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传闻中的魔王.2 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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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故事只要和史诗二字扯上关系，就不可避免地滑向人们厌烦的宏大叙事，而如何把握其中尺度，将决定他人是否愿意倾听。
“不愿意听也没办法啊，人家本来就有选择听不听的权力吧。”我说。
“我听我听！”白厄高高举手。
——我们的统治者小课堂。
虽然白厄是希望成为能够与翁法罗斯人同行的领袖，而非王者，但领袖与王者在某些角度出发时有共同之处，了解不同王者的王道，对于他摸索自己的前进道路有一定好处。这就是产生这种类型对话的原因。
在两天前，我和白厄聊起寰宇局势，本来只是随口一聊、顺嘴一说，想提醒白厄一番——翁法罗斯作为新生世界必然面临的诸多挑战与势力瓜分。
白厄双手一拍，语气颇为开朗：“无论如何，我们想要在寰宇立足，就必须要有足够硬的拳头才是，在这方面，最有创新力的学者一定是那刻夏老师，我们去找他商量商量，先把实验开展起来吧！至于公民大会的提案……我想，寰宇中的势力恐怕不会等那么久，我们要先把武.装牢牢握在手里，提案的事，不妨先斩后奏。”
你那开朗的语气、温柔笑着的脸庞和说出的狂野内容并不相符啊，白厄！
难道是跟着我学坏了吗？我对自己的言行产生了淡淡的怀疑。
“你最近好像有点太狂野了。”我说。
白厄说：“这可是跟你学的啊？开个玩笑，别在意。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吧，我们的统治者小课堂可还没结束呢。”
“我们一定要用这种可爱风格的名字来命名这次对话吗？”
“我觉得可爱风和你很搭配嘛。”
“这谬论从何说起？”
“哪里是谬论？”
“好了，闭嘴。”
此时此刻，我们正走在前往命运三相殿最近的废弃神殿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聊天。
白厄牵着一头扛了一大堆那刻夏准备的炼金材料与器具的大地兽，带着老师那“我身体不好，你们先走一步，我很快就到”的沉重嘱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我身旁。
我很迷惑地问：“我们为什么不坐大地兽？”
白厄红着脸、很不好意思说：“最近每天沉迷学习，身体都快生锈了啊……而且我都很久没有和你一起散步过了，想和你一起走走嘛。”
我认可了这令人疲惫的理由，并决定继续之前的话题。
“虽然上次、或许是上上次、我们见面，迈德漠斯还是悬锋王储，但是子民信赖且追随他，他对世界也有一番自己的看法。说他就是悬锋城现在的王，这一点绝对没有问题。”我说，“迈德漠斯是冷静而克制的王。这和悬锋人留给翁法罗斯的普遍印象不符——血腥、好战，某种意义上追求着无谓牺牲，因为那往往贯以荣耀之名。有趣的是，迈德漠斯不仅擅长战斗，而且不排斥它，但他显然同样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细节，做出客观可靠的判断，这个细节偶尔会显得非常可爱。所以，这是他成王的必然根源——毕竟越是躁动的族群，越需要冷静克制的领袖。假设迈德漠斯是个爱逞匹夫之勇的人，现在悬锋已经高喊着荣耀并顺利完蛋了吧。”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残忍？”
“应该说最多有一点浮夸。不合用的血腥传统被摒弃是必然的，迈德漠斯只是看穿并推动了这一点。要说他的王道……迈德漠斯可能压根儿不在意这种文官们要广泛宣扬的思想核心，但多半是充满冷静审视，且要为自己的子民谋得具体福祉的务实风格，不是那种糊弄人的口号啦！作为悬锋的王者，他非常出色；作为友人嘛，他的朋友也必然是幸运的。”
“那么，凯撒呢？”
白厄提起了那个身量不高的少女王者。
在前段时间，由于再创世的记忆蓝本，在蓝本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刻律德菈和她的骑士海瑟音，被一并复现。
——现在，她们两个人都在奥赫玛城中，与阿格莱雅有诸多来往，据说正在筹备所有城邦的重建与联合工作，试图将再创世后的翁法罗斯再次统合为一体。面对她们三人，元老院的人应该又在瑟瑟发抖了吧？
“非常有趣的王者。”我说，“但我还没和她见过面呢，不予置评。毕竟我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
白厄说：“你的历史还不错吧？”
“何以见得？我的历史成绩可是和你不相上下哦？”
“哼、别装蒜了，”白厄拉拉手里的缰绳，大地兽沉重的脚步又在身后响起来，那副得意的模样仿佛成功将了我一军似的，“我看见你放在客厅桌上的书了，很明显是黄金裔相关嘛！”
“话说回来，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拉着大地兽出城，真的能成功先斩后奏吗？”我转移话题。
“别担心，”白厄微笑了一下，“我和刻律德菈、阿格莱雅她们商量过，我们一致决定用学派课题掩盖过去。毕竟众所周知，刻律德菈一直很期待有不敬神的学者出现，那刻夏老师可是深得她心啊！再加上，虽然奥赫玛的人民已经换了一批，不是刻律德菈时代的人了，但她的历史传说记录丰富，人们现在还敬畏着这位大杀四方的凯撒呢。她民望很足，介入能让我们的行动变得更顺理成章，不是吗？何况我们还有阿格莱雅的倾力协助、稳定军心，城内不会有恐慌蔓延的。”
“那就好。”我淡淡说道，没有深究。
白厄用空闲的手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小秋，不要逃避话题哦？”
我叹了口气，试图事先叠甲：“你现在这样到底是跟谁学的？那先说好，我对刻律德菈的了解止于表面，说不到点子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哦。”
“没问题。”
“她高喊征服，因此容易给人留下穷兵黩武的印象，但从时代这一角度看，无征服便无盛世，每个盛世到来前都有漫长的征战统合过程。不统一的翁法罗斯，资源不集中，骚乱频生，各个城邦的统治阶级心怀鬼胎，别说应对天外的势力团体，连逐火之旅想要启动都困难重重吧？刻律德菈的出现既是幸运，也是必然。”
我们两个人终于到了地方。大地兽停下脚步，弯下庞大的身体、用头拱了拱废弃神殿的断壁残垣。白厄绕到侧面，伸手把大地兽背上的器材取下来。
按理说，这种废弃神殿不适合做学术研究，再不济也要施工队修整一番才能使用，但魔法是万能的，为了追赶时间，白厄说服我帮忙搞定场地。
我抬手，施展魔法，接着说道：“怎么，你和刻律德菈的相处不愉快么？脱离时代评价人物是虚无的，但过去的人物适应新的时代也是困难且麻烦的吧——别担心，大多数人和我一样，最终会站在你这边。”
断壁残垣被时间和秩序推挤着回到原位，一如往昔般高大，灰尘卷起、在灌木丛附近堆成小山。虽然只是简单修整，但已经从彻头彻尾的垃圾堆变成勉强能用的实验场了。
“这是荒废了多少年啊？”我小声感慨道。
白厄得意地笑，把实验器材搬到我身旁：“我当然知道——就算阿格莱雅和那刻夏老师都对我放弃治疗了，小秋也不会抛弃我啊！”
他靠近了一些，故意弯腰、斜着身子、仰头看我。
我垂眸对上他的视线，困惑地嗯了一声。
他像是在仔细观察，又像是纯粹想看着我。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至于我和刻律德菈的关系，愉快谈不上，姑且用针锋相对却又有着共同底线的政敌来描述吧？嗯、完全无法激发你的占有欲和攻击性呢……”
“很遗憾？”
“……”少年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这很难以启齿吗？”我追问道。
“有点。不过，不可否认……我喜欢你需要我的样子，也喜欢你为我展现占有欲的样子。”
“小白，你很得意啊？”
“嗯……没错。赢得了青梅竹马的芳心，这可是我人生中最得意的事情啊！”
“你正常点，不要说这种浮夸的对白。”
“你明明比我肉麻得多嘛。”白厄露出了抗议的表情，我毫不留情地抬手捏住他的脸向外扯了扯，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了，我于是把手松开，“好啦好啦，我不说。那刻夏老师恐怕还要一两个小时才到……我们来背着他干点正事吧！”
“背着干的是正事吗？”
“我们本来就背着翁法罗斯人做正事呀！”
“……所以？”
“现在只是在那刻夏老师的炼金课程开始前，预习一下。”
“还请不要把违规操作说得如此义正言辞。”
白厄已经搬出了可能用到的材料，像完全没听见我在说什么一样自说自话地安排好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后续：“来嘛。小秋也很手痒的吧……或许我们该搬家了，家里至少应该留一个给你做实验的房间才行，嗯……要装隔音和防护都最好的材料，装饰简洁一些，我去挑吧，你老是不上心呢。”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叹气过。
白厄最近学会了得寸进尺，只要给予一个或纵容或有希望商量的信号，他就会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讨要好处，或者干脆把我拉入他的计划中。
“一直宅着不动会长霉的哦。”他说。
“麻烦你尊重一下宅女不问世事的心愿吧。”
“可是你已经把试管拿起来了欸。”
我抬头看他一眼，手的动作不停，目光收回并扫过手中的器具：“闭嘴，然后去把那边的镊子拿过来。”
“收到。”
我仔细地翻了翻准备的炼金材料，是【凌晨露珠】、【锦鲤鲜血】等等在正常人眼中堪称莫名其妙的材料，感叹其中夹杂的古怪东西完全不比魔法界少：“白厄，我姑且问一句，你想趁此机会做点什么与众不同的小玩意儿？”
“我之前有听你说过寰宇势力，星际和平公司的市场开拓部中似乎有相当惹人厌的角色啊？不择手段之徒呢。那么，如果他们企图对翁法罗斯的民众采取绑架、威胁、控制一类的下作手段，我也不介意在私下用同等恶劣的手段回击。换言之，既然他们选择从天而降，我送他们回到天空吧。”
我毫不留情地予以吐槽：“能把将公司使节炸上天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你口才出众的表现了。”
白厄仿佛听不出其中的讥讽似的，双手环胸、颇为得意地挑眉笑了一下。
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打断了——什么庞大的东西破空飞跃而来的声音出现在了耳畔。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节车厢啊……？
“星穹列车这伙人，未免来得太快了吧。难道说他们一直在蠢蠢欲动吗？”我表情崩坏、堪称雷霆，对白厄吐槽道，“翁法罗斯又不是奢侈甜品店刚出锅的限量小蛋糕，有什么必要犹如饿虎扑食一般闪现登场？距离翁法罗斯再创世结束才不到三天啊。”
白厄故作严肃：“小秋，如果你语气再激动一点的话，我就要认真起来了！星穹列车啊……是你所说的开拓者们吧，听起来很像银河英雄哦？”
我默了一下，随后只轻轻嗯了一声，以作回答。
但白厄没有收回目光。他注视着那节飞跃而来的车厢，表情带着些许向往和沉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不做翁法罗斯的英雄或领袖，他大概会希望做一个开拓者，和志同道合的人们一同冒险、学本领、拯救世界，然后带着满腹学识和传奇经历回到家乡，和孩子们讲故事，帮长辈们干活。
白厄开口道：“是敌是友尚不明确，毕竟星穹列车也出过坏蛋——想必他们的首要目标是前往奥赫玛，一会儿，我会滴水不漏地试探他们一番，你专心实验就好。”
我轻轻点头，一边清点着手中的材料，一边思考如何依靠现在的条件制造足够伤害力的武器迎接市场开拓部的家伙们，偶尔回答一两句白厄轻快的疑惑。大多数时候，他安静地打着下手，警惕着四周的环境。
星穹列车的一行人出现在这处废弃神殿附近时，几乎是立刻，白厄发现了他们。他温和地笑着，武器立刻出现在了手中，审视着来者的衣装和面容。
就在这尚且沉默、互相审视的时刻，为首的小灰毛摸出手机，像正在观看不可思议的影片似的，看看手机，又看看我，表情又呆又傻地大声问道：“这照片是你吗？”
我放下手中的试管，静默了一下。
我：“照片给我看看。”
灰毛举起了手机。
——不知何时拍摄的照片，总体而言，那时候的我心头郁结，对身体健康不太注意，吃饭的目的只是活着，因此看起来有些消瘦、疏离，注视着采访者的目光尖锐而充满审视。
我偏偏头，目光尚且没有完全移开，一边回答一边慢慢看向对方：“这照片是我。那时候……我还很瘦。”
灰毛：“家人啊，你也看电视剧吗？”
我脱口而出：“你看看场合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传闻中的魔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