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吟夏》尉樗

51、世事无常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莳柳睁开眼，揉了揉脖子，就听到洗漱间有声音。
　　他摸索了迟槐的手，在自己手里抓了一夜，已经被捂热了，可人却没醒。
　　白天，在自然光下，显得人更病弱了，阳光从外面射进来，正好把半个病房都照到了
　　这时，有人出来了，是一个身着干练西装的女人，脸上的疲态掩都掩不住，他认得，是迟槐的妈妈。
　　“醒了？吃点东西吧。”田晓温柔的说，可她满眼忧愁却怎么也遮不住。
　　“阿姨，您回来了，我来就好，这赶飞机挺累的。”
　　“不用，我给他擦擦脸。”田晓拿着手里的面巾纸，看着床上自己的儿子，其实半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哭过了，可她没有休息，只是看着床上的人。
　　莳柳乖巧的坐在一旁，吃着橘子。
　　“你就是莳同学吧，谢谢你。”田晓忙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不用，叫我小莳或者小柳都行。”
　　“行。”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她斟酌开口，她也清楚，决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朋友。”
　　“啊，好，那给迟槐投毒的是？”至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伤他儿子。
　　“吴晓柠。”
　　！！！
　　田晓手中的布子，掉在了地上，双手渐渐握紧：“怎么会？”
　　她恨，看着生死未卜的儿子，竟产生了些不理智的想法，迅速抹去脸上的泪：“失态了，谢谢为他做这么多。”
　　她不愿在别人面前露怯，或许她可以更铁石心肠一些的。
　　“不用担心，他现在只是暂时昏迷，一会要去他们家，要一起吗？”
　　莳柳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有些怕，田晓会心软，据他所知，两人的交情很好。
　　“去。”很坚决。
　　莳柳的担心是多余的，轻笑了一声，“好，收拾收拾就走吧。”莳柳的身上还穿着从老家回来的衣服，有些蓬头垢面。第二次和阿姨见面，竟然这么狼狈。
　　莳柳回家换了身衣服，洗漱了一下。就接上田晓去了刘阿姨家。
　　到的时候，陈泽利已经到了：“没有上课？”莳柳看着已经站在门口的人。
　　“请假了，现在这个情况……去了也学不进去。”陈泽利的眼睛有些肿，鼻音有些重。和他此时冷酷的表情及其不符。
　　“那到时候，可别心软了。”
　　“呲。”他怎么会，和那个人的交情只是通过迟槐，他们俩并没有很熟。
　　三人进了刘阿姨家，此时的吴晓柠已经回家，却像是病了。
　　“我不去！！我没有，我不去，人又不是我杀的！”头发已经变得乱爆爆，死死抓着刘阿姨的手。
　　而此时的刘阿姨，一脸坚决：“你就去吧，去待个几个月，就回来了，不会……待很久的，你就在那躲几天，不然咱们家活不下去啊。”母女俩同时哭。
　　“妈妈！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求你了妈。”试图唤醒刘阿姨对她的爱。
　　刘阿姨虽然留着眼泪，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决绝：“不行，你带那里不挺好的，正好治治你这一身的毛病。
　　“刘阿姨，人已经来了，要让他们带走吗？”
　　“走走走。”
　　“妈！妈！我已经好了，真的！”吴晓柠是真的怕了，昨天她其实见过莳柳一回，对方说的句句带刺，让她不寒而栗。
　　警察局内。
　　“怎么样，清醒了？”
　　吴晓柠不像跟莳柳说话，一副笑面虎的做派。
　　“嗯，想好你的后果了吗？”莳柳说得很冷。
　　依旧不回答。
　　“你这病，也做不了牢，但没关系，我可以把你带到一个让你生不如死的地方，好好过完后半辈子。”说完这句话，莳柳竟然笑出了声。
　　吴晓柠身子猛的一颤，“凭什么，我……什么也没干！”
　　莳柳就这么看着她，“你看我敢不敢，吴晓柠。”
　　他说得很坚定，让人足以相信，他真的可以干出来。
　　吴晓柠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压迫，双手在桌子上颤抖着，“莳柳！凭什么！为什么你永远这么游刃有余，什么也不做，就得到了我一直以来祈求的东西，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你为什么突然出现！”越说越激动，满脸憎恨的看着对方，“造成这一切的，都不是因为你嘛，如果你不在了，我就会……顺理成章的和对方在一起，他也不会现在在医院里。”
　　莳柳听着对方宣泄这一通，“你认为，我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了他的爱，你天真的够可以。还有，你直到现在还不认为是自己错了，而是一味地设想。”
　　吴晓柠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莳柳站起身，“原来没有我，他也一定不会喜欢你，别太自大了，记得，这是你最后一次出去的机会了，好好珍惜。”说完就走了。
　　留着吴晓柠在原地，发愣，一定不会吗。
　　在客厅，吴晓柠还在苦苦哀求，奈何刘阿姨的心如铁疙瘩搬。
　　“行”。莳柳转身出去叫了人，随即有三个壮汉进来，身上虽然穿着白大褂，却怎么看都打不对劲。
　　“救我！我不去！真的，我不去！救我，妈妈。”可没人听，她的人声音凄惨，听得刘阿姨直担心，双手搅在一起。
　　“孩子，那这医院……在哪啊？”
　　“第三人民医院，国家正规医院。”只是地方有些偏。莳柳看着对方，眼神格外的真诚。
　　“那多少钱啊？”
　　“五十万。”
　　“什么？！你……你这是诈骗，我要告你！”刘阿姨差点晕了，这简直是在搞诈骗“那我的女儿……她。”
　　“你别担心，”莳柳用极小声说，“够买你女儿一辈子了。”
　　说完这句话，刘阿姨瞬间跌坐在地上，瞬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我不答应了！还我女儿！”
　　“她怎么了？”陈泽利没听到他们说话，只是看见莳柳跟他说了什么，就崩溃了。
　　“想她女儿了。”
　　田晓看着，双手已经握的死紧：“刚刚那些人……不是医生吧。”
　　“不是。”莳柳坦然承认。
　　刘阿姨听到后，直接拉住莳柳的腿：“求你，还给我吧，真的！我可以赔钱的！或者，让她坐牢，也行。”她后悔了，坐牢，总会被放出来的，而这一去，可是一辈子也出不来了，那她怎么办。
　　“人已经被带走了，我也办不到了。”莳柳怂了怂肩，在她耳边说：“记得交钱，不然…你自己也难保啊。”
　　在她眼里，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一个恶魔，但那又怎样。
　　莳柳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停在田晓旁边：“阿姨想和她说话，就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拉着陈泽利就上了车。
　　“你真的把吴晓柠……”陈泽利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我说过了，那是正经的三甲医院。”
　　“那……那些医生。”
　　“雇的，专门吓唬人用的，怎么？吓到了？”莳柳朝他笑了笑。
　　可不么，那一群人进来时，他真误认为，进了什么□□的据点，
　　莳柳在他心里，一秒变成了□□老大一样的存在，也只有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解气。”莳柳看着外面，没什么表情。
　　是啊，这么做，莳柳算菩萨的存在了，伤了自己重要的人，却反过来做了好事，可这是法治社会，总不能找个小树林打一顿吧。
　　“目前，就守着槐槐醒吧。”陈泽利看着坐在驾驶位的莳柳，他感觉这个人很复杂，说他坏还是好呢。
　　两人等着，田晓从刘家出来，上了车。
　　陈泽利把刚才莳柳跟他说的，都告诉了田晓。
　　田晓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在与刘阿姨谈话的这段时间，她不住的感慨，真是世事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