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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过年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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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抢不到票,于是我报了个低价老年旅游团。
导游:”待会儿不买东西就别想回去了!”
我:……
导游:”这边素来有东方维纳斯的美誉。”
我:还有这个说法?
下车时导游拦住我:”买东西你拎什么行李箱?”
我:”不拎没有安全感。”
到了购物点,导游见我什么都不买,吼了一句:
”不买东西我可就喊人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我的七大姑和八大姨们。
出门后,导游堵在大巴门口:”不买东西就别想上车!”
转眼看到已经走出二里地的我。
到家后,手机响了,收到导游的信息:
“上次暑假那人是你吗?”
1
看到消息。
我猛地站起来。
行李箱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你想起什么了?”我用颤抖的手回复她。
“啊?我同事说暑假就有个瘦高女生是本地人,用这种方式成功回家,我就在猜,有没有可能就是你。”
“暑假你没在?”
我剧烈跳动的心稍微平复。
对面又解释了一句:
“抱歉,我因为一些原因,所以不记得半年前的事了……”
我放下手机,一点一点捡起行李箱里的东西。
是啊,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她早就已经忘了自己是弯的,也忘记了我。
更忘了,我追了她很久。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赶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她的恶作剧。
直到看到她远远看到我时,那探寻而又疏离的目光。
我才知道,这一些都是真的。
站在她病房门口,我只觉得一阵眩晕。
还没来得及到她床边,就被她的妈妈拉到一边:
“栀栀,琴姨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我着她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母亲的担忧和爱。
想起她之前她和舒棠的弟弟撞见了我俩约会的事。
琴姨拉着弟弟转身就走。
弟弟赶紧来告密,舒棠求弟弟稳住妈妈。
谁知弟弟说,琴姨回家后,似乎是沉思了很久。
看到弟弟欲言又止想去劝她。
她反倒指着电视里的漂亮小姐姐开口:”臭小子,这些漂亮的女孩子,你喜欢吗?”
弟弟惊愕片刻,慌乱地点点头。
妈妈却忽然笑了:”你喜欢,你姐姐也可以喜欢呀!”
我很感谢琴姨。
正因为有她无条件的理解和爱,才让我的舒棠这般美好。
所以,我永远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而此时此刻,她恳求我:
“栀栀,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她真相,给她一个和正常人一样争取自己幸福的机会?”
我愕然。
正常人的幸福是什么?
结婚生子?
原来,琴姨还是觉得遗憾。
是啊,对于她来说,这次意外,或许还是好事。
是一个能让舒棠成为正常女孩的机会。
2
我按照舒棠妈妈的请求,把她的东西都打包寄到了她家。
删掉好友,隐藏相册。
就这样。
我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她的世界。
没过多久就到了春节。
消沉了太久的我竟然忘了买票。
临到头再也抢不到了。
鬼使神差般,我又报了低价旅行团。
当我坐上大巴,看到导游的那一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舒棠竟然又来当导游了。
当然,她不记得我了。
手机屏幕的亮光拉回了我的记忆。
“抱歉,我还想问一句,我好像上次在医院远远见到过你,你是去看望我的吗?我们以前的关系是不是挺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她这么说,我心中还是泛起一阵酸楚。
我强行按捺下翻涌的情绪,回复:”是吗?或许,你看错了,我和你不太熟。”
对面沉默了。
我整理着行李箱,在夹层中,拿出一个大眼仔挂件。
按一下,就会闪光,说”Iloveyou.”
买的时候,是两个。
可我的一个,就在刚刚行李箱掉落时坏掉了。
我不甘心,按到手指发红,也没能让它再发声。
我赌气找到店家,声泪俱下质控他为什么我的大眼仔不会说话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回答我:”爱有时候不一定要说出口。”
脱力般躺到了床上,夕阳西下,房间变得昏暗。
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但下次你如果抢不到票回家,可以告诉我,我手速很快的。”
我知道她的后文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用这种方式回家,很危险。
我犹豫了一下。
回复:”不用了,谢谢。”
3
我根本就不怕,因为我是惯犯了。
暑假我就是这么回家的。
不过当时有舒棠帮我打掩护。
她应聘兼职导游,我买她应聘那个公司的低价旅行团。
然后一起。
我回我家,她去她外婆家。
我就是这样一个行为跳脱的人。
偏偏舒棠又喜欢陪着我疯。
明明刚开始,她是很冷静睿智的……
行李箱里,一件波浪纹的毛衣散落出来。
眼泪瞬间决堤。
忽然想起那年假期。
我们的关系还没挑明。
她回了老家,妈妈和弟弟都在家。
她点了外卖,从门缝接过外卖后,外卖员伸手把住了门框。
她微微吃惊,打开了门,然后看到了取下头盔的我。
我散开外卖的外套,指了指出里面和她此刻穿着的一样的同款的毛衣,笑得甜蜜。
她的表情从惊愕到欢喜再到心疼。
那呆住的样子可爱极了。
坐在她家楼下长椅上,我们两发消息。
我让她下午偷跑出来。
她说出不来,她家下水道坏了,要等人来修。
我说,我来呀!
当她开门,看到穿着修理工衣服的我,差点儿笑出声。
她让我进门,进入洗手间,捣鼓了一会儿下水道之后。
我又忍不住脱去外套,把她抵在墙角。
发誓要亲到她,又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又忙着关门。
她却笑了:”其实我妈和弟弟不在家。”
我恼怒而又欣喜地准备侵略她的嘴角时,门铃响了。
我慌乱地穿上衣服。
压低帽檐。
慌乱中告别了她家。
关门前传来琴姨的声音:”修得挺好呀!”
舒棠送我到门口。
“你是真的会呀?”
我没好气地回她:”不然嘞?”
关上门后,我心里空落落的。
但是门忽然又打开了,她迎上来,在我的脸颊啄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亲我。
现在想起来也是泪目。
当初为了追她,我真的很辛苦。
4
过年回村的第一天,我妈就给我拿出了花棉袄和花棉裤。
我刚想说什么,我妈一记眼刀飘过来。
“我这就去换。”
换上装备后,我又被安排去打酱油。
很快就和村口老太太们坐在了一起。
没有村头大妈们不知道的八卦。
但只要我待得够久,她们就没机会八卦我。
我正听得隔壁村张大妈儿子带回黑人姑娘的喜事儿入神。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对面走过来一个小姐姐。
那身材和气质连身边的大妈们都屏住了呼吸。
当她走近,我才眯着眼看清。
这不是舒棠吗?
我赶紧抓了把瓜子,佝偻着身子低头隐匿在大妈中。
或许是拖这身大棉袄的福,她好像真的没看到我。
我本以为像舒棠这种美女就不会被大妈们八卦了。
没想到,更甚。
“啧啧,看看,挺漂亮一姑娘,回家过年也不带个对象回来。”
旁边大妈忍不住开口。
我听到对象两个字就有点烦躁,一边嗑瓜子一边融入八卦中:
“是啊,你看她板着一张脸,男的见了她可不都被吓跑了?”
“你懂啥?我侄女家儿子,就喜欢她这一款的。”另一个大妈不乐意了。
“我家孙子今年24岁了,大学毕业,我看和这姑娘就挺配!”
我都傻了,她这是被村头情报处大妈盯上了?
“你们都别乱说,我认识她,她可是村东头白家大女儿的女朋友!”
“是了是了!我就说她眼熟,就是栀栀的对象!”
“啥?栀栀不是大闺女吗?怎么和女的处对象呐?”
而我——白栀栀本人,没想到这么快引火上身了。
我赶紧拿手挡住脸,打算撒丫子跑了。
没跑几步,就被旋涡中心人物舒棠拦住。
“所以我们关系是挺好的对吧?”
看着村头大妈们看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生怕她再听到她们说出不好听的来,连忙拉着她回避。
走到半路,就被我妈拿着锅铲逮到了。
我妈刚想揪我耳朵一顿骂。
抬眼就看到了我身后的人。
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舒棠回来了?快,咱回家去!你最爱的糖醋排骨马上就起锅了。”
回过头还朝我挥舞着锅铲:”我就说这丫头怎么买个酱油去这么久,要不是看在你是去接舒棠,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饭熟期间。
她堵在我房门口,似笑非笑看着我: “这就是你说的,不太熟?”
我眼神躲闪辩解道:”我这个人嘛,比较喜欢交朋友,我们村里的狗见了我都要打招呼的,所以,我和你,的确不太熟……”
她抿了抿嘴唇。
随即顺手拿走了我手里的奶糖。
“饭前别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她又管我。
以前她管我管得很严。
我喜欢吃零食,懒的时候回用零食替代正餐。
她会精心给我准备三餐,出门也会搭配好饭菜分装放冰箱里督促我自己热着吃。
但我还是会趁她不在只吃零食。
偶尔被抓到后,她会惩罚我到天亮。
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
饭后,我妈要打麻将,挥手让我们自己去玩。
不敢和她在我的房间独处,只得说出去逛一逛。
可刚走出房门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捧住了我的脸。
我心跳如鼓。
“别动,你头发上有东西。”
她帮我取下来,然后顺手把发丝别到耳后。
很正常的动作,如果不是她下意识吻我的耳垂。
我定在了原地。
她茫然无措地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
“抱歉……”她开始结结巴巴。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
我倒是心中明了。
或许是因为太熟悉的味道。
我用习惯的东西很少换,这么多年,洗发水还是这个味道。
她洗过的味道。
又或许,是这种事做过太多次。
大脑不记得了,身体却有了记忆。
5
她仓皇而逃。
微信聊天界面很快被她的道歉铺满。
我回她:”不用在意,朋友之间接触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我们都是女的。”
她才稍稍安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的盆友圈背景是你和你男朋友吗?”
吓得我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换了情侣头像,隐藏了部分朋友圈,却忘记把背景图换掉。
那是我和她在沙滩上漫步时拍的脚丫。
还好不是正脸。
我第一时间把它换掉。
“嗯,前任。”
对面不说话了。
没多久,表哥在外面嚷嚷起来。
他又聚集了许多年轻人围着火炉斗地主。
这也算是过年的固定项目了。
这些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回到农村,一个个都穿着袄子,抱着热水袋,没一点儿形象包袱。
特别是我表哥,是最早融入农村人形象的那一批。
可等我一开门,却眼前这人吓了我一跳。
衬衣,西装,外加羊绒大衣,甚至在领口加了丝巾。
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住,恶心得差点儿吐出来。
不是,他这是想干嘛?
直到舒棠出现,表哥说话都压成了气泡音,我才明白,他这是孔雀开屏了。
他故作深沉,频频看向舒棠。
和另外几个也穿着大衣的年轻人针锋相对。
看来村口情报处的情报多少还是引起了一些波澜。
我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看到舒棠得体地应对那几只山鸡一样打扮的人。
是啊,她从来都是个体面人,是和我在一起之后,才变得古灵精怪。
我妈说得没错,是我带坏了人家。
仔细想来,她的异性缘其实一直都很不错。
或许,她不和我在一起,会更幸福一些。
心越来越沉。
我终究坐不下去了。
起身去隔壁房间抱出一筐砂糖橘出狂旋。
没多久,舒棠也跟了过来。
主角走了,那边的场子就没那么热了。
山鸡们频频朝这边看过来。
我莫名觉得烦躁,便怂恿她去放年货房间找零食来吃。
一进门她就盯着窗台上的装饰品看。
那是我和她一起定制的两个小女孩旋转亲嘴的八音盒。
我惊得咬橘子瓣时没闭嘴,呲了她一身的水……
赶紧带她回我房间换衣服。
我记得我去年就给她备了两套新的衣服在我衣柜里的,只是一下子居然找不到了。
反倒是她熟练地在第二格的抽屉里拿了出来,然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奇怪,我似乎对你的房间很熟悉。”
……
我心里直喊救命。
赶紧没话找话:”这衣服你穿着还挺合适。”
她看了看镜子。
果然像量身定制的一般。
就连贴身的内衣都……
而我的身材要矮小得多,很明显这不是我的衣服。
她的眼神都孤疑了起来。
她不会猜到了这就是给她准备的衣服吧。
淦!
我只得补救:”这也是前任的。”
6
她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像是又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惊愕地看向我。
是啊,她原本就是直女。
之前和我……也是被我强行掰弯的。
她也该回到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上去了。
我面向她,认真道:
“是的,我喜欢女人。”
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声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一鼓作气早点断了她的念头。
“我的前任是女人,我们牵手,接吻,做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
“就在这个房间。”
我逼近她。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就该这样。
害怕我。
远离我。
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舒棠再次仓皇离开。
这让我不禁想起三年前,我她第一次到这个房间的情景。
那时候,我们是好朋友好闺蜜。
她睡床,我自己打开了一张折叠沙发当床睡。
我让她先去洗漱。
十分钟后,她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绸裙出现在我面前。
我听到了自己倒抽气的声音。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我嘴硬地别过头:”没怎么。”
我洗好出来,就一起看电视。
因为太困了,我倒头就睡了。
大概半小时后,我见电视还开着,
问她怎么还不睡,她说她的床好硬睡不着。
于是我开玩笑说:”我的床很软欸,你来试试?”
她笑着说:”我才不信。”
我很期待她过来,但是她没来,我又一次昏睡过去。
半夜又醒来,我迷迷糊糊问她怎么还没睡。她说她好冷,床也很硬。
半梦半醒间我掀开被子一角:”过来吧,我的床真的很软。”
这一次,她终于来了。
她躺进来,刚开始时平躺的,后来忽然转向我,抱住了我的手臂。
这是我们第一次有了这种距离的身体接触。
这一刻,我睡意全无。
我低头看到她长长的睫毛靠近我的肩膀。
“快睡觉了。”我说。
她嗯了一声。
就这样十几分钟过去了,我想看看她睡着了没,就在我看向她的同时,她也抬头看向我。
我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声和我砰砰的心跳。
我的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额头,克制自己想亲上去的冲动。
她忽然起身,说睡不着,她回她床上玩手机。
于是探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让她几乎整个人趴在了我上方。
我无法再克制。
搂住了她的腰:”别走了,就这个姿势玩吧。”
我手上加大了力气,便贴得更紧了。
我们似乎同时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我感受到了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
我们亲了三次。
她笑着说:”这下真睡不着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到她。
7
回忆入梦。
眼泪打湿了枕巾。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几天。
醒来就看到一群亲戚围在我床前唠嗑。
我裹着被子起来,逃到旁边的房间去打算再睡一觉。
又听到院坝里表弟玩石子的声音好吵。
他好像不是第一天这么吵了,这几天每天天一亮就砰砰砰玩儿个不停。
大人我惹不起,还能收拾不了他个小屁孩?
我顶着鸡窝头推开门就要去骂表弟。
谁知迎头就看到了舒棠。
穿着风衣,梳了油头,和我表弟玩石子?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
径直走了过来:”出去走走?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讲。”
我表弟一脸问号,仿佛在说:”你不是来和我玩石子的?”
我这几天躺久了,睡得有点晕,鬼使神差地就同意和她一起出去走了。
并肩走在静谧的小路上。
我有些心神不宁。
无论是村头那颗树下,还是小卖部后面的长椅,又或是小河边的芦苇荡。
都有我们曾经的甜蜜。
我不知道这些会不会刺激到舒棠的记忆。
于是赶紧开口道:”就这一条破路,有什么好逛的。”
“你有什么就快说,我要回去了。”
舒棠闻言,有些急切地拦住我,卷卷的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深邃的目光。
“栀栀,我昨晚梦见你了。”
我心头一跳,不安加剧,看到她紧绷的身子,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你梦到我什么?”
舒棠忽然红温。
我反应过来,后悔脱口而出问她,肯定不是什么干净的梦。
她逼近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想靠近你,还总做那种梦……”
“栀栀,我想,我可能……大概……也不是特别侄女……”
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我心中也如惊涛骇浪。
指尖也不受控制开始发抖。
难道她开始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