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师哥 “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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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
那声音低沉好听，染着风雪，却仿佛一击重锤，将江故谕生生砸蒙了。
根本不用猜，江故谕就知道那是谁，熟悉的味道传到鼻腔里，带着冷意。可是他不敢回头，也不愿回头。江故谕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硬，动也不能动。心脏缠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泛红的指尖不住地颤抖，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身后的男人紧紧抱着他，一双手臂箍着他的肩膀，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秦予南没有动，江故谕不想动。
室外的雪愈演愈烈，秦予南的助理识趣地没有进来。
“师哥。”秦予南轻声唤他，将脑袋埋在江故谕的颈窝，贪婪地吸取这个人的气味，并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妄图再将怀里的人染上自己的味道。
熟悉的黑巴克气味包裹住了江故谕，来自顶级alpha的信息素使得他开始颤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这是omega对alpha的本能臣服。
可秦予南扶住了他，将他转了个面，挑起他的下巴，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看见江故谕脸上的伤痕，秦予南只觉得自己真的要疼死了。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江故谕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秦予南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黑色的浪潮。
久涸的腺体猛然被浓郁的alpha信息素侵略，江故谕只觉得痛。他移开了目光，拍开秦予南的手，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刺痛了秦予南的心脏，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那道伤口。可江故谕再次退了一步。
江故谕张嘴，好像要说点什么。
秦予南垂眸，准备好了迎接江故谕的质问。
可江故谕只冷冷地说了一句:“先生，欢迎光临。”然后转身准备回到吧台。
多可笑啊，多年的恋人再见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么句话。
预料的场景没有到来，秦予南愕然抬头，一把捏住了江故谕的手腕。
江故谕沉默地站着。
他们好像在对峙。
最后是秦予南先败下阵来。“孩子……是我的？”他艰涩地开口。
江故谕回头，眼里闪着秦予南看不懂的光。只听他平静地说:“你亲爱的omega父亲找来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呢？”
秦予南一愣，觉得自己疼得无法呼吸了，他垂下眸，声音失了态:“对不起……”
谁知江故谕竟露出个浅笑:“没关系。”
秦予南看着他，那笑里藏着刀子。
江故谕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甩开了秦予南的手，不甚在意地笑笑，收拾了拖把。
“嗯……”
肚子里宝宝或许也感受到了爸爸的气息，闹腾了起来。江故谕刚走了两步就疼得弯下了腰，只能扶着柱子喘气。
明明最不想让这个人看到他的狼狈，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这副身体。
“师哥，你……”
秦予南想要过来抱他。江故谕满头大汗，无力地倚靠着柱子，却一把推开了他。
肚子里的痛楚翻滚不歇，江故谕张开嘴直喘气，意识慢慢游离。生理性的泪水滚落，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在恍惚中看向面前男人的面孔，看见他焦急走向自己的样子，压抑的情绪崩裂，那道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开了。
“你滚开！”掩藏的怒火猛然变成了咬牙切齿。
至此，两人平静的表象被撕得粉碎。
秦予南心疼得要死，不敢在此时违逆他的omega，只能轻声道:“师哥，跟我回去吧。”
江故谕笑了。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江故谕笑得眼角都染上了红色。
他仿佛忘了腹痛，缓缓直起身子，反问秦予南:“跟你回去？”
“跟你回去，然后等你再一次毁了我，再扔了我吗？你以为你是谁？”
秦予南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故谕停止了笑，好像冷静下来了，也缓过了那阵痛，轻声嘲讽道:“你就不嫌我脏吗？”
秦予南一顿，心里的疼满满当当快要炸开了，也只能皱眉道:“那些人，也没有得逞……”
江故谕看着他，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开相册扔给了秦予南，道:“这些照片是我专门从警察那里保存的，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做个警示。”
秦予南看着手机屏，眼里划过厉色，手指收紧，好像要把它捏碎。
那是衣不蔽体、浑身青紫的江故谕，他的omega，他最敬爱的师哥，差点被一群杂种alpha强111暴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故谕皮肤白皙，躺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吻痕，伤痕，在他的身上那样触目惊心。
这具身体原本是独属他一个人的，他夜里亲吻过的，不舍得下重手的……可现在每一处痕迹都仿佛敲在了秦予南的心上。下半身的衣服还算完好，可是……秦予南不敢想象江故谕当时的感受。
一个无助的omega。
这照片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上了秦予南的咽喉，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秦予南听见了自己心脏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
江故谕一步一步走向秦予南:“你把我变成omega，又像扔垃圾一样丢掉我。”
江故谕逼近了秦予南，扯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个、人、渣！”
秦予南盯着江故谕的眼睛看。
眼角染了红，却没有了他熟悉的温柔。
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疯劲。
就当秦予南以为江故谕下一刻就会爆发时，江故谕突然收回手，朝他微微一笑:“先生，您是要定什么房间呢？”
秦予南看着那笑容，觉得唇间都是苦涩。
他想起刚刚江故谕吃力地打扫卫生的样子，心尖都在颤抖。
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被他毁了。
他就是个人渣。
秦予南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帮我……开一间套房吧。”
“好的。”江故谕猜不透秦予南在想什么，转身回到吧台后边。
秦予南站在吧台前，挡住了大堂的灯光。江故谕被他的影子环抱住了。
本来江故谕只比秦予南矮了六七厘米，可是他太单薄了，轻飘飘的在秦予南面前显得那样娇小。
瘦了。秦予南打量着他。以前的江故谕也瘦，却不失精练，而现在已然成了病态的消瘦。
江故谕认真地在电脑上开着房间，没有在意秦予南的目光。
他鸦羽似的睫毛垂着，机械屏幕的冷光打在脸上，安安静静地任人打量，那样脆弱，脆弱得让人想一把抱在怀里。
“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江故谕抬头，打断了秦予南的注视。
秦予南递给了他。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江故谕就将房卡给了秦予南。一来一往，仿佛真的只是两个陌生人。
如果忽视掉那交汇的信息素的话。
在江故谕专心操作时，秦予南释放了一丝安抚信息素。见江故谕没有抵制，便一发不可收拾。
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亏欠全部补上。
江故谕安静地被黑巴克信息素包围，黑玫瑰的味道早就刻在了他的基因里。
他还疼着。
他的孩子还需要这份信息素。
即使他并不想要。
熟悉的信息素温柔而强势地侵犯着他。江故谕终于在这强大的安抚下缴械投降，他臣服在本能里，不自觉地溢出一点信息素。
栀子淹没在黑玫瑰的漩涡里。
感受到江故谕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了，秦予南并不高兴。他迫切地想要安抚他的omega，但不是以这种本能压迫的方式。
可是他别无选择。
接过房卡，秦予南趁江故谕来不及反应，挑起他的下巴，轻轻吻上了那道伤疤。
江故谕闭了眼，睫毛颤动着。他没有反抗，好像一个瓷娃娃任由主人摆布。
酒店还有其他人要来办入住，他不能一直站在大厅。
秦予南上楼去了。
江故谕望着他的背影，一声不吭。
没有人知道他身体的颤抖，当黑玫瑰的气味钻进他腺体的那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要贴近眼前的这个人。
索取，沉沦。
那是多年的记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毒素。
即使刮骨疗毒，也挡不住汹涌的本能和残缺的爱意。
真可笑，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仍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躲不掉。
——躲不掉alpha对omega天然的致命吸引。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呢？江故谕看着空荡荡的电梯口，想着。
酒店顶楼的套房里，秦予南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棠城不比江都热闹，霓虹闪烁之外，远处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轻轻搭在身侧，昂贵的风衣外套被随手扔在沙发上。
秦予南出神地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想要从中找到一丝慰藉。
可是他失败了。
他寻不出一丝熟悉的痕迹，也再没有人会指着那些建筑告诉他那是什么。
秦予南无意识地吸了一口烟，忽然想起江故谕以前是不喜欢他抽烟的。
恐慌忽然占据了他。
猩红的火光在这暗夜下根本无法掩藏，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低头看向手里的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执拗地用手掐灭了火星。
痛感从指尖传上头皮，秦予南皱了皱眉，扔了烟蒂，走回房间，倒在了床上。
明明才三个月。
他就败在了这夜色里。
受影响的从来不只是江故谕，还有他自己。
他在心疼与自责中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