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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偷听的代价 紫珚眯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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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珚眯起眼睛,站在船中央似是思忖着什么,盘算了有一会儿,向船家和青芒说道:
“船家,烦请将小舟往右侧挪一些。青芒,能看到里面吗,快帮我看看那名女子是谁”
青芒踮起脚尖,左左右右地探着脑袋,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看清楚了在八皇子对面的人,竟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哇,原来是荣国府的三小姐”
紫珚也跟着青芒探头,一位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女正站在包厢之中,神情既愤怒又伤心,正背对着八皇子。
“情况看着不简单,他们在吵些什么呢”紫珚捏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
“还是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呢”青芒回答。
“船家,我们这方小舟,应该能驶进那竹架之间去吧”紫珚指了指八皇子所在的包厢正下方的位置,支撑着房子的竹架之间的距离约有四五尺,刚好够小舟的宽度。
船家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强调说这竹架之间空间狭小,若是出了问题他可不愿承担责任。况且连他这样的市井之人都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官家小姐要偷听,自己也管不着什么,最后只得说,可以一试。
青芒本也觉得不该偷听别人的隐私,可转念一想,八皇子的情感状况可是与紫珚这辈子的终身幸福有重要关系,这不光光是别人的事情,也是紫珚的事情,他们听一听应当也无妨吧。
小船开到吊脚楼的正下方,船头竖直着,刚好能进入两根立着的竹架之间。紫珚让小船就这样停住,与青芒两人站着,一起努力地竖起了耳朵。
一阵吵吵嚷嚷的嗡嗡声,几声嘎达嘎达的脚步声,突然听地“砰”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摔倒了地上,两人的声量又提高了一些。
“兰心,你莫要再无理取闹!”一道愤怒的男声,想必是八皇子在说话。
“呵,竟说是我无理取闹?兰心自以为与八皇子青梅竹马、情深意厚,如今八皇子说要娶别人,倒是兰心自作多情了”女子的声音
带着些许哭腔。
“一切都是母后的意思”男子又说道。
“怪就怪兰心身份低微,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是兰心配不上八皇子了,那我们今日就在此话别,从此两不相干,兰心在此先祝八皇子与将军府千金百年好合吧!”
青芒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紫珚,用眼神示意:“紫珚,说到你了,快认真听!”
紫珚尴尬地笑笑,这件事她可不是自愿掺和的。
包厢内的声音又小了下来,紫珚与青芒听不清谈话内容,只得更用力地踮起脚尖,一副要将耳朵贴到木板下方的架势。
突然,一阵强烈的水波浮动,小船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正发着呆偷懒的船家连忙站起来,刚想拿起船竿,不想小船竟然哐当一下整个翻了过去,船家狼狈地掉进了湖中。
“哎呀——”
两位专心偷听地姑娘更是不明所以地整个身体坠入了湖中,紫珚被水淹地睁不开眼睛,一阵手忙脚乱地双手狗扒,脑袋终于探出湖面。而船家不知是只顾着自己逃命、还是颇有良心地准备去给她们喊救援,总之水性很好的他已经快速游至上岸的地方了。
青芒不识水性,坠落时呛到了两口水,此时身体自动浮上了湖面却有些喘不过气来。
“青芒!”
紫珚见状,连忙游到青芒的身后,从她的后背双手架起她的上半身,想将她的身躯抱到船上缓缓。可她们的船却是正面朝下地翻倒着,距离岸边又仍有一段距离,紫珚要带着青芒游过去实属不易。
正当紫珚左右为难之时,一阵白影出现。这阵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上方飞下来,双脚不过是轻盈地点在翻倒的船底之上,竟像一只白羽仙鸟一般稳当又优雅地着陆了。
“是你,你是……我们学堂的同学”虽然是第一次正面看到的脸庞,可紫珚还记得他头上的白玉发饰,以及这股飘然淡漠、不染尘埃的气质——正是今天中午在学堂门口掠过她径直走开的,余殊白。
余殊白蹲在翻过来的船底之上,低头看着水里的紫珚,神情冷静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双目却被湖面映照的灯光点亮,如暗夜之中的星尘晃晃可见,只见他朝紫珚伸出了双手,说道:
“给我”
“啊?给你什么”紫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人”
“喔!好!”
紫珚低头,怀里的青芒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紫珚用力地托起青芒的身躯,将她交到余殊白手中。余殊白接过人,双手撑着青芒的双臂轻轻一跃,便将她带到了湖岸餐厅的栏杆之处。
栏杆边上,九皇子亦站在此处等候。待余殊白用轻功跃上来,九皇子便从他的手中接过青芒,随后打横将青芒一把抱起,走进了包厢隔壁的房间。
行云流水般救下青芒后,余殊白重新跳到了船底之上,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又再次蹲在了紫珚的面前。
木板之下灯火昏暗,紫珚被黑暗和寒冷侵袭,感到身体有些沉重,而眼前之人却是轻盈如晨时之雾,白衣飘飘、来去自如。
紫珚想起青芒,开口便着急地说:
“青芒呛到了水,须得马上将那口水吐出来”
“不必担心,九皇子已经去喊郎中了,你的朋友不会有事”
说罢,余殊白也朝紫珚伸出了双臂。
“嗯?干嘛”紫珚抬头望着他,不明所以。
“带你上去”
紫珚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听话地伸出双手,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余殊白的脸看。
影影绰绰的火光之中,紫珚看不清余殊白的表情,只能清晰地瞧见他一双眼睛,平静如天池之水,似是百年难有波澜。
余殊白的举动如此热心,既救了青芒,现在又说要带她上去,可是他的眼神又如此不为所动,似乎没有任何感情,使紫珚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见紫珚只顾盯着自己却无其它动作,余殊白也直勾勾地看向紫珚。而在他眼前,被水浸过的少女头发湿润凌乱、面庞煞白,却临危不乱、泰然自若。黑暗之中仍然熠熠有神的一双上挑的猫眼正看着他,其中充满着好奇和探究。
紫珚仍然没有任何想要伸出手的意思。
余殊白眉眼一低,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伸手环住紫珚的腰,带她往上一跃。
“诶?你干嘛!”紫珚突然被搂着飞上了天,心里不免有一分慌张、闭紧了双眼。
弹指之间,紫珚也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了栏杆旁。搂着她的那只手倏地松开,身边的人气息渐渐远离,紫珚确定自己确确实实已在地板上站稳之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掉落,浸湿了紫珚脚下的木质地板。紫珚回头看了看余殊白,只见他的一身白衣也湿透了,却还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淡漠模样。
虽说还没有摸清楚这个人的秉性,这个人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莫名其妙搂着她上来,但他怎么说也算是她和青芒的救命恩人。
紫珚想清楚后便转了个身,面对着余殊白,正正经经地鞠了个九十度躬,以似是下定决心要参军一般洪亮的语气,说了一句:
“恩人,谢谢你!”
余殊白一愣,似是从未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淡漠的表情上竟然闪过三分匪夷所思和一分不知所措。可惜只有一瞬,在紫珚站直的瞬间便已经藏了起来,紫珚并没有看到。
“你的朋友在隔壁房间”余殊白开口。
“好,我去看看她”
紫珚小跑几步,打开房门,看到青芒正呼吸均匀地躺在床上,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位婢女从客栈内部的房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盆热水,准备给青芒敷上热毛巾。见到从露台进来的紫珚,随即明白她便是与这位晕倒的姑娘一同掉入水中之人,于是安抚道:
“姑娘放心,这位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胸腔之中的余水已经咳出,现在只是一时晕了过去,休息一下便会醒来”
“谢谢你,请问你是这客栈的人吗”紫珚点点头表示感谢,虽然青芒无碍让她放下了心,可眼前的状况还是让她一头雾水。
“奴婢是九皇子身边的婢女,叫奴婢小葵就行,这里有干毛巾,姑娘先擦擦身子,奴婢这就去帮姑娘拿一身干净的衣服来”
“劳烦小葵”
“姑娘不必客气”
小葵走后,紫珚一边拿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环顾四周。
房间三面都有门,还有一面则是睡床靠墙。内侧的门通往客栈内部,也就是刚才小葵进来的地方;外侧的门则是联通着湖岸的小露台,是她刚刚进来的门。
书桌后有一道屏风,屏风后又是一面小门,连通着隔壁用于吃饭、待客的包厢。房内的家具用的全是上好的木材,窗帘也都是考
究的绒帐,想必是一间价格不菲的湖景套房。
紫珚走至屏风后,带着些许好奇,没作他想,随手推开了那道小门。只见包厢之中余殊白与九皇子正相对而坐,一边饮茶,一面开着露台门赏湖。
门被打开,坐着的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了紫珚,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呃……
紫珚已经踏进去的一只脚收回来也不是、继续往前走也不是,于是就这样尴尬地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直到余殊白放下停在了半空中的茶杯,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之时,紫珚抢先开口说道:
“打扰,打扰”
话毕,便一步一步缓缓退回房内,顺手关上了小门。
不一会儿,小葵便敲门进来,将干衣服递给了紫珚后便再次退场。
***
包厢内,九皇子一袭绛红华衣,一双细而不小的凤眼犀利如炬,斜斜地望着通向着睡房的小门,确认紫珚没有扒在门口偷听才缓缓开口说道:
“殊白,你确定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姑娘真的和我们追查的事情有关?”
“确实不像”
两人默默地干了一杯茶。过了一会儿,九皇子再次开口:
“她们行动可疑,确是在偷听八皇兄的谈话内容无疑,我们须得再细细盘问一番”
“嗯”余殊白轻应一声,表示同意。
***
紫珚换好衣服坐在青芒躺着的床边,看了看青芒,又转头望向了屏风的方向。
透过屏风隐隐约约地望着那道联通着两个房间的小门,紫珚心里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推门走出露台。
一面如画般静谧的湖景在紫珚的面前展开,远远地能看见对岸星星亮亮的灯火,也是一排湖岸酒家之中、亲友欢聚举杯的繁华景象。
紫珚趴在栏杆上向下看,由于湖岸是弧形的,在这个位置确实刚好可以看见落水的她们。刚刚翻倒的小船已经不在原处,小船之上的包厢里也已经空空如也,连灯都灭了。
对了,八皇子。
九皇子与余殊白所在的客栈与八皇子所在的餐馆并非同一间,这两个房间的位置却刚好相连。
两幢小楼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这间客栈在外围修了一条细长的露台,供客人观景;隔壁那间餐馆却是严严实实的屋子之内,只朝湖面开一扇小窗。
八皇子所在的包厢,窗门是向外打开的,如此一来,窗门便会挡住这边的露台,房间里的人看不见隔壁客栈露台的人,露台之上的人却能透过窗影看见房内之人的行动。如此相近的距离,谈话内容怕是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两人莫不是也在这偷听八皇子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