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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弦乐凄泣冥音至,诡婴窃笑暗潮惊 故此盼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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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般乘着微凉的夜风,自王宫始、及至整座王城、终于钟瑶山间的商徴苑,二人悉皆细细探查了一番。而在容与未曾留意的间隙里,江鹤眠悄然于所经之处撒下枚枚松针。
而另一厢的容衍同容鸢则执着江鹤眠临行前绘下的灵符动身前去查探沈清遥的下落。
循着灵符的指引,二人一路赶至城外。
“江鹤眠方才不是说他白日间曾悄悄在清遥哥哥身上留下了追魂符吗......他是不是昏头弄错了......清遥哥哥如何就到城外去了呢?” 片刻不敢停歇地追寻至此,容鸢一面屈身扶着双膝气喘不止一面惑疑道。
“江兄何曾出过错,” 容衍回身瞧了她一眼,继而兀自慢下了步伐,“灵符所往之处,应是商徴苑无疑。”
“又是商徴苑!” 容鸢不敢多歇,旋即直起身提步循着灵符所指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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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瑶山脚下,金织玉塑的车架、素淡拙朴的辇轿、健硕威凛的宝马、瘦骨嶙峋的老驽纵横交错其间。
随行候驾的仆侍同车夫们,或身着锦衣、项戴银圈,三两成群地互道高墙密事;或躯披粗裳,听凭暗色吞没那因着袖摆短失了一截而窘然曝露出的双腕,径只半睁着双目怔怔地盯凝着不远处幽幽浮动着的萤火微芒。
沿着尚算平整的山道缓步而上,但见白日里熙攘盈目的翠色此刻俨然成了一方宣纸,沉郁孤玄的笔墨铺天般渲染其上。
于墨海中涉道前行不消半个时辰,容与复又闻得那清泠泠的流水之音,想来不远处便是白日间曾见过的那湾清溪了。
“与与,当心些,前些日子落了雨,这几方溪石滑得很。把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言辞间,江鹤眠提步踏上第一方纵横其间的溪石,继而回身朝着容与摊开掌心。
山林蓊郁葱茏,掩蔽了大片月芒,容与瞧不真切他的神情,却径直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于他掌心之上,未有半分迟疑。
就着掌心交叠的纹路,二人一齐向前行去。
墨色中的山花、中天上的悬月、衣襟处的松香,无一不是见证。
待得于幽篁深处瞧见商徴苑的一方檐角时,江鹤眠停下了足步不再前行。
“与与,可有所觉?” 江鹤眠轻声询道。
“......不曾。” 凝神细察了良久却仍未觉异处,容与遂坦言道。
“媸漓眼下虽负伤养息中,可她非寻常灵体,又认你做主日久,你二者已可通神。加之你有应龙神物护身,悉察异动于你而言非是难事。我无法片刻不离身地守在你身边,故此盼你自成参天之木,于风雨飘摇之际护己身安宁,旁人于你,只作锦上花,不为雪中炭。”
我当自成参天之木,于风雨飘摇之际护己身安宁,旁人于我,只作锦上花,不为雪中炭......凝神默念之际,容与顿觉神思清明,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鼻之所嗅、心之所感远胜此前。
蓦地,阵阵因风浮荡的竹香间陡然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桃香,容与知道,那是媸漓。
“百米之外,东北方位,有灵息环绕。” 容与言罢迅即睁眼,果见所感之处恰为商徴苑。
“具体为何?”
“有......矆睒的灵息,还有......狸儡的,还有......” 言至此,容与又度阖眸,敛神细察了许久方道:“我辨不分明。”
然江鹤眠自始至终都不曾挪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眼下听罢她所言,眸中不由浮起赞许之色,继而含笑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已经很厉害了,与与。”
“除却此二兽之息外,还有一抹似曾相识的灵息,只其应是有束息符傍身,我一时也辨不分明。” 江鹤眠静静望着她接言道。
“那我们......”
孰料容与一言未尽,便被身后骤然传来的轻唤之声阻断。
“与与!” 容与后方,容鸢像只归林的倦鸟般一面刻意压低了声量,一面轻巧地飞扑进她怀中。
“鸢鸢,哥哥......” 望着原自循着灵符前去追查沈清遥下落的兄长与族妹此刻亦现身此地,容与立时便心下了然。
眼下虽则重重线索悉皆指向商徴苑,而江鹤眠所觉出的那抹似曾相识的灵息亦未得分明,可未免打草惊蛇,一行人仍自决定先回客栈商议一番再行定夺。
而容与则进而断言明日晨起,至多午时便会有人前来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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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翌日辰时四刻,适逢四人在长街上闲逛采买之际,有一宫人携一队宫中兵士前来相邀,道是国师有请。
彼时容鸢正一面吃着糖人一面立在摊铺前挽着容与同江鹤眠争论究竟哪只纸鸢能飞得最高最远,而容衍则满提着各式糕点、话本同胭脂无奈地候在旁侧。
“二位郎君,二位姑娘,国师大人今日于摘星楼中设宴,特遣奴前来相邀。” 那宫人躬着身敬谨道。
“可我们同国师大人素不相识,大人因何而邀?” 将将咽下口中的糖碎,又微微抿了抿犹自沾着细屑的唇角后,容鸢作惑疑状询道。
那宫人听罢,先是不明意味地颔首一笑,旋即稍抬了抬眼角迅然令眸光自她面上掠过,尔后方接言道:“国师大人之意,奴岂可逾矩揣测,诸位请随奴前去便是。”
既言至此,四人随即同往,不再多语。
孰料及至摘星楼后,却并未得见召请他们前来之人。
“幸而方才假作寻常女儿家的喜好挑了些话本子,眼下正好得用。” 容鸢说着便欲取出那本题曰《尤物落凡尘之吾乃仙境俏郎君》的话本子,这原是她瞧着书名得趣,意图借此消遣江鹤眠用的,孰料现下提前用上了。
“江鹤眠。” 待得翻开书页后,容鸢骤然神神秘秘地唤了他一声。
江鹤眠闻声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却见容鸢立时假作正经般清了清嗓子后学着他惯常的语调道,“诸位看客容禀,浩渺仙境中有一神山,山中植有一株天生地养的橘树,那橘树采日月之辉、化境内灵气,长势极好。却不防一日有顽劣童子途径,摘下一枚橘果食之,弃其覆物于地。言至此,汝定有所疑,吾为何人,竟晓悉此中详情。实言相告,吾便是那被弃于地之果皮,陈皮神君也。虽为山风吹皴了皮,吾仍是众望所归的仙境俏郎君,三界尤物也。所谓众望亦指本陈皮神君一神之望罢了,只因此山中除吾之外,暂未察觉有旁的活物了......哈哈哈哈哈......”
江鹤眠:“......”
容与:“......”
容衍:“......”
待得容鸢勉强抑住笑声正欲再续读一番时,阁室之门骤然无风自合,原自敞亮的室宇旋即沉入晦暝。
突来的变故令容鸢惊顿了片刻,料想是江鹤眠同她顽闹后,她兀自接言道:“江鹤眠你这人怎生如此开不得玩笑呢?”
“不是我。” 江鹤眠正声道。
“那是......谁呀......” 容鸢闻罢一面颤着声轻询,一面悄悄放下手中的话本朝着旁侧的容与偎去。
一室静寂,无人答语,唯有陡然现影的森诡碧芒似是无声的回言。
那碧芒始自无风招燃,于茫茫虚空间飘忽游移着,却不曾有一抹暗影落于地面。
倏尔,四壁之内渐次旋起阵阵阴风,裹挟着一阵常时少有的异味涌入四人鼻息之间。
轻嗅几许,似是往日宗祭之时,焚烧纸钱的味息。
见此情形,四人依次自座上起身面向不同的方位戒警着。
下一瞬,虚空中诡音四起,时而似是弦乐凄泣之音,时而又如婴孩瘆笑之声。
然于那扰乱视听的笑音中,容氏三兄妹仍是立时便觉出了匿隐其间的齿轮转动之声,那是机关启动时特有的音色。
亦是此时,借着齿轮转动之音,容与试探着朝前方踏了几步,果觉足下并非是寻常砌平的地面,而是循着布下这方机关之人所求于地面齐平之处掘出了极窄的暗轨,而那齿轮转动之音想来便是原自与此暗轨相接之物了。
“足下有暗轨。” 容与道。
“应是木傀阵。” 容衍道。
似是为了印证二人所言般,四壁间的阴风瞬止,而那齿轮转动之音却益发频促。
“小心!”
几是容与出言的同时,那于暗中窥伺已久的木傀便如凶蟒般循着其下纵横交织的暗轨朝着四人袭来。
木傀的攻势渐密,齿轮转动之音亦快得变了调,躲避间,四人不得已被隔散。
正值此际,那愈发尖细盈耳的弦乐凄泣之音夹杂着婴孩瘆笑之声如拍岸惊潮般掩住了周遭一切声响,暗轨之上的木傀亦似陡生灵智般益发活络,而原就晦暗的室宇更若堕入幽冥般邃寂。
蓦地,封闭的阁室内又度旋起一阵阴风,木傀袭来的破空声迎风顿止,万籁俱寂间,室内烛火乍亮,四人这才看清周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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