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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秘密 真的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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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我没有参加毕业典礼,被孙谦筱拉着跑路了。
今晚在庄园有一场上流人士举办的晚宴,本应与我无关,但是孙谦筱在他爸几百个电话的轰炸下被迫妥协,让我陪他一路去。
在一众西装与礼服的映衬下,我们的休闲装过于朴实,幸好门口接应的人认识孙谦筱这张脸,没有将我们当成误入豪门宴席的毛头小子,反而毕恭毕敬地把我们带领到二楼,也就是孙谦筱他哥的所在地。
在认识他哥之前我先认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端着香槟和几位看起来很高贵的人交谈,不知谈起什么,几人仰头大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故意走到他面对的那位女士的背后,方航成功看到了我。
我给他使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和孙谦筱找他哥去了。他不听他爸的话,却很听他哥的话,因为他爸停他银行卡,他哥会给他转钱,要是他哥生气了,那谁来都没招了。
方航找到我的时候,孙谦筱正在角落里挨训,我在墙边听着,不好进去,以免打扰兄弟俩的友好交流,方航刚一上来要说话,我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过来,结果孙谦筱他哥还是注意到了他,没想到他们认识。
不过能出现在这种档次的宴会,不认识才是稀罕事吧。
两人客气地问候,我瞥了孙谦筱一眼,他像耷拉耳朵的小狗,跟在他哥身边,让他干嘛他干嘛,让他和方航打招呼,他看我一眼,才听话地叫人。
短暂的寒暄过后,孙谦筱他哥同我们告别,“不耽误方总的时间了,我带小弟先行一步。”
“您慢走。”方航挂着笑说。
临走前孙谦筱朝我挥挥手,亦步亦趋跟在他哥后面,差点踩到他哥脚后跟,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哥扭头瞪他一眼,假装无事发生。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规矩颇多,处处约束着我,而且同我最熟悉的人也被带走,那我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说:“那我先走了。”
“你去哪?”方航拿上车钥匙,“回家?”
我忙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去做你的事,就当我没来过。”
“这个地方很少有出租车,而且地铁站也在很远的地方,靠你两条腿走到猴年马月,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好心人载你一程。”所言极是,这样等级的庄园想也是外来车辆不得入内,若是他贸然离席,会不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别多想了,快走吧。”方航搭着我的肩膀,推着我走,悄声说,“我也早就想离开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随后他向每个上前想与他进行深入交流或者探讨一番的贵宾以送我回去的借口推脱了,我只好故作高冷,忽视每道投向我的询问的目光,那些视线叫人好不舒服。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这座庄园灯火通明,离得越远,周围环境越是静谧。方航让我先进去坐着,他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回来一打开门,风卷着浓郁的烟味朝我奔涌而来。
我挥了挥眼前的空气。
方航启动车子,看着我,“怎么,有这么呛人?”
“对烟味敏感,”我系好安全带,问他,“我们现在去哪?”
“酒吧,”方航单手打方向盘调整方向,分神点开车载音乐,“庆祝你高考结束。”
“又因为我?”这口锅又扣在我头上,去酒吧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喝酒,到那里不也是坐在那里发呆吗?“是你想去了吧。”
“啊,也可以这么说。”方航大大方方承认了,解锁手机拨打电话。
“你这一路有几个违反交规的行为了?”我惊恐地抓着安全带,为我的性命堪忧,交到他手上还不如交给安全带来得妥当。
“叫个朋友。”
“是正经朋友吗?”
方航吸了一口气,抽空看我一眼,眼神复杂,说:“你等会就知道了。”
电话接通,方航戴着耳机说话:“喂,来不来玩啊,你来过的酒吧——我没惹事,你相信我,什么叫我出事才想起你来,朋友之间的情义呢?别挂别挂,我说一个人在这,你自己决定来不来好吧?”
说着,方航断开蓝牙,把手机放在我嘴边,一脸奸诈地说:“叫人。”
用脚趾想想也知道对面是谁,除了我哥还能有谁?
我舔了舔嘴唇,像被人拿枪抵着后背那样被迫般开口:“哥。”
难怪刚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是在这等我呢。
他沉默的几秒里会在想什么,想我和他说好开完毕业典礼出去吃饭为什么变成和方航在酒吧吗?会怪我乱跑吗?会说我欺骗他吗?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其实他也没有管我管得那么严格,我是有获得一部分自由,绝大一部分。
但我是希望他管我的,会问我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晚上回不回去,几点回去。
然后我会回他“我也想你了”。
咦~他不会问。
方航抬起下巴指了指手机,问我:“说什么了?”
我摇摇头,没听到有人说话。
“待会来?”方航拿着手机送到耳边,“那我把定位发给你,我知道你认识,但是别走错了嘛,保险一点。”
“在你来之前我不会强迫他做什么的,我发誓好不好?”方航根本就没有手发誓,也不在乎对面有没有看到,“我对着车灯发誓,既然你已经开口,我一定把你最疼爱的宝贝照顾好。”
嘶,好恐怖,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挂掉电话,方航停了车,右手边就是他所说的酒吧,店面不大一点不起眼,但生意意外地很好。
他拍了下我的肩膀,打了个响指,很为自己感到骄傲似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要干嘛?”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战战兢兢地说,“你刚刚发誓不对我做什么的。”
“你知道男人的誓言通常和狗屁没有太大的区别,”方航凑近我,我尽全力和他拉开距离,他拽着我的胳膊,我动弹不得,只能伸着脖子往旁边躲,他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我感觉落入圈套了,他说,“不要那么害怕我,过来告诉你个秘密。”
“我不听。”
“你得听。”
被人控制的感觉非常不好受,我宁愿不听这个秘密也要躲开,“哪有人不想听非得说的人啊,说了不听就是不听。”
“你确定?”方航离远了一些,眯起眼睛狐疑地问道,“要是不听这个秘密好比损失了一个亿。”
“那我想要一个亿。”我说。
我们在这边僵持不下,我梗着脖子坚决没有退缩,方航无奈摇头,“走吧,下车,不跟小孩计较。”
我有些后悔没有半路跳车,更后悔来到他常来酒吧的固定包间,看侍者端上来好几瓶酒,有种插翅难飞的不妙感。
他打开一瓶酒放到我面前,“你干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拒绝道,“而且我要重新考虑是谁送谁回去的可能性更大。”
方航捉着我的手腕,低下头把我压进沙发里,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用一种强硬的态度说:“好了不闹了,我跟你说。”
我刚要搪塞他,又想起后果不怎么好,他一定会继续和我扯皮,为了一件他想说的事和他拉扯半天实在是浪费时间,所以我说:“哦,你说。”
反倒是他愣住了,“接下来的流程不应该是你说‘我不听我不听’吗?”
“没那么无聊,”我脑袋离远了,“你说不说?”
“你哥,是最烦别人拿他在乎的东西压力他的。”方航说,“平时说有他喜欢的酒,有他关系好的人,这种诱惑的招数不管用,他必须自愿,而且他的计划是全宇宙最难改变的,叫他出来玩和吃饭什么的,都得提前一星期约,这种临时的事,他从来没有参加过。”
“所以呢?”
方航笑着说: “所以等会不管他是留下,还是带着你走,你都得拦着他别让他揍我,我干架是打不过他的。”
他不是那个意思,我却听出了别的隐藏含义。
“就说这个?”
我正在想怎么才能逃离他的魔爪,结果有人先我一步,待我重见光明的时候看见了挪开障碍物的人,自然是我那位看着柔弱实际上力大如牛的哥哥挺身而出。
石阡恒提着方航的衣领,把他从我身上拖起来,方航在被勒死的边缘本能地求救,扯着领口为自己腾出一丝呼吸的空间,站稳了后咳嗽两声,惊魂未定地说:“你要谋杀我吗?”
“这样是不会死人的。”石阡恒胸有成竹地说。
“那我也会窒息的,”方航呈“大”字型瘫软在另一边沙发上,“白天救人晚上杀人,你也是功罪相抵了。”
石阡恒说:“我好歹能相抵。”
方航也不示弱,大声道:“那我无功无过,怎么不算是一种平衡?”
“有功的,不天天上香求姻缘吗?”
方航被怼得哑口无言,怨气地抱着手臂思考人生。震惊如我,石阡恒怎么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小瞧了他们之间的互侃程度,好吧也有互砍程度。
方航扑腾着手坐起来,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考上大学的第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冤有头债有主,不会我哥揭了他伤疤,这笔账转移到我头上来吧。
我拉着石阡恒的手,牢牢抓紧,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不知道。”
“先找十个女朋友,”方航说完自己都笑了,倒在沙发望着天花板,头顶的水晶灯洒落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映在他的脸上,他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怕是会从兜里掏出一本秘籍,郑重交给我,让我根据他前半生积累的经验行事,但这是不可能的,出师未捷身先死,石阡恒踢了他一脚,“去你的吧,喝懵了吧满嘴胡话。”
“嗐啊,说着玩的,”方航笑眯眯地对我说,“找一个好女孩认认真真谈场恋爱挺好的,真心对人家,当然你要是想学习那我也没办法,真继承你哥的衣钵,你们真是人才辈出。”
说着说着就说起他自己来了,说他当时不好好读书,天天想着玩,不正经上课,喜欢上一个女孩,长得漂亮,天天追在人家身后面,那女孩是真好,善良可爱大方,都是他转述的,其实从他的只言片语我也能感受到对方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一等,毕竟死缠烂打都没揍他这一块,足以体现出来了。
“那为什么没在一起呢,只不过情深缘浅,她成绩太好了,达到出国免学费留学的条件。我就是个混小子,我爸知道我什么德行,出国是一事无成的那种,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惹了什么事还有人兜底。”方航闭上眼,无奈苦笑,“我心想要是能陪她出国,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之后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我实在忍不住,凑到石阡恒那里,小声问道:“那他最后出国了吗?”
他没回答,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是没有。”保险起见,我回答得很保守,没有偏向任何一个答案,可能是运气不好,的我猜测向来不准,其实这次我该说百分之九十是没有的。
“去了,”石阡恒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看吧,我就说我的猜测一直很不准,“他啊,认定了什么必须死磕到底,真以为他很听长辈的话?”
说的也是,方航以前给我的感觉是纨绔子弟,而且他说不学无术,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他会在前途和爱情中选后者,“追到了?”
“不知道哎,回来就失恋了。”石阡恒摊了摊手,很无辜似的。
“那不是没追上吗?”我问。
“是的吧,在国外待了半年,然后回国专注事业了。”
哦,看来是被感情伤透了心,开始发愤图强了。
“你没安慰他?”比如,喝到后半夜,抱着马桶睡过去,半夜打了无数个骚扰电话之类的操作。
“没,我和当时女朋友很幸福。”
又不经意提起他的女朋友,给我雷到了,我翻了个白眼,拿起他手里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幸福吗?到最后怎么变成前任了?幸福为什么要分手?我现在不想听他的感情故事,我想听你的。”
“你真要听?”他反问。
“我可以学习如何和下一任相处才能不变成前任。”我摆好姿势,一副要听他彻夜长谈的架势,他倒是不说话了,换了另一瓶酒,我把玻璃杯放在他面前,“怎么还嫌弃我?不准换,就用这个喝。”
他掠过刚才递给我的那杯,转向新的玻璃杯,倒了半杯酒,和我这杯香槟不同,新的酒有种很浓郁的红色,闻起来味道呛人,倒是在这散发着各种酒味的包厢不太明显,“我没有酒后怀念前任的习惯。”
我故意调侃他,“看来当初谈得也没多深刻嘛,要不然怎么连想都不想了。”
他将酒瓶放一边,揉了揉我后脑勺的头发,动作可以说是很温柔了,有点不可思议,“怀念过去是没有用的,不能任由情绪被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操控,可能听上去有些冷血,但我的生活按部就班,枯燥又乏味,没有时间和空间留给失恋消磨。”
如果有人把时间具体到每分每秒,狭窄的空隙里是塞不进去多余东西的,这样的一个人理性,冷漠,却有魅力,只不过要和他在一起必须接受受情伤的现实,因为他会强迫自己抽离对他不利的感情关系。
“你谈过几段恋爱,分别是在什么阶段谈的,谈的时候几岁,在一起多少年分手,为什么分手,是你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以及分手后有没有想过对方,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下一任打算什么时候谈?”我掰着手指,每问一个问题,就竖起手指,问题太多,以至于我到最后数乱套了,仗着他思绪混乱,我为非作歹。
“不记得了,”他失笑,“查户口都没有你详细。”
我不服气,“呵,装,你就继续装吧你,逃避是可耻的行为。”
“是真的,哥哥也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多事都忘记了。”石阡恒趴在桌子上,想问题使他头痛,我想大概率是酒精作用,他说,“至于下一任嘛,没考虑过,我都快三十了,首先肯定是顺其自然吧。人老了就经常这样,感情不再是生活的全部,还是等一个人出现真正改变我现有生活,让我认定就是他的时候吧。”
“命定之人吗?”我听见自己在问。
“我是不相信这个的,万物皆有定数,那是因为遵循自然规律,有一些偶然事件发生也在情理之中,”说着说着他的头变沉,本来手撑着头,成了整个人伏在桌子上,眼睛也慢慢闭上。
“你知道几斤几两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
“这点酒不会有事的,今天任务繁重,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他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你有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放心的。”
“你怎么那么确信我不会扔下你不管?”
“直觉吧,我能感受到。”
“感受到什么?”
“你的心。”他说。
灯红酒绿时在温柔乡里保持清醒是每个男人必备的技能,虽然很少有人真正做到。我哥总说我谨慎,他不知道他有时说话没轻没重,很容易引人遐想,我就差点掉进陷阱里去。
说完以后我愣了半天,有一分钟那么长吧,石阡恒在我身边睡着了没有我不知道,他不说话了,没有动静,胳膊搭在我的腿上,给我压得半边腿发麻,可我没有拿开,因为我无法理解他说的这句话,是我考完试之后把脑子落在考场了没带回来,所以容许我有所惊讶,也不得放任他肆意玩弄我。
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到底是怎么来的让人想不明白。
回去的路上,石阡恒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方航被我们放在后座。我从石阡恒那里听说方航前女友也去了晚宴,他们极有可能碰上了,所以他兴致不高,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才去的酒吧。
我精疲力尽地靠在座椅,“你怎么那么了解他?”
石阡恒说:“相处久了就这样。”
“那你觉得他了解你吗?”我问。
“那你要问他。”
相较于这个,我更想知道“真的是因为我在这,所以你一叫就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