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吟夏》尉樗

23、梦 在一处

　　在一处花园，四周都是花，很好看，现在好似是中午，园中有一个妇人和小孩。
　　“妈妈！看，好多蝴蝶啊！”那小孩脸上尽是笑容，是那么天真，烂漫。
　　"柳儿，别跑那么快。"那妇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笑里全是笑意。
　　那孩子跑到妈妈身边，拉着她手，仰头天真的问:"妈妈，我想要爸爸。"
　　妇人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但还是保持微笑，蹲下，平视着：“柳儿,爸爸呢.....最近在工作，有妈妈陪你，不好吗?”声音轻轻柔柔的。
　　“好，我最喜欢妈妈了。”说着，抱着那妇人的脖子，笑容灿烂。
　　莳柳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妈妈......"想冲上去，却被无形的屏障堵住了，怎么也过不去。
　　突然，眼前场景换了了又换.....
　　“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
　　“对不起柳儿，妈妈不能陪你去游乐园了。”
　　......
　　"柳儿，快离开这……把眼睛闭上。"
　　女人的哭腔在莳柳脑子炸开，忍不住想上前，却怎么也过不去：“妈妈。”
　　忽然眼前是一片黑，女人的声音在耳边消失。再看清时，眼前出现两个争吵的身影……和一个躲在楼梯角落的孩子。房子的布局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那女人喝着茶，看着带着一身酒气的男人，“回来了。”
　　“嗯…孩子说了？”男人随意把外套脱在一边，躺在沙发上。
　　“睡了。”女人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一声。再把怀里的照片仍在桌子上。
　　男人皱着眉，无奈起身，去拿那一打照片。待男人睁开仔细看着那些照片时，瞬间暴起。
　　“哪来的？！”男人的声音是瞬间的狠厉。
　　“不知道啊，大概是……生日礼物？”女人回看男人的眼睛，虽然她现在很平静，但是看着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伤心。
　　“赶紧烧了，这都些…都些骗人的。”男人慌了，作势要烧掉，但身体却动不了，此时的他，身体僵硬着。
　　“急什么？不好好看看？我看…拍的挺好的啊。”满是嘲讽。
　　“别闹了，现在太晚了……”
　　“莳宏伟！你是男人吗？”女人声音瞬间变得狠厉起来，丝毫不惧。
　　“梅婷，咱俩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就相信这几张照片？！”
　　梅婷皱着眉，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她似乎有些不认识他了。
　　“别说什么夫妻感情，你干这些好事的时候，就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行了，男人哪没这种的，你思想别太封建了。”莳宏伟无奈。
　　“封建？莳宏伟，我是封建，你是什么？禽兽？”梅婷说到这里，忍不住干呕。
　　“呲，你这吵吵像什么样子，孩子还在睡觉。”莳宏伟一副好父亲的样子。
　　“屁！你现在想到孩子了？他平日的好爸爸，竟然和他表姨偷……”梅婷没再说下去，而是背过身擦着脸上的眼泪。
　　莳宏伟听到这些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没有丝毫觉悟。
　　“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你还想当莳家太太的话，就当前这事没发生。”
　　“呲，谁愿意做那莳家太太，狗屁都不是。”
　　“梅婷！就算你怎么再闹，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你接不接受。”莳宏伟声音大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怒意。
　　“离婚，莳宏伟，咱俩离婚吧。”梅婷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那就把孩子留下。”莳宏伟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了一楼书房。
　　等人走后，她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转身上楼，就看见一个小团子，窝在楼梯上。梅婷立马擦了擦脸上的脸，把小团子抱住“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莳柳看着这一切，身体也跟着不住的颤抖，双手紧握，为什么？为什么？
　　他心底一直想着这些话，但眼前的画面却离他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住……
　　莳柳再睁眼时，却看见的是空白的天花板……妈妈！
　　梦醒了，什么也没有了。
　　莳柳侧身从床头柜的最后一层拿出一个白色方形的盒子，赤然是迟槐上次送的镯子。
　　他摸着盒身，发着呆，不知是想到什么，嘴角变了变。
　　“妈妈……”眼神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了。拿起旁边手机，发现是莳宏伟打来的电话。
　　“柳儿啊，过几天就是你妈妈的生日，回来一起聚一聚。”
　　“不去。”拒绝的很干脆。
　　“呲，那时候一家子人都会来，你不在，我怎么和你爷爷奶奶交代？！”声音是遮不住的训斥，这些年他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哼，她又不是我妈，算什么一家人。”莳柳是满不在乎，声音及冷漠。自从上次记起了一些事和偷听到了一些真相，看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了。
　　“莳柳！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全身上下流着我的血，莳家的血，我告诉你，这由不得你！”莳宏伟的惯用话术，却总能激起莳柳的情绪。
　　“知道了。”声音是妥协，但手却紧紧抓着那盒子，青筋爆起，在这还不是时候……
　　莳柳口喘着粗气，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突然，手一松，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得有些皱的盒子，急忙看看里面的东西坏没坏，打开，幸好，幸好，忽地松了一口气，嘴里一直呐呐着。
　　幸好它没坏，幸好……我还有他。
　　莳柳起的比较早，天还黑蒙蒙亮，经过刚才这些事，他早已清醒的不得了，把盒子放回原位后，就朝客房走去。
　　不知迟槐醒没醒，但他有些想他了。
　　他推开迟愧的房门，窗帘拢得很紧，环境昏暗，显然还睡着。床上的人蜷着，被子松松的堆在腰间，露出半截清瘦的脊背。
　　他在床边站了许久，目光从他身上一丝丝略过，直至停在微微露出的侧脸。
　　悄悄举起手机，屏幕的光短暂照亮迟槐垂落的睫毛。
　　他收起手机，带上门，唇不住的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