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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寺庙祈福 江稚鱼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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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见江正廷松了口,心中大喜,仿佛吃了定心丸。
终于,能把江稚鱼打发远了。
平日看着就心烦,如今能派上用场,也算是她的福气。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没有半分迟疑,她赶忙研墨写好信件,言辞恳切,将期许一一道来。
写罢,林氏神色郑重地将信件折好,迅速叫来心腹小厮阿大。
“阿大,你速速去承恩侯府,将这封信交到老夫人手中,不得有误。”林氏边说边将信笺递给阿大,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阿大接过信,点头应道:“夫人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说完,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一路小跑着出了江府,脚步如风。
毕竟,江府纵为官宦之家,然其根基尚浅,仅能购置位于朱雀大街西边的宅邸。那些真正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公侯府邸,大多都位于大街的另一头,彼此相距甚远。
终于来到承恩侯府后门,阿大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房打开一条缝,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何人?来此有何事?”
阿大脸上堆满讨好的笑,递上信笺,又从袖口掏出一锭碎银,压低声音说道:“劳烦大哥将这信交给老夫人,我是礼部侍郎江大人家的小厮。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哥行个方便。”
门房接过信和银子,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说完,便关上了门。
阿大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眼睛时不时地往门里瞟,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不多时,门房慢悠悠地出来告知信已送到,阿福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老夫人可有带什么话?”
门房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没有,要是有回信自会送到你们府上。”
阿大也不敢再多问,连连道谢后,又匆匆返回江府。
承恩侯府的老夫人此时正在暖阁中,屋内弥漫着浓重的檀香气息。她身着绛紫色锦缎长袍,袍上绣着的花样富贵逼人,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听到小厮来报说江府有信送来,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她放下佛珠,手指摩挲着信笺,展开仔细阅读。
“哼,这江家倒是识趣。”老夫人嘴角微微上扬。
“去告诉侯爷,一切都在预想之内,询问他是否仍按计划行事。”
“是,老夫人。”
......
隔日,江府。
林氏正在屋内踱步,心中忐忑不安。
怎快一日过去了,还没有半点消息传来?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老夫人那番话没有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夫人,承恩侯府有口信。”
林氏眼神瞬间一亮,忙道:“快,快将人带来。”
那小厮被引入厅内,只见他恭敬地向林氏行了个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道:“江夫人,我家老夫人让小的传话给您。这门亲事,老夫人说了,若江家诚心,一切好说。”
林氏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欣喜,但她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承诺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小厮接着说道:“明日,还请让贵府小姐前往梵音寺,其他侯府自会安排。”
林氏一怔,她在深宅大院中摸爬滚打多年,怎会不知其中必有蹊跷。
“侯府安排,定是周全的。”她不露声色地欣然应道,边说边大方地从袖口掏出一锭碎银。
“有劳跑这一趟。”
小厮接了过去,说道:“江夫人客气了,小的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叨扰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打发走小厮后,林氏哪里还等得及唤江稚鱼过来,心急火燎地便领着仆人们便朝她院里走去。
一路上,心思不断翻转。
此时,江稚鱼正坐在修缮好了的桌前用膳,桌上仅摆放了两道素菜。一道凉拌豆角,只有稀疏几根,另一道清炒白菜,菜叶微微泛黄。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呼喊声:“三丫头。”
翠儿还未来得及出门详看,就见林氏已经迈进了房门,江稚鱼不慌不忙地起身行礼。
林氏的目光扫过桌面,惊讶地说道:“怎么这个时辰才用膳,竟还这般简陋,成何体统!都怨我,近些时日过于繁忙,有所疏忽了。”
说着,她还朝着厨房的方向训斥道:“这些个奴才,怎么做事的?小姐的膳食就准备成这个样子?真是胆大包天,回头定要好好惩罚。”
站在林氏身后的张嬷嬷连忙帮腔道:“夫人说得极是,小姐金枝玉叶,怎能受这般委屈。”
“记得去敲打敲打,让他们长长记性。”林氏脸上带着几分愠怒之色。
听到吩咐,张嬷嬷连忙应下,“夫人大可放心。”
江稚鱼就这样静静地看完了这段双簧表演,只觉无甚新意。
一如既往的一唱一和,如同戏台上被反复演绎的旧戏码。可偏偏就是这陈词滥调,总能唬住父亲。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母亲事务繁忙,稚鱼不敢有怨言。”
“快坐,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你呀,就是太懂事了,让那些下人越发没了规矩。你放心,母亲这次定会为你做主。”林氏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皆因你自己不懂事未曾前来寻我,绝非我失责。此番因有事寻你,故而替你做主,下次仍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江稚鱼如今已经练就了,能同步参透林氏话中深意的能耐。
她迎着林氏的目光,心中明镜似的,知晓林氏此番前来,定是别有目的。
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稚鱼不动声色地说道:“多谢母亲关怀。”
随后,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嬷嬷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小姐能够体谅夫人,夫人心中定是欣慰的。”
林氏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稚鱼既如此明事理,那还有一事需你去办。”
终于说人话了,江稚鱼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知母亲所托何事?”
“明日风和日丽,天清气朗,正是礼佛的好时候。只是近来我手头事务繁杂,实在抽不开身。你代我前往梵音寺一趟,上香布施,为咱家祈祈福。”
江稚鱼正欲找借口推脱,就听林氏接着说道:“你父亲事务繁忙,每日早出晚归,根本无暇顾及此事。你祖母年事已高,如今正在后院静养,也不便外出。这家中上下,如今也只有你能替为娘走这一趟了。”
江稚鱼一愣,眼神中流露出不解,问道:“母亲,那二姐呢?”
林氏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你二姐这几日偶感风寒,也不宜外出。”
江稚鱼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却也未多言。
二姐平日里身子向来康健,近来也没有听闻大夫上门,这理由也未免太过牵强。
且梵音寺虽声名远扬,但路途遥远,需翻山越岭。为何不选择城内的慈恩寺和护国寺?
那护国寺,曾助太祖打倒割据恶势力,在百姓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每日天还未亮,寺外便已挤满了虔诚的香客,祈求风调雨顺,家族兴旺。
再说大慈恩寺,寺中高僧众多,吸引了不少信佛的达官贵人,即使求不到指点,也能结下一些善缘。
这两座寺庙向来香火旺盛,怎么看,都是江家祈求平安、消灾解难的优选。
所以,为何选择偏远的梵音寺,背后隐藏着什么?江稚鱼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猜测。
深知已无法再推脱,她只能先点头应道:“母亲安排,稚鱼自当遵从。”
林氏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一百两银子,你拿去献给佛祖。”说罢,示意身旁的丫鬟将银票呈上。
翠儿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小姐一个月月例也才五两,这一百两……
张嬷嬷开口提点道:“小姐啊,这可是夫人的一片苦心呐。您去梵音寺也能沾沾福气不是?可莫要辜负了。”
“是。”江稚鱼双手接过。
这时,林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着丫鬟说道:“去把刚做好的那件新衣裳拿来给三小姐。”
不多时,丫鬟便拿着一件衣裳走了过来。江稚鱼一看,那衣裳的料子竟是上乘的锦缎,质地柔软光滑,粉色色泽鲜艳,且是时下最为流行的样式。
“稚鱼啊,你瞧瞧你,这季度的新衣都忘记去取了,母亲心中可是一直牵挂着。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母亲说,别老是闷葫芦一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江稚鱼心中冷笑更甚,管家已经推脱衣裳还未裁好两个月了。
“母亲的教诲,女儿谨记在心。”江稚鱼冲着林氏审视般的目光点点头。
“好了,明日便把新衣服换上,莫要辜负了母亲的一番心意。”林氏拍了拍她的手,接着说道:“可要诚心,你也知道最近家中......哎,不提也罢,只愿佛祖保佑,诸事顺遂。”
“稚鱼明白。”
林氏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母慈子孝戏码结束,其身影在廊道里渐行渐远,留下江稚鱼独自站在门前,望着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