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卫有点疯》木羊玉

63、跟着我，活下去 半掩的

　　半掩的窗台上立着一只草蚂蚱，阳光透过它的身体在周边晕染出一圈淡雅的青光，细长的触角随着微风灵活地摆动，此刻起，它被赋予了新的灵魂。

　　裙摆扫过枯黄衰败的野草，耳边是劲风呜咽的声音，环顾四周，一片荒凉之景，面前一座破庙矗立着。

　　台阶残缺几角，门柱上的朱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饱经风霜的原木，厚重的木门半掩，透过缝隙还能看到里面被人修剪过的杂草。

　　鸢罗走上台阶来到大门前伸手推开，不待她看清大门后的景象，腰粗的木桩便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她脚步一转避开，一枚飞镖顺势而上割断木桩上缠绕着的绳子，木桩顿时因为惯性瞬间脱出。

　　“放！”

　　庙中西边一声大喊，紧接着数十根木箭齐发，她借着一旁的长柱翻身一跃来到屋顶，不待站稳，迎面就有两人各拿着手臂粗的长棍袭来。

　　她后腰躲过，长腿顺势一扫，那二人身子一歪便向后倒去。

　　“小五小六！”

　　眼见那两人就要坠下屋顶，鸢罗身子前倾拉住他们的衣服朝自己的方向一拉，三人稳稳地站在屋顶，与此同时那二人对视了一眼，翻身逃脱她的钳制，连滚带爬地跑到另一个屋顶。

　　看着他二人的举动，鸢罗嘴角一扬，她很想看看这群半大的小子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这么想着，她主动跳下屋顶来到庙中，就在这时五六人忽地跳上屋顶，从空中抛下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

　　衣袖中银光闪过，短刃在手中快速翻转，飞身游走之下，足以一人钻出的大洞被割开，脚尖蓄力，腾空而起。

　　鸢罗旋身用力一拉，屋顶上的几人重心不稳，一个接一个地落回地面。

　　她嘴角一弯，拿着大网将那几人绑在一起，随后漫不经心地拿出匕首横在某个人的脖子上。

　　“喂！住手！放了他们！”

　　正对着的那扇门被打开，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与此同时周围的几扇门也随之开启，有男儿有女孩儿，年纪各不相同，纷纷手持武器，如临大敌地看着她这个外来人。

　　“袭击你是我说的，和他们无关，把他们放了，我随你处置！”

　　少年嘴唇紧闭，神情肃穆，眉宇间满是青涩稚嫩，双眼却坚定如磐石。

　　他的衣服上是密密麻麻的补丁，深一块浅一块，意外的不脏，很干净。头发被黑色的发带挽在一起，脸上也没有污泥。

　　他的话一出，立刻迎来了所有人的反对，“不行！说好有事一起抗的，你别想一个人逞英雄！”

　　“闭嘴！整个队伍里我最大，我说了算！”

　　“不可以……”

　　他们的争论显得她是个面目可憎的恶人，仿佛下一秒就会让他们下油锅，把他们甩到狼群里碎尸万段。

　　“这些……都是你做的？木桩、木箭、麻绳做的大网，以及……”她抬手指向那些还未来得及发动的弓箭。

　　少年上前一步，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是，都是我做的，有什么冲我来，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想问个问题。”

　　“问！”

　　鸢罗抬手从上到下地指了指自己，“我哪里像个坏人？哪里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我一进门就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直觉。”少年张了张嘴，“这里人迹罕至，这么僻静，没有谁会想到来这里，除了我们的仇家。”

　　鸢罗被气笑了，“好好好，好一个直觉，我认了，从我进入城西一带开始，你就派人盯着我了吧，一路跟了我这么久我都没杀他，不足以证明我的目的？”

　　少年人一惊，“你早就知道了！那更要对你动手了，你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来端了我们的，要是我没记错，你应该是瑞王府的人吧，我们与瑞王府的人毫无纠纷，你来此作甚！”

　　“你怎么知道我是瑞王府的？”她一挑眉毛，反问道。

　　“呵，不是我吹，整个京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不光知道你是瑞王府的人，还知道你居心不良，意图……呃！”话音未落，他就被鸢罗扼住了喉。

　　“是嘛，那你挺有能耐，敢威胁到我身上，你也看见了，只要我想，你们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最好不要惹怒我，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

　　“呃……我告诉你，整个京城有的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乞丐，这里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没回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屠了整个庙，你意图呃——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

　　鸢罗嗤笑道：“你很有魄力，但光有魄力还远远不够，还得有实力。”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说着，她手下的力度减轻了几分，好让少年能够呼吸。

　　“咳咳——我说了，京城里的乞丐很多，眼睛就多，我们在这吃人的地方能活下来，自然有我们的本事，眼力、速度，都是我们的强项。”

　　“你本就与其他人不同，走在街上有人注目再正常不过，只是那些人里有我们的人，藏在各个角落里，纵然我未曾见过你，凭借他们画下的人像想知道你也不是难事，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闻言，鸢罗的手骤松，少年顿时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

　　“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确有几分本事，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垂眸道：“没了，我们也只是见你时不时会出现在一些地方，不常跟着程世子，心中猜测而已……”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鸢罗轻声一笑。

　　原来只是猜测，倒让他诓了一把。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我可以放过你们，倘若日后让我听到一丝风声，别说这里的人，整个京城的乞丐，我都不会放过！”

　　说到这儿，背后传来脚步声，所有人俱是一惊。

　　少年人眼睛一闪，飞扑上前抱住鸢罗的双腿，并朝外大喊：“快跑！跑得远远的！不要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已经有人进到了破庙中，在众人心如死灰的眼神中，来人惊呼道：“是你？你终于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鸢罗回头望去，来人却直接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样，你缺干活的人了？”

　　来人正是她初到京城时遇见的那个小乞丐。

　　不待她回话，少年手疾眼快地把小乞丐藏在自己身后。

　　小孩儿沉浸在熟人相见的惊喜中，并未发现周围发生的事，拉着面前人的袖子脆生生道：“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姐姐！”

　　少年眉头微蹙，向后低声怒吼：“我知道！你别说话！”

　　小孩儿被他吓得一缩脖子，随后又大着胆子从他身后冒出头，朝鸢罗挥了挥手，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不是叫你别说话吗！”这下，小孩儿彻底捂住了嘴。

　　“我不管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作数！”

　　鸢罗好笑地看着他，随即朝着他身后的小孩儿仰了仰头，“他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凭什么问都不问就替他做决定。”

　　“凭我是他哥！”

　　一声嗫嚅从他身后传出，“不是亲的。”

　　话一出，少年顿时黑了脸色。

　　鸢罗蹲下身子，朝小孩儿挥了挥手，“我过来兑现诺言了，你要来吗？”

　　她的声音温和，又顶着一张笑脸，看起来和人贩子没有什么两样。

　　小孩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少年、“哥，我可以去吗？”

　　少年没低头，一口牙恨不得咬碎，随后一把将小孩儿从身后扯到面前，“去啊，去，我还能阻止你不成，我又不是你亲哥，你都把自己卖了我还能说什么，去！”

　　这时，小孩儿终于发现了不寻常，他无措地看了看四周，周围凌乱不堪，还有打斗的痕迹，纵然他再小，生活在不平静的日子里，他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你们打架了，为什么啊，我，我不是和哥哥你说过了吗，我……”

　　“你个蠢货，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脖子上长的那个是什么，怎么就没叫人贩子给你抱走！”

　　“你凶他做什么。”鸢罗轻叹一声，起身直视少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他做什么。”

　　“需要我夸你聪明吗？”她围着少年环视一圈，道：“你能带着这么多人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但你能保证你能护他们多久，这一辈子你都让他们做乞丐，躲在这破庙里过完这一生？”

　　“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这庙，能住的下多少人？”

　　少年不顾她的劝告，反驳道：“至少能活着。”

　　鸢罗嘲讽地笑了笑，“说的不错。”她靠近少年耳边低声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你自己都说有上顿没下顿，现在勉强能活，以后怎么办，靠偷？靠抢？还是去做工，靠别人眼色活下去？”

　　“跟着我吧，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不用流浪，不用吃不饱饭，你们自己也有本事，跟着我能最大程度的活下去。”

　　少年斜眼看过去，“你不用在我这里费心，我不会相信你的。”

　　“你说了不算，若是他们想，你也不能阻止不是？”

　　少年直愣愣地白了她一眼，随后对着庙里的所有人道：“刚才她说的你们也听见了，谁想和她走就走，但别没怪我提醒你们，纵使能吃饱饭，可能不能活下去就是另一回事，说不定……”他看向鸢罗，“还要受尽折磨。”

　　她毫不在意他的针对，反而笑着回道：“你别坏了我的名声，我说了我看中的是你们的能力，我不仅不会强加给你们什么，还会以最大程度教会你们这方面的东西，以此获得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什么意思，我不懂，我们哪里有什么这方面的东西，你不是想把我们培养成杀手吗？就……就各种训练……”以及挖眼砍手什么的。

　　“说什么呢，我没那个手段，再说了，你们也不干啊，但确实会有训练，训练你们隐蔽、追踪、打探情报的能力，左右你们不也有底子在吗，怕什么？”

　　事情朝着少年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去，他开始打量起鸢罗的神色，企图从她的脸上看到谎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