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江晏短篇合集》叶翛然

49、（剧情向）江晏and少东家 下雪的

　　下雪的时候，落在你肩上的雪，就是我对你短暂有过的思念——只是雪绵绵不绝，从未停歇。
　　江晏猛然从床上坐起，呼吸愈深且长，似做了噩梦，他抬起右手揉上了垂散脸庞的长发，微凉。
　　心绪难宁，他披了件外衣，起身去推那扇窗。
　　“吱呀——”两扇窗破开一道缝隙，雪色乍然倾倒，撒了满地糖霜。
　　夜深时闻折竹声，原是下雪了。
　　江晏的手指微蜷着，搭在窗台上。
　　横冲直撞的风裹着碎雪蛮横地重进屋子，搜刮着为数不多的温暖，他却不躲不避，甚至于连眉头也舒着，宛若此间寒凉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感受。
　　或许真的是吧。
　　风不知时久，不囿于山川路远，总归有这样一缕，从很久以前的中渡桥来，恰巧撞进他怀里。
　　总不算辜负他的一腔期待。
　　即使，故人已不再。
　　江晏这般想着，却是连最后一丝困意也退去，索性合上窗，点亮灯芯，照得小室满是明朗。
　　他从怀中摸出那封书信，正面大大方方写着寄信人，洛神。
　　虽然再不相见，但远方总归还是传来乡音——以及那个孩子的消息。
　　他将信封一遍遍抚平，贴身藏在衣襟里。
　　随后合上窗，吹灭了豆大的火光。
　　后半夜竟是难得的安眠。
　　当年被杜重威等人费尽心机掩藏的真相已然有突破口，他可以为此不惜代价地冒险，但那个孩子不能。
　　生长在神仙渡那样的安乐之居，便是江晏所能为他谋划的，最好的庇护。
　　天光破晓平江阔，山峦相聚簇如棋。
　　“你早该叫我来的。”
　　青溪的大夫板着张年轻的脸，垂着眼睫收回把脉的手，语气微冷。
　　“先前并未知晓，只是这几日，总觉胸闷……”江晏轻轻地说，小大夫便也安静地听，开方子的动作未停。
　　等江晏说罢，小大夫这才将药方往桌上一放，算不得轻松：“你被人下毒了，是慢性毒，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化作一道轻叹：“都是寻常的药，且到桃花镇上的药房去抓。”
　　说罢，小大夫头也不回地收起药箱走了。
　　“诊金还没……”
　　江晏的话未说完，已然有些窘迫。
　　“我要你身上那枚剑穗。”
　　江晏握着剑穗的手紧了紧，那是唯一的精神慰藉了。
　　“罢了，还是要一枝桃花吧。”
　　……
　　江晏收起药方，眉宇间不由自然些许愁绪，但不是身上真的无钱，只是洛神所予黄白之物，他已尽数用于抚恤当初追随将军的下属遗孤，此番光景，看来是少不得去打听一番零工了。
　　来到桃花镇时已是傍晚了，江晏一路询问，来到了药房的门口。
　　坐堂的是一个在方圆五六小镇内颇有名望的老大夫，接了药方，一捻苍白的胡须，手脚利落地将药配齐，递送了去。
　　江晏还来得及说话，药包便宜在手旁，只好摸了摸揣在怀里的碎银，有些羞赧：“大夫，药钱几何？”
　　老大夫抬眼一瞥，见到是外乡人，说道：“药方所需的药恰好有多，算你三钱一包。”
　　三钱，只是一串糖葫芦所需罢了。
　　江晏目有疑惑，却还是给了三钱。
　　待人走后，老大夫这才坐着椅子拿起医术接着看：“你这小辈倒是舍得，做好事却不留名。”
　　门口的小伙计环顾一圈，发现这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于是便再度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青溪的小大夫从药柜后走出来，看着那尚有余温的三钱，只温声道：“多谢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