呼苏唯,指尖捏起垃圾桶里的练习册,“幸好没有人往里面丢垃圾。”

      苏唯看到练习册后懵了一下,然后感谢田优优。

      回到座位后苏唯下意识地翻开来,发现里面的大多数纸张被胶水粘住了。

      “谁啊?”田优优气愤道,“丢垃圾桶还不确定是不是人为。现在还粘上胶水了,故意的吧?”

      苏唯沉默不语。

      胶水已经干了,这练习册肯定是不能用了,只不过前面做过的习题该怎么办?

      苏唯还是想尝试一下,慢慢打开被胶水粘住的页码。

      好不容易撕开一面,结果看见里面已经面目全非了。

      苏唯生无可恋地又把整本作业合上。

      练习册显而易见不能用了。

      现在要弄清,是谁干的。

      季洵?苏唯现在心里只能想到他。

      可是他上午又没有来,练习册应该是在做早操的时候被弄坏的,那时候蔡煜没有收齐,还没交给老师。

      那是谁?黄雯珊?

      不可能,她们现在已经划分好关系了,是属于互不打扰的状态。

      苏唯实在想不到是谁在故意针对她。她也没有惹任何人。

      算了,现在做什么无用的挣扎呢?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和老师柄明,然后重新买过一本。

      “正好可以再复习一遍。”苏唯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苏唯以为这样就能息事宁人。
      没想到,那个人更加变本加厉,不依不饶。

      这几天只要苏唯刚到学校,就能看到抽屉里藏着不知道是谁揉成一团的试卷还有垃圾。

      苏唯打算忍忍就过去了,但看到一旁季洵悠哉悠哉地走进来,感觉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吗?

      苏唯的书本接二连三的失踪,最终都在垃圾堆里找到。

      这人真无聊。

      苏唯干脆和他耗着,守株待兔,试图抓到歹人的把柄。

      几天后,一个平静的下午,苏唯刚来到位置上,还是照常被恶作剧。
      她满桌子上全都是粉笔灰,就连书本和椅子都不放过。
      对此,苏唯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问前面的田优优,“你看到了吗?”

      田优优遗憾摇摇头,“没有。”

      “水,交一下语文作业。”田优优和平常一样说道。

      “好。”苏唯递过去,转头就看到了旁边椅子上挂着一个黑色书包。

      这么早就来了?

      “你顺便把季洵的也拿过来。”

      “好。”
      即使在冷战期间,苏唯还是既往不咎一般,答应帮忙拿作业。

      苏唯扫了一眼季洵的书包,就只有一件校服外套,作业应该在抽屉里。

      接着她低头看向季洵的桌肚,努力寻找语文作业。

      然后就在一堆杂乱的书的侧边,看到了几根被弄断了的粉笔。

      苏唯起先是愣了一下,等目光一聚焦,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真的。”
      真的是他。

      眼神骤然涣散,眼前一片虚无,似乎深处幻境。

      她这算守到“兔子”了吗?

      不,是只大野狗。

      “呵。”苏唯冷笑一声。

      这个直接性的证据有条不紊地指向他。
      亏苏唯还觉得季洵不是这种人。

      “水?”田优优提醒着苏唯,确认她还有没有事。

      苏唯抽走季洵抽屉里的语文作业,递给田优优,起立时差点撞上前面火急火燎赶回来上课的叶泽。

      “正好,”苏唯看着大汗淋漓还在冬天穿短袖的叶泽,“季洵在哪里?”

      “啊?”叶泽疑惑地发出一声。

      他们两个不是还在闹别扭吗?这么快就和好了?

      叶泽不明所以,便直接告诉了苏唯,“在楼下饮水机旁。”

      “等等,水,快上课了。”
      田优优看着苏唯决绝地走向后门的身影提醒道。

      “知道。”

      感觉这个前兆,不是特别好。

      这是第一次,苏唯翘了半节课。

      窗外冷风萧瑟,苏唯快速下楼梯,与旁边赶忙上楼梯的人格格不入。

      因此,引起了不少注意。

      “你看,这不是季洵同桌吗?”
      “就是她吗?”
      ……
      一阵议论指点声音,苏唯听着很是不适。

      她心里不禁疑惑,怎么都认识她?
      自己也没有很出名吧。
      而且怎么还带着季洵一起?

      从五楼,到一楼,几分钟的时间,预备铃已经响起,苏唯却丝毫不乱。

      她来到饮水机前,果真看到了买完水正抬头往前走的季洵。

      苏唯站在两层台阶上,季洵半弯着腰,刚从饮水机出口处拿出水,站在稍矮的地面上,两人视线差不多齐平。

      不太友好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

      冬日暖阳,此时被乌云覆盖,操场中央响起“一二一”的口号。

      苏唯紧攥着手,唇抿成一条线。

      季洵意外地在上课这个紧要关头还是在楼下看见了苏唯,起先挑眉,然后便不慌不忙地直起腰,恢复了往日他高她一个头的模样,再目中无人地走上两侧小阶梯,略过她。

      什么?她都站在他面前了,他还故作镇定吗?

      不愧是影帝。

      季洵淡定自若地擦过苏唯肩膀,留下她一个人对着饮水机。
      还是往反方向走,他不去上课么?

      还没走两步,苏唯马上叫住他。

      “季洵。”

      季洵停下,动作滞留在拧瓶盖的动作。
      真有事找他。

      苏唯向前走了几步,在季洵身后,结果季洵连头都不转,就定在那边,苏唯更是来气,直接小跑到他前面。

      只见季洵直直盯着对面教学楼连廊的某个角落,目光随着苏唯站在面前而下滑,落在她这几天充满愤怒和积怨的眼睛里。
      看起来很倔强,又很生气。

      “干什么?”季洵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似乎很不想同苏唯讲话。

      苏唯面露疑惑,眉头拧成“八”字,握住的拳头依然很紧。眼睛因为瞪着季洵太久还有些发涩,看起来有些通红。

      “季洵。”
      苏唯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尽量的简短,因为面前的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和她多说半点废话。

      最终苏唯义正言辞道,“你过分了。”

      季洵拧瓶盖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一顿,不解地低眸看向苏唯。
      随后心不在焉地瞥了瞥教学楼连廊上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察觉到面前人的气压,他的目光又重新挪到苏唯身上。

      不是,他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季洵眼睛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和那天一样,暴风雨的前奏。

      季洵漫不经心地拧开瓶盖,慢慢靠近苏唯。
      苏唯下意识后退,却又定住。

      她不能害怕,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季洵机械地扯唇,露出一丝冷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淡和漠然。

      “你记住,这才叫过分。”

      说完,苏唯感到头顶一凉。是矿泉水浇在头顶上的感觉。

      冬天,大冬天的,季洵把水倒在苏唯的头上。

      季洵捏着瓶身的手在隐隐发抖,一个不小心歪倾,苏唯就感觉到了水流从头部慢慢移向肩膀。
      水洇在身侧,紧贴在肌肤上。

      还真是,哪都不落下。

      脸上滑过一滴水珠,滴在地板上,冷风一吹,肩膀和脸都跟被刀剐一般,刺痛。

      苏唯的眼睛里润上一层湿意,季洵的水也倒了一半。

      “现在我们能谈谈……”
      她还是想要问清楚。如果被淋湿是前提的话,如果季洵此刻能开心点的话,她也愿意。
      她真的不想再忍受天天被人搞花样的恶作剧了。

      苏唯抬头刚想和季洵对峙时,就看见他收回她头上的那瓶矿泉水,瓶口朝下,直接往他自己的头上灌。

      “你……”
      苏唯语塞,一时的惊讶让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等季洵头上脸上差不多全都被水附上一层,等矿泉水里面的水都倒干净,他才把手中紧抓着的水瓶往地下砸。

      “砰”的一声落地,苏唯应激性地颤了颤。

      苏唯一瞥,水瓶被捏得,都瘪了。

      接踵而来的,是对面一阵冷淡的声线。

      “我知道你也忍我够久了,何必如此?”

      苏唯蹙眉。她来找他问清楚,怎么就……?

      “是你先说算了的。不必处处针对,大可以像个陌生人一样,为何抓着不放,还倒打一耙?”

      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季洵的颌骨那却依然挂着晶莹的水珠。

      苏唯不理解季洵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她还是在尝试理解。

      到底是谁紧追不舍还倒打一耙啊?

      半晌,季洵看苏唯还是有话说,于是轻叹口气,算是回应,“你说。”

      一听季洵这么一说,苏唯火气更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翘课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请停止你那些无聊的恶作剧。”
      “捉弄人很好玩吗?前天胶水昨天垃圾今天粉笔。都是高三生了,还没玩够吗?”

      苏唯不自觉地捏紧手心。
      这么说的话,好像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更别说陌生人,可能以后连见面都是仇人分外眼红了。

      心一狠,苏唯把能说出来的最绝情最寒心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们既然做不到以礼相待,那为什么非要维持一个维持不了的关系?”
      “我们都不是麻烦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纠缠那么久。”

      苏唯这时候想起什么,只觉得手腕处很烫,不断从那边传开异物的感觉。她目光落在那里,顿住。

      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将表带拆开,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红的,不浅的印子。
      她一手递给季洵,语气偏正常,波澜不惊道,“还你。”

      季洵不接,他周遭冷得可怕,连带着气压都很低。
      他似在沉思,也似是不接受。

      莫非自己戴过,他又嫌弃上了?

      见季洵不说话,苏唯不服气地皱眉,拿着手表的手抖了抖,在提醒他。

      她有想把手表丢掉的冲动,但奈何价钱太高,因为一时怒气摔了,不值。

      季洵慢半拍地回声,才注意到面前的银色手表。

      “你……”
      不想收回的话哽在喉间,季洵滚了滚喉结,视线顺着细白的手腕挪向一身湿的苏唯。

      他垂在大腿一侧的手动了动,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拿了回来。

      如果他不收,她会作何感想?
      照他的理解,苏唯怕是会多想,最后就更难一刀两断了。

      外面冷,全身是水还没擦干,冷,被风吹着,冷。三者兼备,都不知道是身处在盛淮还是南极了。

      季洵似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握着手表的手还在原位,而那白皙的手腕,早已避嫌似地迅速抽回。
      苏唯等着,但也只敢看向地板。

      其实只要苏唯抬头,就能看见季洵的眼底里满是内疚和心疼。

      季洵刚要伸出另一只手,苏唯就像个小兔子一般赶忙后退两步,手背猛地擦过黏在脸颊上的水珠。
      像是在害怕提防一个人。

      得,现在嫌弃的人,变成苏唯了。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冷淡的声线再次突兀地响起。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以后他不做就是了。

      苏唯最后不解地盯了他两秒,之后转头,缓缓走开。
      步子小小的,稳稳的,肩膀却是颤抖的。

      季洵目光始终落在那纤弱的肩膀上,厚重的校服又湿又冷地裹住她,她会不会感冒?

      不久,苏唯的身影就逐渐不在视线范围里了。季洵看向地上的那瓶矿泉水,又看向对面教学楼的一处连廊,勉强挤出一抹阴笑。

      “满意了?”他无声地说道。

      然后季洵看着那个身影着急慌忙地躲开。

      他讽刺地低头一笑。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事后,季洵去厕所怒洗了把脸。
      他接连把几捧装满水的手掌尽数扑在自己脸上,但依旧不解气。恨不得眼前有一块水缸,把自己摁进去,直到呼吸不了。

      他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但即使被冷水浇灌,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之后,季洵坐在三层楼梯上,长腿舒展着,胳膊肘搭在膝盖上,对着手中的银色表盘发呆。当看到秒针争分夺秒地往前走时,才惊觉刚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

      他竟然有些庆幸,幸好自己买的水是常温的,而不是冰水。

      在冬天打完球身体依旧热得滚烫,季洵不觉得凉,还想买冰水解热。

      但就在一念之间,季洵发呆,按错了开关,点成常温的了。

      刚开始还很烦躁,现在忽然觉得有些安慰了。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

      *

      又过了几天,恶作剧减少了,但还是有,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过分了。

      苏唯疑惑,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还不依不饶?

      她又看向身边正在熟睡的某人,丝毫不受外界打扰。

      苏唯叹口气。毕竟还是同桌,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好歹现在改进了许多。

      这几天苏唯老是感觉身后跟着人,但是回头看时,又是再正常不过。

      不会是那些人找上门来了吧?
      他们还敢吗?

      苏唯马上加快脚步,关闭家门口的同时,懈了口气

      每天都是这样,提心吊胆的,也不是办法。

      那该如何呢?

      某天上午刚上完体育课,田优优笑着对着苏唯讲,“我们同届的神人在教学楼后面开辟到了一面墙。”

      “嗯。”苏唯耐心地听着田优优跟她分享好玩的事情。

      “有什么用吗?”她下意识问道。

      苏唯说出这句话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果真,还是被季洵说对了。
      她是个现实主义的人,凡事之前都要先考虑值不值,然后才敢去做。

      活得简单些,单纯些。人生应该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自己再三思考就可以义无反顾的放手去做。

      只不过,这种思维已经在苏唯脑海里根深蒂固了,想要撼动,还需要时间的细致打磨。

      苏唯细想,不过还是有些特殊的。很重要的人或者事,在心中足有千斤重,不必衡量得失,即使是错误的,不对的,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背道而驰。

      只不过还没遇到让她不理智的人罢了。

      “就可以写下自己的心愿啊,心事的。”田优优继续补充,打断了苏唯的思绪。

      “水,我看你最近心情好像不是特别好,要不要去发泄一下?”

      “发泄?”

      “对啊,就在那面墙上写,我看很多人都写了。”

      田优优看苏唯和季洵最近都不怎么讲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闹矛盾了。
      但眼瞅几天还是没有要和好的动静,田优优问叶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叶泽也沉默不语。

      当然,不管是谁的错,田优优都会双手双脚站在苏唯这边。

      苏唯有点心动,眼神有点期待地看向田优优,问道,“那这面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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