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吟夏》尉樗

19、开心 迟槐躺

　　迟槐躺在卧室的床上，夏夜的风透过半开的窗。他把刚刚拍的照片发给了莳柳，想分享给好朋友此时的好心情。
　　把照片发过去后，对面秒回。
　　石榴：好香，哥哥做的？
　　槐小草：不是，我妈妈做的。
　　莳柳听陈泽利说过，他妈妈在国外，也感受到对面很开心。
　　石榴：什么时候可以去哥哥家，尝尝阿姨的手艺。
　　槐小草：随时欢迎。
　　他对朋友向来如此，对好兄弟就应该如此。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显示着“莳柳”的名字。
　　“哥哥？”对面率先出了声，但声音有些闷。
　　“怎么了？”
　　“现在在干什么？”
　　“躺着啊，”迟槐盯着屋顶的灯，感觉对面有些奇怪，“你那边呢？”
　　电话另一头的莳柳，屋里没开灯，只有一隅月光渗透进屋内，斜斜切过地板，像一道无声的伤口。
　　他背靠柜门，缓缓滑坐下去，把手腕带的表摘下，咔哒一声，沉在黑暗中。
　　“一样。”莳柳把手机放到一边，外放着。透过月光，手腕几道旧刀疤清晰可见，他手握着小刀，指尖微微发抖，身体也有些抖。
　　“你那边……是不是太安静了。”迟槐很明锐的感受到了，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没有。”声音冷了几分，还有些颤。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小刀，感受着传来的冰凉。他嘴角仍弯着。
　　“那……”迟槐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对方的话有些少，都有些不适应了。
　　“没事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近乎呢喃，“你就说说话……陪陪我。”迟槐听了以为对方哭了，这还是第一次，心也不住的紧了紧。
　　“好，那我和你说说我明天的打算……”开始在自己脑瓜里搜刮话题，语速不住的加快。
　　莳柳笑了笑，脸上没有泪。小刀渐渐挪了位置，不是很疼，没什么感觉，唯有渗出的温液，是那么的真实。听着对面笨拙又急切的声音，忽的松开了手。
　　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哥，有没有兴趣出去玩？”心血来潮的说了这一句。
　　“可以呀，要叫上松乐他们吗，正好人多热闹。”
　　“就我们两个……好不好？”莳柳语气略带些撒娇，说得迟槐心软。
　　“好，要去哪？”吃坏平时不怎么出去，知道的地方不多。
　　“游乐园。”莳柳脱口而出。他之前从未去过，但此刻觉得，也许这是一场很好的决定——过山车的尖叫声，一起坐旋转木马，也许会被短暂记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莳柳，”迟槐声音很轻，“我很希望你能开心。”这是他真心实意说出的话，但他怎么说，对方有可能会开心。
　　莳柳低着头，看着不断往出冒的血珠，滚落，在月光下格外的明显。

　　“嗯，我现在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