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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殿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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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的钟声早就响过,无人有本启奏,但居于高位的那位却一直不发话,直凝大殿门外。
余实展开双臂,待在一旁的几个下侍小步走来侍候着官袍披身。
其中一下侍许是有些慌神,在为左将军系腰带时被他感受到了手的颤抖。
那双带着寒厉的眼眸不经意下瞟,嘴角划过一抹玩笑,道:“这位侍官在慌些什么,莫不是我面相丑陋被吓着了?”余实声轻,恰能让那下侍听见。
下侍刚为将军整理好衣褶,听后便一愣,下意识去抬眼,正正好对上了余实的视线。
下侍心中一慌,连忙退身跪下,匆匆辩解:“卑不敢.......”
尽管左将军的名声在外很好,但在宫中下人口中却传得不太友善。
人都说他是个两面鬼,窝里横,人前一面,对下人又是一面。
许是前一年他将两个较受下侍喜爱的掌内太监就地正法,还不受天子处罚的原因,就让这流言更显可信。
即使这只是哪个仇家闲出臊子假意捏造的。
还是让宫中众多侍婢闻风丧胆。
余实见了他这般反应,没有回应任何,抬眼正视,以至于匍在干嘛脚边的那名下侍既不敢发一言,又不敢连滚带爬地离开,冒了一头的汗。
待着衣毕,见余将军神色淡然,毫无愠色,站在一旁微眯着眼的羽七公公知晓方才将军只是逗个乐罢了。
才淡淡地对那名下侍说:“还不快起身,如此跪着,还坏了将军的名声。”
“是。”下侍连忙起身退到远远一边,巴不得立马离开。
余实用余光默看着,在羽七恭迎下走上大殿时还在思考:自己真的看起来有那么令人惶恐否?
但他那双自己看不见的寒厉眼眸已经在思绪中给出了答案。
大殿内金碧辉煌,赤柱四立,众臣卿端站两边,而那国家威严的象征高居于龙纹金壁之前。
天子面带倦意,脸颊抵在指骨上,正小憩着。
众臣已站了半个时辰,大殿静得像无人一般,只有天子偶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有的大臣早有点耐不住性子,可龙椅上那位却显得悠然。
皇帝面颊下带一捻恭顺的胡须,两耳垂中钉着精美的耳饰,这是永国中高权利或高地位的象征。
而臣子中也只是得皇帝亲赐的才仅可佩戴单耳。
就如刚从门槛跨过,信步朝高堂走去的那位一般。
余实的左耳廓戴着精致的银蛇,为他那身寒厉又添了几分寒。
自然,本尊并不知晓戴上后的效果,平日在边城时是以便利为先。虽然归朝后会一日比一日花哨,不过他并不喜爱对镜自视,故也不晓得他人的感受。
余实走到与丞相同行的位置,直对天子,下跪俯身,行了大礼。
“臣余实,参见陛下。”
假寐许久的榕世缓缓睁开眼,对身侧的老太监道,“诵旨。”
老太监颔首回应。
接过羽七完好带回的圣旨,一舒气,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左将军及时支援,解边境曼匈之袭,抚左安,慰民心,定国境,因此大功,吾特予左将军内厂司尉之职,赏百两黄金。念匈人无再进犯之势,许左将军留城,换班边境,侍君左右。钦此~!”
余实心中默默掂量着,却也无奈,缓缓叩首,道:“谢陛下隆恩,臣定尽心尽责,不负圣望。”
在圣旨念完时,底下便有议论的大臣。
“陛下这道旨意听着不像是给将军升品的。一个武将坐文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礼部侍郎周艺在底下悄声说到。
一旁听他讲话的户部侍郎陈涼蹙眉提醒他:“莫要揣度圣意,天子之愠你扛不住。”
周艺有些苦笑,道:“多谢陈侍郎提醒,在下不过是合理的发表看法罢了。”
“司尉一职虽不合将军,但这一文职不仅能知晓内政,还有权插足皇城禁军事务,有不容小觑的地位。”陈涼干脆直接和周艺聊上了,“前一任大人被扳倒了台,他又回得巧,陛下这是,有意提携他。”
周艺冷冷笑着,没再说话。
而这些话语都被站在最前边的大皇子听了去。
榕宣,众人都默认的准太子。
他听后不禁地向余实方向看去,却只收得一面侧脸。
余实刚领旨站起身,稍一偏眼就和距自己不远的丞相大人对上了视线。
瞿崆神情默然,在注意到余实看来的眼眸后,也只是礼貌性地轻轻颔首。
榕世见各个大臣都心怀疑惑,也不想过多理会,直接就让老太监退了朝。
似也没有多在意余实归朝这一件事。
凌帝说着身心疲乏,便徒行而归。
榕世与老太监朝书房回去,羽七跟在不远后。
行至后花园,满圃含苞的初春花朵留住了榕世的步子。
驻足停留,正欲俯身细查,桥头便急匆匆行来一内侍。
在小公公耳边低语一阵,便又匆匆离去。
皇帝捻着一片嫩叶的手停了停,此时后花园中荡过的清风微微抚动着榕世两鬓略散的发丝,初花的淡香包裹着他,光线放亮起来,细一看,即使步入不惑之年,他的眉眼中仍透露着年轻时的那种英朗。
借着自带的天子威严,榕世缓偏眼,冷冷问道:
“何事?”
羽七公公仍是眯着眼,躬下身子,道:“启禀陛下,宫门守卫报,有一江湖游医揭下皇榜,求见三皇子,愿为其医病。”
榕世眼底闪了过一丝冷淡和不满,道:“此人倒是很有胆量。今早刚贴出,下朝便来了,倒也是心急。”伴着迟疑,榕世摇摇头。
近些年贴榜出市,每次都有人接,却每次都给燃起希望之火的榕世浇了一盆水,从头到脚,透透的。
尽管是这样,榕世还是吩咐下去:“把他带到西宁宫,查查来历。”
有总比没有的好。
西宁宫是三皇子的住所,鲜少人去。
羽七打了礼,便转身离去。
自三皇子降世以来,便是孱弱不堪,在风中站了一会儿也会染上风寒。
三皇子五岁那年,不知缘由,突发恶疾,浑身发紫,倾尽太医院上下之力救了三天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但之后三皇子便很少下床,门不出不迈,宫中也像冷宫那般清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