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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紫珚上学堂 紫珚潇洒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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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珚潇洒转身，全然不知雨竹内心的担忧，一脸不以为然地大步踏入学堂、走进教室。
学堂内宽敞明亮，同学们陆陆续续踏入大门，到了内部则男女分开。男学生在东苑上课，女学生则在西苑上课，除了上下学以及午休的自由活动时间能碰到面之外，男女课堂并无交集。
女子与男子所学也大不相同，男子从治国安邦之志、安身立命之心，再到术数观星之法都要涉猎；女子大多只需要学些诗词歌赋、笔墨书法，最多再通读些《女诫》《内训》这些束缚女子的传统之书。
紫珚昨晚拿到这些无聊的教材差点没有气绝过去，看这些还不如她在姻缘殿看凡人的狗血感情纠缠。
刚走近西苑的大门，紫珚便在教室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昨天在街上偶遇的姑娘，青芒。
青芒神色温柔、亭亭而立，似是在等待着谁，两簇可爱的发髻上系着与学堂制服颇为相衬的青绿发带，清丽又灵动。
在她看见紫珚之前，紫珚便跨步来到她的面前，自顾自地与她打了招呼：
“青芒姑娘，原来你也在这学堂上学”
青芒愣了一下，看见紫珚突然间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还以为是自己晃了眼。
“诶？是昨天那位马车上的姑娘，你该不会就是将军府千金、今日新来的学生吧”
“是呀，你怎么知道”紫珚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学堂先生交代我，今日有新学生要来，是将军府的千金，让我等在教室门口招待呢，竟然昨日就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虽只与青芒初见两面，我却倍感亲切，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紫珚笑道。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座位”
青芒朝紫珚招招手，声音欢快，刚走没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道：
“对了！还没有问姑娘的名字是什么，今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顾紫珚，紫色的紫，玉石之珚。青芒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呢”
青芒刚一听见紫珚的名字便惊喜地笑了，高兴的心情藏不住地溢满整张脸。
“哇，真的是你，紫珚，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你认识我？”紫珚不明所以，疑惑地歪歪脑袋，却因为青芒欢喜的表情而情不自禁地与她一同感到开心。
“青芒虽不为紫珚而来，却因紫珚而来”青芒转过身，双手握着紫珚的双手说，“我是夏青芒，青色的青，麦芒的芒”
紫珚还是感到一头雾水，刚想一问究竟，不想此时先生已经临近门口，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紫珚，午休时间我再与你细说，你的座位就在窗户这侧的后数第二个”
匆匆说罢，青芒便走到先生的书桌上拿起今日要赏读的诗文书册，一一发放到同学们的桌上。
青芒今日不仅在教室门口等着自己，还帮着先生处理这些杂事，难道她就是传说中成绩优异的课代表？
紫珚猜对了一半，青芒确实文采出众、笔精墨妙，另一半的答案，是她身旁窃窃私语的两位同学为她解答的。
紫珚的目光正跟随者青芒的身影扫过整个教室，突然听到右侧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夏青芒又抢着表现，显得自己多受先生器重似的”一道尖刻的女声说道。
“芸锦莫气，她这低贱的身份也能到资善学堂读书，本就是太傅大发慈悲。学堂中的学子哪个不是出门名门望族，先生让
她来不过是叫她打杂罢了”另一位女子回答，看似是打圆场，实则却是狠狠贬低了青芒。
“你们这话何意？”紫珚听到两人交耳的内容，毫不客气地转头问道。
那位打圆场的女子见有人说话，稍稍一愣，随后便假意友善地解答说：
“这位同学新来怕是还不知道，这夏青芒出身低微，父亲是只在翰林院中干些摘抄誊写之事的小文职。她身份不符，本就不该进资善学堂。为人又清高孤立，不予我们好脸色，学生们都对她颇有微词，不知道以她这样的身份到底是怎么进的学堂”
紫珚蹙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斜眼看着右侧的这两名女子，看得她们莫名有些心虚。
那名尖刻的女子率先开口说道：
“小女子孙芸锦，家父乃翰林学士孙为山，敢问姑娘是？”
“将军府，顾紫珚”
“哎呀，竟不知是将军的千金，芸锦疏于问候，多有怠慢，这位是肖和珊，是翰林院学士肖于继之女”孙芸锦也顺带了介绍刚才和她一起嚼舌根的女子。
紫珚还没有再说话，她不想在课堂上闹出动静，也不想接她们的话茬。
两位女子正等着紫珚的答复，这时青芒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书本放到了她们的课桌上。她们也不以为意地将头转了回了自己桌上，假装开始专心看书。
青芒回头，将书也放到了紫珚桌上，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消气，笑着和她比了个嘴形：别理她们。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学堂之中最爱没事找事的人，见风使舵、欺软怕硬，既看不惯身份比她们高贵之人的风光行事，又嫌弃身份低微之人。青芒早已不以为意。
等青芒发完所有课本，课堂正式开始了，今日讲解诗词，紫珚虽无太大兴趣，但也总比读《女诫》强。紫珚庆幸先生没
有叫她自我介绍，她得以在早课上悄咪咪地闭了一会儿眼。
迷迷糊糊之间，一上午的课就上完了。
紫珚感觉自己像是梦游了一般，眼前的景象一时难辨真假，要不是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她恐怕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这会儿总算到了午休时间。
在学堂见到紫珚，青芒今日上课也上得心不在焉，翘首盼着快点下课。
“紫珚，下课了！太阳正好，快随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呜哈——”紫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应，拖拖沓沓地走出了教室。
“我先带你逛逛整个学堂吧”
青芒拉起紫珚的手，带着她巡了巡整个学堂。
来学堂上学的女子不多，整个西苑只有一间教室，剩下的屋子都是存放资料或是先生们办公用的。学堂的中央是资善学
堂的入户大厅，穿过大厅，到达东侧，就到了男子们上课的东苑。东苑虽与西苑差不多大，但用于上课的大大小小的教室加起来有五间之多。
大厅后有一方绿意盎然的院子，穿过院子就到达了餐厅。紫珚对学堂内的食物没什么兴趣，连餐厅里面都懒得进去瞧瞧，只一心想马上到街上去找好吃的。
“青芒，我们去醉仙楼吃午饭吧”
“醉仙楼？哇，我还从未去过如此名贵的酒楼，听闻醉仙楼的酒也好极了，当年诗仙路过此地，便是为这酒楼中的佳酿倾
倒，日夜不分地喝，醉倒在这楼中，这才有了醉仙楼这个名字”
“原来竟有这般典故，那今日本小姐就带你饕餮一餐”紫珚双目有神，拉着青芒就往外走。
学堂的大门前，两棵高大的榕树相对而立、浓荫蔽天，随着柔和凉爽的春日微风吹来，热闹的午市街景如画卷般在面前开阔地展开，紫珚不由得感到心情舒畅，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了学堂门口，享受这片刻的沁爽。
虽说紫珚不愿意上学堂，可在午休时间可以任由她独自出入，没有管家随从，也不用坐在马车里，街上那些她好奇了许久的小摊小贩也终于可以随意看看了。
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紫珚不禁有些兴奋，竟就这样站在学堂门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豪迈地说道：
“啊——芋泥香酥鸭、百合银丝羹、新鲜的酿醉蟹～～我来了！青芒，想吃什么，都说出来！本小姐都给你买”
……
没有听见青芒的回复不说，紫珚感受到身后一片寂静，空气中凝固了一丝名为尴尬的气氛。
十秒钟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青芒，却是一声清冷低沉的男声：
“有劳，借过一下”
还没等紫珚反应过来，青芒便连忙上前扯扯紫珚的衣角将她拉到一旁，让出了道路。
只见两个男子的身影掠过她径直走出了学堂，渐渐远去。两人都穿着学堂的制服，一人制服衣襟嵌满细碎红色玛瑙，绯绯之气、荣华艳丽。另一人则是头戴白玉、发带飞扬，身姿清冷、遗世独立，只看背影也能觉出此人必是宛若谪仙一般，令人望之而忘俗。
这人身上的这股仙气，竟让如假包换的真谪仙紫珚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败下了阵。
“青芒，那两个人是谁呀？”紫珚盯着那两个背影，问道。
“头戴白玉的是东苑常年的课业冠首、礼部尚书余大人之子，名叫余殊白。衣襟红玉那位，则是九皇子慕容绯红”
由于太激动而不小心挡住了他人的道路，紫珚倒是不觉得尴尬。可这两人既不打照面，也不道谢就这样头也不回走了，使她有些小小的不快。
近日一连听了好几个人的身份介绍，紫珚也还是搞不明白这些官职和身份，皇子倒是一听就知道是尊贵的身份，可礼部尚书又是什么？紫珚皱了皱眉头，懒得再想。
“不管他们了，我们吃饭去”
***
醉仙楼每日门庭若市，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掌柜认出紫珚，麻利地将她引到二楼。紫珚偏好可以看到街景的位置，掌柜的显然也是心里有数，主动为她安排了一间视野极佳的包厢。
醉仙楼处于京城最繁华的主街中央，左能遥望高耸的守城门，右能一瞥皇宫的金阁飞檐，大大小小的商铺林立、来来往往的行人接踵，碧瓦朱甍、竹木小屋，繁花草木无一不尽收眼底。
“紫珚，这里也太好了吧”青芒扒住窗沿，撑起上身，甚至还踮起脚来，将脑袋探出窗外。
紫珚则早已见怪不怪地坐下了，正悠闲地叹一杯茶，盘算着一会儿要点的菜肴，只等店小二上来点单。
“扣扣——”敲门声合时宜地响起，“两位客官，今日吃点什么”
“先来两碗百合银丝羹，接之上芋泥香酥鸭、诗仙酿醉蟹、翡翠珍珠白玉煲，配一笼鲜虾小笼包。最后点心来一份桂花粉竹藕和一份冰镇杨梅糕，先这样吧”
“哇——”听到紫珚点的菜，青芒终于舍得离开窗边的景色，坐在了紫珚的对面。
紫珚顺手也为青芒倒了杯茶：“青芒，快尝尝这杯茶，正值春时，新叶龙井清香，过了这阵再想喝就没有这个味道了。”
“啊哈——哇，这茶也太香了！”青芒轻啜一口，神色欣喜地感叹道，只不过是喝了一口茶，青芒的惊叹却仿佛是品到了
什么珍世瑰宝。
紫珚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竟然萌生出一丝奇异的心情，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着小时候的凡人顾紫珚。
不一会儿，紫珚交代先上的百合银丝羹便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她们的餐桌上。冒着温热雾气的热羹飘散出淡淡清香，青芒眼神带光，小心翼翼地盛起一勺，放入口中。
百合清甜软糯，银丝脆口鲜美，清淡而回味无穷。一口下肚，胃暖人舒，使人整个地放松了下来。
“啊～甜羹作为餐后甜品常见，紫珚倒是不寻常地选择了这百合银丝羹作为前菜，我刚才还有些不理解，现在一尝才明白，当真是有其中的道理。若是在尝过大鱼大肉后，这其中独有的细腻清香之味怕是很难尝出来了。”青芒说道。
“没错，实际上这甜羹作为食前暖胃最合适不过了”紫珚也专心地吃了起来，无论吃了多少次，真正的美食还是会让人全身心地享受其中。
其余菜品也陆陆续续地摆到了桌上，两人却还是专心地吃着眼前的一口热甜羹。
“这道热羹虽清淡却清香无穷，百合甘甜如泉，银丝细腻如雨，听闻天宫之中有一润泽万物之泉，名为甘雨，我想这天上的甘雨泉，该不会就是百合银丝羹做成的吧”青芒一边喝，一边看似无心地开玩笑道。
“天上那泉可不叫甘雨，实则苦雨，叫人受罪”紫珚没有多想便回答道。
还甘雨泉？紫珚想起她下凡之前掉进苦雨泉的经历，那样无尽下坠的过程可没有一丝甘甜。
“是呀，本不知长乐仙君为何要给这么漂亮的一汪泉取个苦名字，后来我便明白了”青芒继续说道。
嗯？？青芒说什么？？长乐仙君！凡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紫珚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拿着匙羹的手停在半空中，倏地下一抬头，惊地瞪大了双眼，望着青芒。
“你！你，你，你也是，不会吧——”紫珚惊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见青芒笑着，表情之中写满了淘气的“没想到吧”。
“紫珚仙子，昨日你在马车上露面之时，我便猜到了八分。今日得知你的名字，我便知不会有错”
“青芒，你也是被师父罚下来历劫的吗”
青芒先是噗嗤一声笑了，从前对紫珚仙子的性格有所耳闻，不过听到她如此直白的问句，仍然觉得颇为有趣。
“青芒虽说没有犯什么大错，却也着实是因为多年以来不擅工作，才被谴到这人间来的”
说完这句，青芒眉眼一低，鼓捣着眼前早已吃完的空碗，显得有些无奈和委屈。
“快与我细细说来！”紫珚拍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