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1827中短篇集》阡陌小九

7、咬杀不咬杀 06 请不要拒绝

　　【PART SIX】

　　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冷气：“云雀学长你——”
　　目光所及之处是狰狞的红，淡淡的腥味弥漫在四周。而云雀恭弥的脸上也多处挫伤，有些较深的伤口还依旧有血渗透出来，是从未见过的狼狈。
　　“别管我！”拍开想要伸过来的手，他面无表情地准备站起来。
　　“可是学长你受伤了啊！”焦急中他全然忘记了对云雀本身的害怕，一把扶住踉跄的对方。
　　云雀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他用力挥开对方，极其低沉地声音预示着他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滚！”
　　“……”沢田瘦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云雀大力的一挥，他撞在墙上吃痛地捂住后脑勺，可人却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云雀不再理睬他，径自往前走去。沢田默默地注视着越渐行远的黑色身影，明明伤的那么严重，却还逞强，走路的步伐透着明显的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呢……云雀学长，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呢？沢田纲吉黯然。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了解云雀恭弥这个人吧，至少他那极其强烈的自尊心是绝对不能被明白的。
　　他深呼吸一口，突然迈开步伐往云雀消失的方向奔去，“云雀学长，等等我！”不顾一切地大喊，可前方的身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走越快。
　　一个转弯，沢田便跟丢了人，他停下脚步，愣了愣，却突然笑了出声，是明显地自嘲。
　　——沢田纲吉，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对于被云雀恭弥拒绝，沢田只觉得心里委屈的很，“云雀学长……你个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哇哦，草食动物，你是在说我吗？”
　　“云雀学长！？”惊慌失措地转身，金棕色的眼睛眨了又眨，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
　　“胆子不小，竟然敢骂我。”
　　“……本来就是……”沢田低下头，前额长长的浏海遮去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两只拽住衣服下摆的手明显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着。“云雀学长总是这样……总是，一个人……为什么……”
　　“群聚，咬杀！”厌恶地皱眉。
　　“可是，我希望能帮到学长你啊！”
　　“……我不需要。”
　　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刺痛了沢田的心，不曾想过，原来那简单的四个字竟会对他造成如此大的伤害。鼻子猛地一酸，眼眶里盈满了水汽，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他倔强地不愿流下眼泪。
　　“既然如此……”可话才出口，便戛然而止，是哽咽的声音，沢田被自己吓到了。他连忙捂住嘴巴，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让云雀发现自己的懦弱。
　　云雀恭弥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蹙眉凝视对方，那小小的身影不住地抖着，让他胸口一紧，是从为有过的感觉。
　　那只兔子……看来是被自己伤害到了。
　　“草食动物……”只是本能地叫住对方，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云雀恭弥，从来都不是个会安慰他人的人，也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言行会让对方受到怎样的伤害，因为他不屑去了解。可独独是眼前的这个草食动物，硬生生地在他如坚冰的内心里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是不曾被了解的情感正慢慢地涌了出来，让云雀无法适应。
　　“啊，我怎么……”抬头想证明自己没事，可才对上云雀的黑眸，眼泪却不可遏止地流下，胡乱地擦拭着，可还有更多的滴落，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
　　“云雀学长……呜……请不要拒绝我……”不要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哭了。”
　　“呜……对，对不起……”啊，云雀学长，你一定在生气吧……因为我的任性，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
　　沢田几天来一直理不清的思绪，在见到云雀恭弥受伤的那一刹那，那种心痛的窒息感让他陡然间明白，或许自己是真的喜欢云雀学长吧。
　　“……我喜欢，云雀学长……呜……所以，所以……”
　　“……啊，我说过，你喜欢我。”一直都黑着脸，怒气逼人的云雀，却在这一刻柔和了下来，眼里翻滚的巨浪化成了揉不开的暖意，他嘴角轻轻扬起，伸手一把拉起沢田，将他拥在怀里，“所以，再哭就咬杀！”
　　“云雀学长……”

　　沢田抽泣了两声，才慢慢缓和了心情，靠在云雀的胸口，他的脸烧得发烫。刚才激动之下的告白，让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思及此，他又下意识地将头埋地更深些。可当他闻到一股淡腥味，他才猛然想起云雀还受着伤这件事。
　　挣扎着将对方拉开自己一些，他担忧地抬头，“云雀学长，伤……”声音中还透着浓重的鼻音，红红的眼睛下还依稀残留着未干的泪。
　　云雀恭弥以指腹轻轻抹去了些，“没事的。”
　　摇了摇头，沢田难得的坚持：“伤口一定要处理才行啊，云雀学长，请不要再拒绝我了……”
　　被沢田抓住的手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云雀这次没有甩开他，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也不问究竟是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到家开门的时候，沢田总觉得太过于安静了，他叫了两声没有人应答，才想着或许妈妈和Reborn都出去了。
　　他招呼着云雀进了屋，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可招待的东西。随后便匆匆跑去找记忆中存放绷带的医药箱。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云雀一人，他不甚在意地往沙发上坐下，脸上的表情却在此刻紧绷了起来。
　　“出来。”他阖着眼睛，压低声音地说着。
　　“被发现了吗？”本该没人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个身影，略带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可惜的语调。
　　睁眼瞥去，云雀只是微微挑眉，“小婴儿？草食动物找了你半天。”
　　“啊，我是故意躲起来的。”Reborn压低了帽子笑着说，“那么，蠢纲就拜托你了。”
　　“哼，用不着你提醒我。”不屑地冷哼，乍看之下仍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不经意地露出了一道并不明显的浅笑，云雀嘴角略微上扬，勾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Reborn自然是看在了眼里，他一个跃身，跑向前往天井的廊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可别太欺负他了，虽然笨的可以，但他对你可是认真的。”
　　“哇哦，小婴儿，你这是在替他说请吗？”云雀笑得更深了些，侧头看向客厅之外传来“乒乒乓乓”声响的源头，他依旧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写往日不曾有过的温柔，“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用你多嘴。”
　　“……是那样就最好不过了。”多说无益，Reborn煞有介事地一笑，便在沢田回来之前离开了。

　　——那么接下去的时间就交给他们两人吧。

　　“云雀学长——我找到了！”抱着医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讪讪地笑着，云雀回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一只灰头土脸的傻兔子。
　　“咦？就云雀学长一个人吗？我刚才明明听到Reborn的声音了……”他边走边环顾四周，可除了他们两人，就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的影子。疑惑地抓了抓头发，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你听错了。”
　　……果然！沢田叹了口气低下头，在看见手中的东西时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啊，学长，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不等云雀出声回答，沢田已径自跑向沙发，在他的身边坐下，然后一脸认真地开始作业。
　　“那，那个……”沢田在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后，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犹豫地扬起头看向云雀，“可，可以请学长把衣服脱了……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透了，明明只是帮忙处理伤口而已，可就是没有来的，觉得不好意思。
　　云雀沉默注视着对方，然后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你来脱。”
　　…………惊悚地跳起，“什什什么？！我我我我我脱脱脱衣服——？！”他吓得不轻，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然后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像是看见妖怪一般地看着云雀。“我我我没有受伤伤啊……为，为什么要脱……呃，脱衣服？”
　　…………没有人回答。
　　沢田疑惑地将目光移向对方，只见云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身体竟微微地颤抖着。即使废柴如他，这般明显的举动他必然也是明白了。
　　——好你个云雀恭弥！原来是在玩我啊！！可恶——！
　　内心极度不满地叫嚣，脸上却只能依旧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云雀学长……”
　　“笨蛋！”
　　“什……”
　　“谁让你脱自己的衣服了？”云雀终于将头抬起，露出了好看的黑眸，直直地盯着沢田的眼里盈满了笑意。沢田从未见过云雀这般生动的表情，红着脸刹时出了神。
　　“过来。”伸手拉过沢田，因为晃神，脚下一个不稳，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就这样直直地跌进了云雀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