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灯绕卿笛》江南冷凄凄

2、一剑不够再来一剑 她在心

　　她在心中思索，正好青莲尊上近日不在，若是她在的话，必然会阻止自己。不过这一别，不知几时才能再见…罢了，愿她一切安好。
　　正想着，却感觉胸口一痛，霎时间睁眼，入眼的是一张有些面熟的脸，眼神里又是憎恨又是惧怕，嘴唇也在发抖，手上的剑倒是稳的出奇，正正好到她的心脏。甚至这还是她自己的剑...奇怪，这人靠近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发觉。
　　这时候殿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人在意这点变故。
　　“害怕我还想杀我？”天卿皱着眉强忍着疼痛开口问道。
　　“是你…怪你，怪你当初救了我，怪你！偏偏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为什么不救他们！你竟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我日日梦魇都是他们在啼哭、在问我为什么只有我活着！都怪你！”这人嘀嘀咕咕半天，边哭边将手中的剑捅的更深了些。
　　她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是她几十年前救下的小丫头，叫茯苓，是个天界与地界的混血儿。当年天界边缘有个小山，住着许多像她这样的孩童，父母亲一方是天界，一方是地界。原本倒也其乐融融，后来不知怎的被天界发现了。天界向来容不得这种两界相结合的，于是便起兵扫荡了整个小村庄。而面前这个是她路过不忍救下来的。不仅给了她灵力修炼，还帮她洗髓掉了那一半地界的本源。结果她这会儿却窜出来捅了自己一剑…
　　“多亏了你当初给我的灵力，不然还用不得这上好的法器。”茯苓咬牙道。法器都是认主的，认出了她体内属于天卿的灵力，加上天卿现在的修为正在消散，被茯苓钻了这个空子。
　　这一剑暂且不与她计较。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免得一会儿被送她去地界的春夏两战神发现了，生出什么不必要的祸端。
　　“出了气就走。”
　　哪怕天卿现在已经不是威风凛凛的尊上了，茯苓却依旧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了威压，嘴唇又抖了抖，手机的剑也认出来自己的主人正挣扎着。
　　“…你…”茯苓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到了这般衰败的境地却依旧清冷不入凡尘的样子，一时语噎，但想起每日的梦魇，转而恨上心头。最讨厌的就是天卿这个样子，凭什么她就能如此清高孤傲的做尊上，自己却只是个小仙，明明她的灵力和她是一般无二的，都是最纯净的灵力。
　　“这一剑还不足以要你的性命吗…”天卿暗道不好，想躲开却实在被锁得无法动弹。只见茯苓眸光一暗，抬手对着挣扎的剑比划了几下，朝着零的心口作势又要一剑。却见天卿发顶白光一闪，一盏灯出现在空中死死抵住剑尖。茯苓眼中红光闪过，大喝一声，灯碎了，又是一剑正正好插入天卿的心口，她不由得吐出一口热血。殿外远远传来说话声，茯苓见此便闪身离开了乾坤殿。
　　插在身上的剑恢复了原本笛子的模样，因为伤害了自己的主人，正在遭受反噬，不多时就变得通体漆黑。茯苓不知从哪里修来的禁术，竟然能穿透她的封印…想要她性命的还另有其人。
　　这下是真的修为被废、记忆被封、甚至法器被毁、如今连同陪着她的灯也碎了。她最宝贵的两样东西都消亡了…天卿不由得自嘲，当初自己救下的人如今要杀她，自己好心给的灵力，却让自己的法器成了杀害自己的凶器，善心未必得到善报。原本这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却出了这么个变故。
　　“你杀我一次，我便杀你千次，万次！”嘴角的血滴落在乾坤堂的地面上，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弄清楚爹娘献祭的原因，一定要找到杀自己的人！
　　乾坤堂内又只剩下那早已被染红衣裳的女子了，她看着一地的碎片，愣愣出神，自她记事起就一直陪着她的灯…小时候别的小孩儿不愿同她玩耍，她也不愿同他们嬉戏，故而在认识青莲尊上之前她并未有过什么朋友，司命曾问过她，
　　“你可有朋友了？”
　　“我有一盏明灯。”
　　她的眼睫颤了颤，修为还在不断往外飘着，记忆化作的白烟围绕在她周边，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支零破碎，她伸手想要握住一点灯的碎片…指尖将将触碰，眼眸倏地睁大，泪水夺眶而出…而后晕死过去了。
　　“阿春，这···”不多时，前来送天卿去往地界的春夏两战神便到了，夏战神先进殿一步，看见她胸口插着剑，不由得一愣。
　　“这是白莲尊上自己的法器，想必是不愿下地界，想要了结自己吧。”两战神不由得唏嘘，她们战神向来很尊敬修为高的神仙，更何况是白莲尊上这般修为高深莫测的神仙。天春战神上前抬手扫过天卿，
　　“尚有一丝鼻息，我们快些送尊上去地界吧。”言闭，伸手想要将天卿身上插着的笛子拔出，刚碰到，那笛子便四分五裂飞入了天际。由此作罢，只施了个诀将身上的血迹清除掉，随后便挥手将她收入了静心瓶中，朝着忘泉境去了。身后殿中央的碎片也悄然消失了。
　　忘泉境是天界犯下重大过错的神仙，被贬下界的地方。有一川赤红色的江水，名为忘泉，下界的神仙都会被放入静心瓶里，再投入忘泉，随着忘泉水流入地界。春夏两战神将装着天卿的静心瓶交给了忘泉的仙官，亲眼见着仙官将瓶子放入忘泉后才离开，回去朝天帝复命去了。
　　暗处一道身影冲着静心瓶施了个诀，随即闪身离开。只见瓶子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也不知是不是漂远了，在忘泉里已经寻不到承载着天卿的静心瓶了。
　　天帝大部分时候都在闭关，两位帝君也鲜少露面。天界向来是由两位尊上坐镇的，如今没了白莲尊上，一众想要攀登的神仙都对尊上之位虎视眈眈，等待天帝封新的尊上上位。
　　另一头，重华殿内，天帝居主位，春夏秋冬四战神坐于次位。
　　“尊上之位空缺，需得挑选能文能武且能辅佐青莲者，诸位可有合适的人选？”天帝提出疑问。
　　“同上一位尊上比较，会处事的倒是人选颇多，修为能与之相匹配的···无一人。”秋战神思索道。
　　“如今天界与地界相安无事，并且暂无合适人选，依我看不如就劳累青莲尊上些，只她一位尊上便可。”在座的，天帝不知，他们四战神还不知吗。白莲尊上平日里都不曾过问天界事宜，一向都是青莲尊上处理。需要武力镇压的时候方才请白莲尊上出山，在她们看来，青莲尊上一人便足矣。更何况她们实在不知还有谁担得起这尊上一职，谁来她们都不服，只服青白二莲。
　　“这主意尚可。”其余几人附和道。想来也是有些心虚，都纷纷避开了各自的目光。
　　“那便先空缺着吧，待到有合适的人选时，再作定论。”天帝发话了，殊不知这一空缺便空了不知道多少年···新的尊上上位这件事不了了之，天帝又接着回去闭关了，不知下次再见天帝时又会是什么时候。
　　......
　　青莲尊上带了一株白莲到天卿从前居住的山头，这里大雪纷飞，终日见不到太阳。她将白莲种在了山顶，期望它能在这漫天飞雪下安然生长。漆黑的山头，唯有这株白莲有一丝亮光。她不过是去地界处理了一些事宜，回来便听说白莲被贬一事，赶去忘泉镜时，已经为时已晚，没能见到她。她懊悔当初没有将天卿带着一起前去地界…
　　“小妹，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吗···”她望着漫天大雪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