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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莞莞类卿 ...
悬镜司的左使大人是个劳碌命,虽被叮嘱好生休养,但大白天躺着多少有些无趣,便干脆让贺识将前一阵因为盗.尸案而积压的公文拿来,他闲着的时候就顺手批了。
贺识万般无奈却只好照办,等他一走,那柄搁于梨花木架上的漆黑长刀便蓦地嗡鸣震颤,谢重湖侧目瞥了一眼,不予理会,春风不渡反而震得更厉害,紧接着便听见“哐当”一声重物翻倒的响动。
谢重湖轻叹了口气,只得慢吞吞地走过去,单手将刀架扶起,拾了那柄掉在地上的长刀,转回案几旁坐下后才将刀鞘推开一线。
漆黑刀刃白芒乍现,须臾后竟在谢重湖面前凝成一道悬于半空的少女身影。
那小姑娘看面相莫约总角之年,却着一袭黑色骑射劲装,虽然修短合度却给人一种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她双髻用白缎束着,乌发雪肤,唇色却不嫣红,而是泛着几分清冷的白,一对墨黑的瞳仁中寒光涌动,为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平添了几分锋锐,细看其眉眼竟与谢重湖有着几分相似。
人们看见这样一个花瓣般漂亮的小姑娘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想象她长大后亭亭玉立的模样,可谢重湖面前的少女不会再长大,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化形前意识浑噩地存在了多久,或是百年,或是千年,或是更久……久到彼时的春风不渡还是昆仑山巅一块无悲无喜的冰冷玄铁。
刀灵双手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唇角勾起一抹与这张俊俏小脸不甚搭配的哂笑。谢重湖只当她是空气,左手起笔,蘸了朱砂的毫尖在文书上从容落下一句批语——反正刀灵能触碰到的只有他一人而已,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至于把桌案掀了、房子拆了。
这副不理不睬的冷淡态度令刀灵甚是不悦,她干脆飘到桌案上,一屁股坐了那叠公文。刀灵是个灵体,就算在桌上跳舞也踩不坏纸张,可她这么一坐便将谢重湖的视线挡了个严实,后者只能停笔,无奈抬眸道:“怎么了?”
刀灵端详了青年血色寡淡面容片刻,冷哼一声道:“你对谢家那小姑娘还真是尽心尽力。”
谢重湖没有否认,他方才虽是向谢庭禀明盗.尸案的始末,言语间却有意无意向其透露琅琊王氏与此案有牵连,以谢庭的性子,一旦得知这层关系,为防招人议论,八成会终止与王家的联姻。
刀灵见其不语,便冷笑道:“你煞费苦心帮那小丫头辞去这门亲事,怎么,想娶她不成?”
谢重湖心里清楚,刀灵对谢家有怨,巴不得看他们倒霉,此刻说的都是气话,便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我自幼亲缘淡薄,袖儿既打心眼儿里认我这个兄长,做哥哥的自是要帮衬着她,更何况婚姻大事并非儿戏……”
更何况,以谢盈的才华不该委身于深宅大院做一个寡妇,她总有一天要飞出这座金织玉缀的雀笼,翱翔于十三州广阔的天地,无论是豫章谢氏还是琅琊王氏都不该成为困缚她的枷锁。
在这只雏鹰羽翼未丰时,他愿意做那把斩断后顾之忧的刀。
刀灵对谢重湖的解释嗤之以鼻,在她眼里这番多管闲事之举简直是脱裤子放屁,“说得漂亮,真没看出来你竟爱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言至此处,她忽然凑近了些,乌黑眼仁中清晰地倒映出青年俊秀的面庞。二者距离近得堪称暧昧,少女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和她的唇色一样冰冷,“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谢庭非杀不可,谢家非毁不可……反正最后都要撕破脸,这时候充老好人能得到什么?盼着到时候人家能谅解你?笑话!”
刀灵话一出口,就见面前的青年羽睫轻颤,秋水似的眸子里荡开一圈幽微涟漪,不知是否被这番没遮没拦的话语刺伤,她顿时有些后悔,但仍撑着咄咄逼人的架势不肯服软。
半晌后,谢重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小春,我应允的事绝不会食言,更何况你我皆赌上了身家性命。”
刀灵闻言冷哼一声,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唇——谢重湖此言是不假的,龙脉是十三州灵气的源头,以春风不渡去斩龙脉,无异于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送的何止是执刀者一人的命,灵气消亡的那一刻,便是春风不渡刃断之时。
“而且即便没有这重缘故,谢庭我也定是要杀的,岂止是谢庭,岂止是谢家……”谢重湖流露一抹与刀灵相似的冷笑,抬眸注视着少女漆黑如墨的眸瞳,看似无心地道:“你其实并不讨厌袖儿,你也觉得她性子像谢……”
“你放屁!”少女清亮的嗓音打断了谢重湖的未竟之语。
刀灵半透明的手指死死攥着对方衣襟,将其整个身子拽得前倾,谢重湖肋骨猛然磕在桌沿,胸口钝痛令他微微蹙眉,火烧火燎的辛辣感自右肩伤处绽开,整条手臂顿时不能动了。
阳光打在少女粉雕玉琢的俊俏面庞,却诡异地直直穿了过去,只在地面上投下青年一人的影子。刀灵揪着谢重湖的领子——那个她唯一能触碰到的人,一字一顿地道:“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谢重湖当然是信的,刀灵这时还没动手锤人完全是顾虑他身上还带着伤,不过她此刻下手也没轻到哪去,丝丝缕缕的热意自右肩崩开的创口蜿蜒而下,袖管中淅淅沥沥滴下几点殷红。
刀灵看见了自谢重湖右手指尖滑落的血珠,攥着他衣领的手力道却没有松,“谢重湖,我警告你,少拿谢婉灵来说事,没人能像她,别说是谢庭的女儿……哪怕是你!”
衣襟被拽住,谢重湖只能仰头望着刀灵近在咫尺的面容,分明是盛怒的神色,那双寒光潋滟的眸中却泛起若有若无的水雾,就好像下一刻便要哭了似的。
从十三岁起,他与春风不渡便朝夕相与,七年的磨合使他们熟悉对方的一切,但恰也因此清楚什么话才能真正刺痛彼此的心。
刀灵知晓谢重湖的苦处,他也明白对方的孤独——她的喜与悲、爱与恨都只有他这一个出口,所有的前尘情仇与贪痴嗔怨都只能由他来受。时间久了,谢重湖便权当自己养了个喜怒无常的闺女,但这并不代表他时时刻刻都能心甘情愿地充当出气筒,每一次交锋没有你死我活,不过是闹得两败俱伤,各自舔着各自的伤口,在鲜血淋漓中偃旗息鼓罢了。
——就比如说现在。
就在二人僵持时,门外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似有人吵架拌嘴,还不时拳脚相加。听见那两个熟悉的声音,谢重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要挣脱,刀灵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小春!”谢重湖急促地低声喊她,却为时已晚。房门被从外推开,瞧见这不同凡响的场面时,上一刻还在和言青溪斗嘴皮子的陆二公子跟被捏住脖颈的鸭子似地哑了。
从陆鹤玄的角度看不见刀灵的表情,而这过于暧昧的姿势却令其浮想联翩,他一只脚已迈进了屋,直接进去恐怕不大合适,转身就走更显得刻意。正当陆鹤玄骑虎难下时,言青溪嫌他堵着门碍眼,飞起一脚踢向他淤青累累的屁股,后者全然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会在这个时候搞偷袭,毫无防备下惨叫着被踹出去老远,随后“咣”地一声砸到谢重湖身前的桌案上。
陆鹤玄早上没少吃,胃口在桌沿一撞差点将饭吐出来,他干呕几下,保持着挂在桌上的姿势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女,正好对上她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陆鹤玄看看那小姑娘,又看看谢重湖,悬着的双手抱拳做了个揖,“谢大人新年好?这位……也是你妹妹?”
还未等谢重湖解释,刀灵率先炮仗似地炸上了天,“你才是他妹!我是他娘,他爹,他师父!”
二者混乱的亲属关系显然超出了陆鹤玄的理解范畴,正当他思忖该叫伯母还是伯父时,谢重湖实在看不下去了,尴尬地轻嗽一声,解释道:“陆公子,她是春风不渡的刀灵,我的刀法是她教的,因此也算师父。”
“是陆羽仙——”陆鹤玄拖着长音懒洋洋地纠正,又冲刀灵冁然一笑,“见过师父,给师父请安,师父新年好。”
刀灵白眼险些翻到天灵盖,谢重湖则笑得颇为虚弱,只觉身心俱疲。
“谢清嘉,你和你家祖宗又吵架了?”言青溪斜倚着门框没进去,不知是嫌屋里火药味太重,还是怕被陆鹤玄传染了脑疾。
刀灵头也不回地冷笑道:“言家小子,我和谢重湖之间的家务事与你何干?”
六姓世家的子弟对各家所传秘术多少有些敬畏之心,言大少挨了呛,罕见地没有瞪起眼珠子蹦高,只阴阳怪气道:“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慢聊,我就不陪了。”
他本已转身要走,却不知怎地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谢清嘉,你和小祖宗别合起伙欺负人家,陆羽仙刚被他爹收拾过一顿,屁股还开着花都要身残志坚地来看你一眼,他脑子不好使,你俩多担待着点。”
此言一出,陆鹤玄无力地锤了下桌案以示抗议——言大少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留,更何况刚刚一蹄子把自己踹飞的倔驴不正是他吗!
言青溪走后,陆鹤玄仍以诡异姿势挂在桌上,半死不活,倒真瞧着怪可怜的。思及同僚那番话,谢重湖于心不忍,伸手把对方落到朱砂小碟中的发丝捞起,指腹轻搓将沾上的颜料捻去,“你若不方便坐着,去旁边拿个垫子跪着也好,总比这样挂着舒服。”
“别,谢大人饶命。”陆鹤玄跪了一天险些跪到吐,连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我挂着挺舒服的。”
谢重湖没再说什么——行,那你就挂着吧。
刀灵只觉得多瞧这蠢物一下都伤眼,遂化为一道寒光钻回春风不渡中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方才还吵闹的屋内只剩下谢重湖与陆鹤玄两人,后者豆虫似地扭着往前蹭了几寸,终于寻着个合适的位置,只是他光顾着趴得舒服,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与谢重湖距离近得过分,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拱到对方身上。
也正因这过近的距离,陆鹤玄的狗鼻子在清苦的药香间嗅见一丝血腥味,他微微一怔,低头向下望去,顺着谢重湖软绵绵垂在一旁的右臂瞧见袖口已经干涸的血迹。
陆鹤玄不禁蹙眉,轻轻捉住那只纤细手腕,谢重湖一愣,正反射地要抽手,却听对方道:“你和你妹刚刚打架了?”
“……”
谢重湖觉得陆鹤玄不仅脑子有些毛病,耳朵似乎也不大好,春风不渡此时若还在外边,估计要气得尖叫。
“唉。”陆鹤玄叹了口气,“谢大人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
谢重湖不想尖叫,他想打人,一半替自己,另一半替自己的刀。
正当他手心痒痒时,陆鹤玄松开他腕子撑着桌案站起身来,“我帮谢大人看看伤吧,不然明日兰姐姐来了八成要教训你,阿姐对不遵医嘱的病人向来没好脸色。”
“不必了,本也没什么事。”谢重湖随口答着,唇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那总得把脏衣服换下来吧。”陆鹤玄以为谢重湖是难为情,便解释道:“谢大人一只手换衣服肯定不方便,反正你我都是男子,也没什么怕看见的,更何况我又不是那轻薄的登徒子……”
他心里揣着事,故作无意瞥了谢重湖一眼,瞧见那张温润好看的面庞时却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怪,就好像蓄谋调戏良家女子还故作正经的地痞流氓,只不过“良家女”本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他这“流氓”的眼尾反倒晕开一抹绯红。
谢重湖不动声色地仰头打量着陆鹤玄,见他面皮白里透红,不禁嗤笑一声——讲诨话能把自己羞成这副德行,果真是个奶少爷。
两人僵持半晌,就当陆鹤玄被盯得想要收回前言时,谢重湖忽然道:“关门,进里间去。”
谢重湖不常回谢府,便将办公之处以屏风和珠帘做了隔断,白日处理完公务索性在里间歇下,既不用去谢家自讨没趣,还简省了路上的时间,夜里可以多睡些时候,一举两得。
前日情况紧急,陆鹤玄没闲情雅致欣赏左使大人的休憩之处,此时拨开珠帘环视片刻,不禁发自肺腑地感慨道:“谢大人,你真是大周官员的楷模。”
屋里的陈设已经不能用朴素来形容了,给悬镜司的地牢加上床榻、案几和衣箱大抵便是这副模样。
这倒并非房间的主人生活困窘——四品朝廷命官的俸禄岂会微薄?只是谢大人的私人生活属实有些没趣,他不像陆鹤玄那样精通音律,亦不似谢盈这般出口成章,十岁之后便终日与兵法策论为伴,三年后又多了一把整天和他干仗的刀,他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学习如何取人性命,无论是明着的,还是暗地里。
谢重湖很忙,每一时、每一刻、每一更、每一点都要掰开了、揉碎了,精打细算地过,这样才能堪堪从阎王爷手中攫取些许光阴,从拿起春风不渡的那一刹起,他的一生便注定不会很长。金陵子弟日复一日的花前花后,年复一年的酒醉酒醒,于他而言只是一台走马观花的折子戏,台上幕开幕落,笙歌丝竹灌了满耳,钗环珠翠掷了遍地,台下步履匆匆,风刀霜剑盈了满袖,猩猩鲜血淌了遍身。
谢重湖既没搭陆鹤玄的腔,也没去拿干净衣裳,而是往榻上一坐,后背倚着桌沿,似笑非笑地仰头望向陆鹤玄,一张美人面沉静若水又缥缈如烟,“这儿没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说……说什么?”陆鹤玄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谢重湖垂眸将腕上干涸的血迹搓去,再度抬头时恰与另一人四目相对,“你想问皇上对兰家如何发落,不然刚刚突然提起兰令官做甚?”
“唉,谢大人冰雪聪明,我自愧不如。”陆鹤玄轻叹一声,算是默认了。
“兰家与秋家在此案中所为,凡有确凿证据的悬镜司皆属实上报,绝不会作半分隐瞒。兰令官医我是一回事,我日后自会还了这个情,但兰家所为又是另一回事,明镜高悬,法不阿贵,此乃本司创立初衷,我身为悬镜司左使,断然不能徇私枉法。”谢重湖语速不疾不徐,没有刻意咬词,却如珠玉掷地,字字有声。
只不过此时的谢大人并不知晓,人情是世上第一等糊涂债,一旦欠下了就会雪球似地远滚越大,他还不上,也没有机会。
兰家在此案中的参与是兰月如走后沈枢说与他听的,谢重湖那时才得知事情原委,而在兰月如屏蔽左右为他诊治的那一个时辰里,前者竟对此事只字未提,她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为家族求情,若再狠厉一些甚至可以暗中下毒,以性命要挟。可那位年轻的女官选择缄默不言,她只当自己是一名医者,要做的仅是救治病人而已。
蕙质兰心,杏林圣手——兰月如比家中任何一位长辈都担得起这八个字。
陆鹤玄拢在袖中的手不禁紧攥成拳,谢重湖所言他自然明白,也清楚兰家所为确罔顾道义,只是心中有愧,辗转难眠,想求个答案而已。他不禁摇头苦笑——原来转了一圈自己才是那个虚伪的人。
陆鹤玄的心刚提到一半,谢重湖却话锋一转:“但缺乏证据的推断,悬镜司也不会草率上报,按皇上的态度,大抵是判秋家监管不力,兰家诊断失误,罚些银钱与灵石充实国库罢了。”
这百年来世家的势力膨胀到了惊人的地步,“富可敌国”绝不是夸张之词,皇帝也乐得借此机会盘剥一番,左右得来的好处还是给自己享用,又不至于在没有十足把握时与兰家、秋家撕破脸,何乐而不为?
言及案情,谢重湖目光渐沉,如今此案虽说告破,疑点仍然颇多,最令他费解的就是芙蓉山庄的送刀者究竟是谁,春风不渡虽有刀灵,可彼时并未出鞘,亦无从得见那人真容。
一人眸光深敛,另一人面色同样凝重。陆鹤玄得了期盼的结果,心头却仍未松快下来——世上没有两全之事,圣贤标榜的“公道”往往洇在亲朋好友的血色里,浮于表面的“圆满”又不知是多少伏跪在地的人驼起,他过于贪得无厌,想要抱紧的太多,但正因手臂张得过大,越来越多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彼时他还以为那是奔走向前的足音,可待跑出了半生,蓦然回首才惊觉早已两手空空,茕茕孑立。
情与理如此,家与国亦然——这是他很久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见对方久久不语,谢重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终怎么判还要看圣上的决断。”
“嗯。”陆鹤玄点了下头,郑重地点了一下。
“如陆公子所见,我这儿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可招待你。”谢重湖见该说的都说了,便起身拿了件氅衣披上,“多谢陆公子记挂,我送送你。”
“是陆羽仙。”陆鹤玄不厌其烦地纠正。
“好,羽仙,我送送你。”谢重湖不堪其扰,为避免耳朵生茧,只得改口又说了一遍。虽然莫得丝毫感情,但至少没有苦大仇深,陆二公子颇为满意。
“那衣服……不用我帮你换了?”见对方俨然一派送客的架势,陆鹤玄也不好再赖着不走,只是不放心地又多了句嘴。
谢重湖脸色变了变,他先前只当这是个说辞,没想到那人还较上了真。他肯定不会在陆鹤玄跟前宽衣解带,便一面说着“不必”,一面单手去系氅衣衿带,可那两根绳子铁了心要打谢大人的脸,他摆弄了半天愣是没打上结。
在另一人没能憋住的轻笑声中,谢重湖面子有些挂不住,正当他心一横,要破罐子破摔置之不理时,一双手伸进了视野,十指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只有指腹生了些许薄茧,一看便是双弹琴拢弦的手。
谢重湖身子一绷,本能地后退,抬眸时却恰见对方那双垂着的眼,一时心里纳了闷——如此纤长浓密的睫毛是如何长在一个男人眼皮上的?陆鹤玄不仅生得明媚艳丽,手还巧得过分,趁谢重湖愣神的须臾便将那两根不服贴的衿带绑成了只小蝴蝶。
蝴蝶还偏偏不老实地飞呀飞,一对翅膀扑棱得人心间微颤。谢重湖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谢大人不语,另一个可要邀功了,陆鹤玄将眸子弯成漂亮的月牙,笑吟吟地道:“怎么样,没我是不是不行呀?”
谢重湖幽幽地盯着他,刚升起的那点感动顷刻化为乌有,连着手心也再度发痒,可思忖片刻,抬到一半的巴掌又放了下去。左使大人温润一笑,启唇轻声道:“对,来日方长,劳烦羽仙多加担待。”
虽说现在将陆公子扇出二里地也不成问题,但对方毕竟刚挨了一顿收拾,状态不佳,他胜之不武,不如等两人都好全了再敞开了打,他谢重湖奉陪到底!
陆鹤玄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谢大人笑容中暗藏的杀机,又或许是他看见了但故意装瞎。眼神欠佳的陆公子晃荡到悬镜司的大门口却没急着走,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封压着金箔的精致请帖。
“这是什么?”谢重湖伸接下。
陆鹤玄打了个响指,轻快地笑道:“下月初七乃祖父八十大寿,谢大人若得空,可否赏个脸?”
刀灵和小谢的对峙写得好爽!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宛宛类卿哇~
小谢大人动心了(姨母笑)家1太能撩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小陆呀小陆,你的直觉没有错,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吧!很快你们就都不是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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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莞莞类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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