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春日宴》nihil7

1、第 1 章 我

　　我坐在一辆银灰色汽车的副驾驶位置，默默屏住呼吸。倒不是因为车里有异味或者别的寻常原因，而是这辆挂着假牌照的汽车里坐着的人员的缘故。
　　我叫作村上池，今年23岁。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是Mafia的一员。驾驶车子的人一丝不苟打着领带，名为坂口安吾。宽敞的后座只倚坐了一个人，身着沙色大衣，正是时年22岁的太宰治。
　　公事上讲，我们三人分别代表了港口黑手党、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三方势力，即将去往另一个城市参与一次会谈。可以说，虽然人数很少，但我们三人是作为整个横滨的代表被出派的，可见此次会谈的重要性。
　　私情的话……这大概没什么好谈论的，一言以蔽之，我们三人也算旧相识。
　　眼下最主要的事，是熬过这段由于煎熬显得很漫长的时间段，尤其是对坂口先生和我而言。不知道太宰治对于这次会面作何感想，总之现在车内氛围十分、十分糟糕。
　　“安吾，没想到我们又有一起工作的机会了呢——”太宰治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总算开了尊口。尽管他挑起的话题似乎并不美妙，我用余光瞥见坂口先生有些异常的僵直，随后他苦笑一声：“我也没有想到。不管你信不信，这是100%的公事。”
　　停顿了一会，坂口安吾把话题绕到我的身上——的确，和他们之间的事情相比，我的故事显得十分温和无害，是个作为中转缓和区域的好地方：“村上君，最近还好吗？”
　　“还好。”我顺势接过话头，挑拣一些尽可能有趣味的日常琐事谈论，“工作上还是那样，每天忙这忙那的。我前天还出外勤，要去处理街区邻里的一桩纠纷事件。因为事关一位干部的家属，我特别紧张。结果还没到地方，双方就自己和好了。”
　　“其实没必要紧张，你很擅长这个吧。”
　　“唉，我很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我想，不情愿的话就不能说是擅长吧。只是受工作所迫，工薪驱使的结果罢了。”
　　比如刚刚那件分享的事，我说完便有些后悔，因为提及了“和好”。好在太宰装作没留意我的话头的样子，自顾自插话道：“我倒是觉得，安吾你更擅长交际呢。”
　　安吾冷静地答复：“您过奖。”
　　我赶紧岔开话题，提议我们讨论一下会谈相关事宜。私下的不和不论，外派期间，我们是一体的，需要代表横滨这个城市。
　　会议地点是东京，会谈的发起方是咒术师组织的高层人物。
　　咒术师们所说“咒灵”这种东西，依照我目前的理解看来，类似于异能造物，不知道被太宰治触碰到的话，会不会也能像异能力一样消失。
　　我向太宰治提出这个想法，他愉悦地表示可以一试。
　　“咒灵”当然是世界范围内零散分布的，正如异能力者一样。但也就像日本异能力者集中在横滨，通常而言，日本的咒术师集中聚集在东京。“异能”和“咒术”就像两个分别运行，不相干涉的体系，各自划分地盘。横滨不是没出现过咒灵作乱的情况，但大多用异能可以解决，少数棘手的交给术业专攻的外派咒术师，效率也很高。况且，作乱的咒灵一向是周边地区游荡波及到的，横滨本地从未产生过咒灵这种生物。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横滨爆发了多起大规模的咒灵作乱事件，本地开始产生咒灵，咒灵数量激增，目前原因不明。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情况，大大影响到横滨的平衡关系——这就是这次会谈的源头。
　　以上大部分是我车上记诵下来的官话。
　　在这车上的三人中间，我虽然年岁比太宰稍长一岁，资历和位份却都是最末尾一名，论才智也比不上这二位，为即将来临的会谈惴惴不安一路，默默背诵手机里存储的资料，还时不时接安吾先生或太宰的话，实在是焦头烂额。
　　但不得不说，这趟出差见到太宰治，是我的意外之喜。

　　过了不知多久，东京到了。开车的安吾先生肉眼可见地疲惫。我有点愧疚，因为我在副驾驶安稳坐着，醒醒睡睡休息得不少。下车前下意识回头，才发现太宰治摊在后座，长长一条，还昏天黑地般沉眠着，仿佛要睡到天荒地老。
　　这肯定是装的吧。我想。不过我还是决定过去叫他，毕竟他这样子，就说明没人叫他的话就不打算起来了，勉强安吾先生去叫他的话，我也太灭绝人性了。
　　“太宰君，我们到了。”
　　此刻我能确定了，他就是在装睡。
　　我走下车，拉开他那边的车门，轻轻推他的肩膀。
　　很多年没见他，他的眉目长开了一点，少年时阴郁丧气的气息终于也会向内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外壳取而代之。头发依旧是柔软的，是比我深一点的棕色，发梢卷曲着落在脸颊上。这个人完全没想要掩饰，很夸张地装出绵长的呼吸。
　　“快起来，太宰。”因为对方半躺在车座上，我弯腰探进车里，和他离得很近。突然，他很快地睁开眼睛。
　　“哇。”我小声地哇出声，表示惊讶。
　　太宰似乎笑了一下，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把我往下压。
　　这下我算是真的被吓到了，还吓得不轻。直到我们的嘴唇相贴大概五秒——感觉有一个世纪，我才想到要起身——起来的时候头重重撞到车框上。
　　太宰治这下千真万确地笑了，笑得很猖狂。我一边对久等的安吾先生示意“抱歉，马上跟上”，一边小声问太宰：“我以为我们分手了。”
　　“我们在一起过？什么时候？”他依旧用那种轻松愉悦的口吻回答他不想回答的所有问题。
　　我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