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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自我攻略 众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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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视线紧紧盯着与赫绯并肩而行的女子。她一袭深蓝色织金骑服,衣摆处浪纹翻滚,腰间一条黑金腰带,其上悬挂着拇指大小的金铃,铃铛虽不大,但行走时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却能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乔灵珊看着鸢罗的背影出神,紧接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程煜南。
其实她谈不上对他情根深种,反而一开始她很不待见这位高傲的程世子,觉得他目中无人,而且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像被家里人宠坏的纨绔子弟,所以只要看见他她都会走得远远的,巴不得退避三舍。
对程煜南感观变好是因为一次花灯节。那时她正准备和林青琬一起到湖边放花灯,忽地听见有人说一座花楼走水,权衡之下她还是和林青琬来到了花楼前,面前熊熊烈火令她害怕地退了一步,周围人一桶水一桶水地往里面泼,待回过神来她拿起一旁没人要的水桶同好友加入了救火的队伍中。
奈何火势太大,众人的努力面对冲天的火光就如同杯水车薪。楼里一声声哭喊划破天际,让人闻之落泪,这一场事故不知道会令多少人丧生。
她不甘心,只一味地拎着水桶来回奔跑,这时是程煜南领着众多金吾卫来到了这里,一眼望去数十人。
他们拿着皮袋和溅筒加入灭火,将整个花楼团团包围,许是有了程煜南带头,救火的人越来越多,没过多久火势就得到了控制。
一声惊呼之后,她只见一个背影带头冲进了楼里,不一会儿程煜南就抱着一个姑娘跑了出来,他带人多次往返,直到确定楼里没有剩下一个人,才指挥着他人收拾残骸。
那是她头一次见程煜南这么狼狈,平时一点皱褶都没有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黑黢黢的,就连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灰。
从头到尾他态度镇静,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种事情。那些被救出来的纨绔瘫坐在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他只一眼就让那些人大气不敢出,如鹌鹑一样缩在原地。
她不得不承认,在那刻她的确动了心,比起遇事就自乱阵脚的人,他的确要有用的多,也更靠谱。
从那天起,她开始注意他的行动轨迹,却不想他就像冬眠的蛇一样,见一面难如登天,就算见了人也像被晒干的鱼一样,眼睛就没有平视过前方,她算是彻底领悟了他的高傲。
纵然如此,她的目光还是下意识追寻他的身影,然后看着他那张死鱼脸在心里暗暗偷笑嘲讽。
追着追着,她发现程煜南这个人好生矛盾。
明明很嫌弃那些乞丐,但他还是会在走远之后命人往他们的破碗里扔银子,是的,银子,不是铜钱,最低二两。
因着他不爱出门,又只需管理千门阁和遵循圣上的指令,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他就会明晃晃的在宴会上戳穿某些人的无耻行径,然后圣上大怒,那人就会遭殃。
在武官的无理要求之下,他会为地位地下没什么话语权的舞姬出声,讨伐嘲讽那武官,让其下不来台,只能愤然离席。
对于那些想要攀上他的姑娘他会点到为止的威胁,将她们扔得远远的,然后给她们一些能够傍身的银钱或者让她在某个铺子里学手艺。
还有……就没有还有了,因为她被发现了,被狠狠地“威胁”了一番。
程煜南不是看人下菜碟,他是平等的看不上除了皇帝的每一个人,哦不,就连皇帝他也会怼上几句,怼完之后又会故意躲在府里不出门。
该说不说,他的确有任性胡闹高傲的资本,这源于他的身份。他的父亲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作为弟弟唯一的儿子,圣上比瑞王还要宠爱他,甚至能与储君平起平坐,还把千门阁给了他。
千门阁作为历代皇帝的专属,当今圣上却能眼睛不眨的交给他,这等宠爱堪称史上独一份,这也意味着就算日后圣上驾崩,朝堂上也没有人敢轻易动他。
不看性格为人,单这身份,他就是北凌国女子最想要嫁的男人。
说不喜欢他那是假的,毕竟她追了他五年,追得整个北凌人尽皆知,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这里面自然而然也有他的手笔。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长得好看,家世好,有姑娘追很正常,难不成你觉得我有哪一点不行,导致她们追我很丢脸?
程煜南不屑伪装,但他又很傲娇。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假的,嘴上说着不愿意,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爱恨,等着别人登上门去哄他。
所以……他愿意与那女子穿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愿意与她同乘马车,愿意把她带到所有人的面前,愿意亲自动手给她剥葡萄,愿意给她擦手,在她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他的眼里也满是爱意。
双眼亮晶晶的,就像夜晚璀璨的星星,她从未在他的眼里见过这般颜色,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如是想。
心中积压已久的乌云渐渐散去,她不可控地舒了口气,抬眸时正撞进一双锐利的双眼。
心跳蓦地停滞一瞬,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视回去。
二人对视了半晌,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高台上比试的两人。
同上一次一样,二人只是从最简单的开始,但不同的是,赫绯发现了一件事。
一轮还未结束这世子妃好像就已经完完全全了解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甚至看穿了发力的部位,从而进行模仿预判。
因为她射出的每一箭都和自己一样,手法、角度、速度、入靶深度等等,一模一样,若不是箭尾颜色不同,恐怕说是一个人射的都不会有人怀疑。
这等能力,恐怖如斯。
兴奋之余她觉得有些气愤,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挑衅我?”
鸢罗放下弓箭,有些不明所以:“公主何故这么说?”
赫绯指向靶子,“别装傻,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哎呀,被发现了。”鸢罗捂嘴惊呼,“不过公主有一点说错了,我没想挑衅,我只是想要你知难而退。”
她抬手指了指天空:“日头这么毒,公主可要注意身体,要是想要比箭术大可不用这么费力的方式,比狩猎数量即可,现在消耗了精力,待会儿狩猎时可就落了下风,不是吗?”
赫绯朝后面的众人瞥了一眼,意有所指:“届时可不只是单纯的比箭术了。”
为了头彩以及皇帝的奖赏,众人在围猎时肯定会想方设法获取最大利益,所谓的围猎也就失去了本身独特的魅力。
鸢罗无心围猎时会发生什么,也不稀罕所谓的头彩,至于皇帝的奖赏则光看不能用,还不如对程煜南讲几句好话来的实在。
温度渐高,她的额头上已经有不少汗珠渗出,好在赫绯看出了她的意图,命人将靶子撤下,换成了铁盾,铁盾之前则悬挂有三张巴掌大的叶子。
见状,鸢罗眉头微挑,似是来了兴趣。
赫绯见她箭术不错,便有意哄着她与自己比试。练箭练了这么久,除了父亲早就没有人比得过她,现如今碰巧遇见了这女子,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看她来了兴趣赫绯便忙不迭讲解规则:“箭穿过所有叶片,叶片碎裂最少者积一分,入盾最深者积两分。”
话一出,众人纷纷来了兴趣,场下议论纷纭。
“这规则是不是有点刁钻了?”
“应该还可以吧,我看那叶片也不算小。”
“叶片是不小,但是距离远啊,目测应该在三百米,还要尽量不让叶子破碎,还要比入盾深度,这对力量的掌控堪称登峰造极啊!”
“是啊,兰曼人于箭术本就精通,眼下又设此盾,想来他们日常就是这般练习,这……这未来的世子妃要怎么做呐!”
话毕,这人不动声色地朝程煜南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当即暗暗松了口气。
台上鸢罗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时间令她忽略了天气的温度,伸手轻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她目不斜视地问道:“谁先?”
赫绯得逞地一扬嘴角,“我先。”
说着她命人换了一把弓箭。上手的这把弓箭较之前的那把肉眼可见的轻了许多。
赫绯手臂蓄力拉开弓,箭矢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往后退,她的眼里冒着寒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下垂的叶片,随着“咻”的一声,箭矢极速飞出。
尖锐的箭尖穿透第一张叶片时,叶片不堪重负的在空中碎成几片,在之后箭尖快速穿过剩下的两片叶子稳稳钉在铁盾上。
远处侍从高声大喊:“碎一,入盾半寸!”
赫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想来对此结果很是满意。
正当她等着鸢罗换弓箭时,却不想对方仍拿着一开始的那把。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鸢罗将箭矢搭上弓箭。
台下侍从手持弓箭看了一眼程煜南,见他扬手,才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
程煜南凝神注视着鸢罗。
他很喜欢她的自信,很喜欢那双看什么都势在必得的眼睛。
就像在知道自己不能对她下手从而开始肆无忌惮表露野心,不畏惧露出她的爪牙,不否认她对自己的征服欲,以及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
从小到大,因着身份的缘故没有人敢对自己说半句重话,更遑论反抗自己,可在她的眼里,自己和别人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打不过她,只能被她压在身下暴揍。
其实她也和别人一样,惧怕自己身后的势力,但她就是比别人多了份魄力,别人只敢在背后议论。
她不一样,当面说就算了,还要上手,气急了动手也动口,到最后只能被她压着打,打完之后又笑眼盈盈地看着你,撩得你上不来下不去,气又气不过,打又打不过,只能依着她哄着她,转过来转过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个弧度。
彼时鸢罗已经拉满弓,却不想一阵微风吹过,叶子被吹得摇摆不定。
赫绯本想出声让她等一会儿,可一看到她锐利冰冷,如同盯着猎物般的双眼时又噤了声。
鸢罗就这么拉着弓箭等待合适的时机,不一会儿她终于等到三片叶子即将重合的刹那,手指一松,箭矢在空中划出直直的线,只一瞬间便穿透三片叶子稳稳钉在铁盾上。
三个不规则的洞口重叠在一块儿,从中间望去还能看见微微颤抖的箭尾。
远方传来声音:“叶片完整,入盾一寸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